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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那什么鬼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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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真的是个体力活。
吕琚哭得狠了,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脑袋发昏。
身体出现了不间断的反射性颤抖,他乏力地闭上酸胀的眼睛,把通红的脸颊贴在水桶上降温,一下一下地深呼吸。
缓了大概半个小时,吕琚才重新抬起头。
他按着地站起来,盘坐了许久的腿麻酥酥地,他单腿用力,又一次探寻地看向坡下的道路。
一无所获。
或许他猜错了,水桶在这里并不能说明什么,真正的主战场并不在这里。
可是靳修跟着别人跑了,他接下来该去哪儿?
不对,就算靳修没跑,他也得想这个问题。毕竟靳修现在是人人喊打的靳修。
吕琚不禁失笑,带了些自嘲,“也不知道靠我自己,能在这里活多久。”
所以这一别,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吕琚还是认为自己得去找唐馨,尽管有些厚脸皮,但这是他唯一的稻草了。
他不知道中部区域在哪里,但他记得起码在这里,应该往北走。
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也不晓得中部区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凭空猜测是无用的。
一切都需要等重新回到中部区域,见到唐馨才行。
有了新的明确的目标,吕琚的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湿衣服带走他的体温,把他的皮肤捂得发白变皱,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干脆把自己的湿鞋子脱下来扔在太阳底下,裤腿也挽起许多。
荒山野岭,树影婆娑,吕琚肾上腺素褪去,才觉得这里阴森森的,连草丛也变得具有威胁性。
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就会突然冒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阳光白灿灿地,吕琚却升起莫名的恐惧,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博尔特,眼前一遍遍闪过断头的血腥画面。
恍惚中,他甚至闻见了那种浓重的铁锈腥甜,胸前脖子一下烧了起来,皮肤上仿佛还沾着那种浓稠的血液。
他慌乱地把衣服脱下,大雨没有完全带走血迹,浅色的衣服上是大片的浅褐色,靠近领子的缝隙里,还有凝结的暗红。
吕琚揪着还湿润的布料搓了两把,褐色再次晕染开,连带着他的手也发粘起来。
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蹲下来把水桶倾斜,大量清水浇在衣服上,吕琚又搓了几把,中心的颜色便随着水流淡了。
吕琚挨着把整一片血渍搓了个遍,正准备再浇一次清水时,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
噗叽——
他的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视周围,但入目全是绿色,大路上露出的景色也没有什么不同。
“谁?”
吕琚看不见任何东西,他把衣服轻轻放下,摸索着握住了地上的黑刀。
此刻没有时间再去穿鞋,吕琚站起来,赤着脚握紧了武器,手里的刀刃向外,可以立刻劈砍向来敌。
等了许久,都没有第二次声音传来,吕琚的脑子里开始乱想,一会儿是陶虔他爷爷从坟里爬出来,一会儿是博尔特提着头来找他。
不管是骷髅架子,还是无头尸体,画面都不是很好看。
吕琚不想在这儿待,他胡乱踢踏上湿鞋子,把湿衣服往肩头一搭,举着黑刀保持战斗状态,身体紧绷地往下走。
然而就要走到水泥地尽头,一声噗叽又在前方不远处响起,这时吕琚才听清楚,那是踏在水洼中的声音。
很明显,搞出动静的东西不远,就站在面前的松柏草丛中。
这可真是要了吕琚的命,鸡皮疙瘩刷地长了一背,忍不住后退半步。
吕琚不知道这种长刀要怎么用才好,于是他举棍棒似的斜举在了身体右侧,方便瞬间挥舞出去。
“谁在那?”吕琚声音凌厉,凶狠地大声询问,“你是人吗?”
没有动静,吕琚有点慌,不开玩笑,有了博尔特和后佳音在前,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人。
“出来!”
对方显然比吕琚沉得住气,吕琚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是短板,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于是他心一横,气势汹汹地往前迈,耳边顿时出现了连续的噗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因着吕琚的逼近,正慌乱后退。
吕琚一刀斩断面前的飞蓬,顺着倒伏的植被冲进了大路。
有一团东西站在不远处,大概十米开外。
吕琚望着他,目光上下打量半天,满脸怪异,见鬼,这人是变态吗?
对方的头发杂乱无章,有些花白,沾着不明液体,打结成一团。
他的皮肤灰白,像北欧高纬度地区一些高加索人的原生肤色,走了三天似的。
他面无表情,眼睛发直地盯着吕琚,全身上下一丝不‘挂,被吕琚看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羞耻感。
对方不觉得尴尬,吕琚只能控制着视线,免得落在辣眼的地方,“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邪了门了,刚才就是他藏在树丛里吗?
“你是哪个区域的?”吕琚硬着头皮和对方说话,“在这里做什么?”
对方拒绝回答,他歪头看着吕琚,脖子长长地探出去,身体因此凹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饱胀的眼球浑浊发白,盛满了饥饿与贪婪。
吕琚离得很远,他看不清那些细微的表情,却本能感到危险,不自觉地升起颤栗。
站在这里对峙不是办法,吕琚满脑子都是逃跑,他往路的北边望了一眼,悄悄挪了一步。
那人也跟着有了动静。
他的身体不动,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吕琚,脖子顺着吕琚的方向转动。
不太对头,这怎么有点儿灵异鬼片的感觉?
吕琚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和那人始终保持对视,忍不住往斜对面连跨了好几步,几乎要转到那人背部。
却没想到那人的脑袋猛地甩过来,嘎巴一声转到了背面,死死瞧着吕琚。
像要索他的命。
嘶——!
吕琚方才因痛哭而灼烫的脸颊迅速降温,刷地白了,他攥着黑刀,胃部紧缩成一团。
他要崩溃了,这踏马对吗?
噗叽——
呼——
熟悉的声音贴着脊背响起,呼吸的气流轻飘飘打在后脖颈。
吕琚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挥刀向后,恐惧地大叫出来。
这一击使上了十成十的力量,刀刃透过空气,咔嚓斩断了来人抵挡的手掌,斜切在了他的脖颈上。
半面手掌噗嗤落地,发出一声闷响,红色的血很快沿着手腕流到肘部,啪嗒嗒滴在路面。
靳修颈部左侧的皮肉被砍断,头不受控制地向右边歪去,肌肉被挤压成一团。
他的目光淡淡地,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浅色瞳孔中倒映出吕琚惊惶失措的脸。
靳修借着丧尸的眼睛,仔细欣赏了每一处细节,在心里轻笑。
/这样就吓到了?/
他斟酌了一下,在脑海里找了个词来形容吕琚,/真可爱。/
吕琚何止是被吓到了,他简直要吓死了,拓麻的,这刀怎么这么快?他杀人了呀!
“靳——”
吕琚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震惊和害怕充斥在一起,他下意识丢下黑刀上前一步,一只手托住靳修的脑袋,另一只手按在他脖颈的伤口上。
把原本歪掉的脑袋又扶了回去。
靳修:……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对不起……”
吕琚被吓傻了,方才哭过的眼睛全是血丝,此刻竟像要流出血来。
托恢复力的福,丧尸的体型总是完整。除了那些在特殊环境下生活的,大多数丧尸跟普通人类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靳修刚变成丧尸不久,恢复能力也强得发指,此刻他完全是正常人类形态,也因此,那一刀的状况十分骇人,血噗嗤就滋了出来。
吕琚完全忘记这点伤对靳修来说无伤大雅,结结实实把这幅景象印在了脑海里。
遵纪守法好公民哪见过这场面?
他死死按着靳修的伤口,整个手臂都在发抖,心理防线崩溃得不成样子。
此刻真的很难看。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脑门那块跟狗啃了一样。被打的那边脸肿着,眼睛也肿着,下巴上被咬的伤口还没结痂,上半身都是磕出来的青红黑紫。
靳修却微微扬起下巴,抬眼瞧了许久,窥出一种别样的隽丽。
他忽地想要去摸吕琚湿润的睫毛,另一边完好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没能抬起来。
但还未仔细辨明那种情绪,丧尸突然扭了下头,对面脑袋180度旋转的裸`男,就这么落进了眼里。
靳修美丽的心情顿时被打破:/……什么鬼东西?/
靳修和那个裸`男对视,吕琚破碎的心绪也被这动作拉回来,想起背后还有个棘手的灵异物体。
他也跟着扭头,奇怪的是,那裸`男不再看他了,反而痴痴地盯着靳修。
两人目光交汇,像两只准备争地盘的动物。
靳修还在流血,吕琚按着伤口的手心黏腻,明明状况危急,他的恐惧却消散了。
或许是对主角身份的盲目信任,靳修就像一颗定心丸,让吕琚瞬间安定下来,还颇有闲心去想,如果真打起来,这一把靳修能不能赢。
不过在此之前,靳修的伤……
吕琚挪开手掌,却发现被他按着的脖颈没有任何修复的痕迹。
奇怪。
吕琚低头,仔细辨认靳修已经完好无损的断掌,除了皮肤的颜色有区别,功能性没有任何妨碍。
不对,靳修从山崖跌下来的时候,先修复的都是关键部位,没道理会放着致命伤不顾,先修复断掌。
说起来……吕琚想起在崖底的经历,眼中多了些凝重,靳修的修复系统似乎很怕他。
他重新抬眼,几乎是立刻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捂着那么久都没停止流血的脖颈,此刻却已经完全止血,甚至薄薄地钩织了层皮肉,红色的毛细血管急迫地蠕动着,有种莫名的偷感。
不是错觉。
吕琚皱起眉头,“丧尸的恢复系统会因为触碰而中断?这正常吗?还是说,是因为我的触碰,才中断?”
这一点至今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人类会触碰丧尸的伤口,这会导致他们感染。
“丧尸怕我。不,这种场景更像是病毒在怕我。”吕琚皱起眉,觉得有些荒谬,“这怎么可能?”
病毒怎么会拥有自我的意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世界变成末世的底层逻辑就改变了。
这怎么能算得上疫病感染?
这分明是种族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