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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千香公主究竟和狐妖有什么关系 狐妖故意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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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过往辛密
“我见你的时候,没有别人。崔公子,我问你,你当初为了见千香公主为什么要拍两面镜子?”这话题着实生硬,崔久已经知道碧空镜是陈越的东西。一个答不好,麻烦事就不会少。
“我是游方道士的徒弟。但是师父走时只说我学成了,该去捉妖了。于是为了完成师门任务,听说谦福居有怪事就过来瞧瞧。”崔久半真半假的说,暂时取得了琼餮礼的信任。
“那崔道长,你说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办?”周身景色还是在千香公主的房间,但是两人都清楚这里是龙灵镜里的幻境。
“按前辈说,遇上为恶的镜狐,将镜子打碎就可以将它降服。”崔久说完,房间忽然来了个貌美的姑娘。只是这姑娘脸色难看身上难堪。
她像是没看到两人,颤抖的手拿着龙灵镜。
眼神先是仓皇不安,睁了很久像是认命一样,终于狠狠的闭上。仿佛所有的不甘都已经不重要了。
紧接着“千香公主”进来了。不是狐妖,而是崔久那天晚上隐身崔久见到的那位小姐。
而后“千香公主”伸出手,非常轻柔的整理貌美女子的衣服,拨开凌乱的发丝,安慰一般的抚摸她惨白的脸颊。如果不看表情,崔久他们会以为这两人关系很好。
“千香公主”的表情带着兴灾惹祸,狠毒的眼神让人心惊:“你终于和我一样了,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有。处处高我一头,我爱的人,眼中也只有你。但是你从来不珍惜。”说完见女子没什么反应,挑衅道:“你知道吗,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以为我已经够惨的了,但是只要你过比我惨,我又能活下去了。那天你哥哥带你逃走时,是我告的密。”
衣衫褴褛的女人像是渡了一口“活”气,疯了一般,拼命的掐着“千香公主”的脖子,“贱人,你好毒的心肠!”
“千香公主”只是得意的笑:“你现在也只是个千人枕,万人尝的下贱玩意罢了。还摆什么公主架子,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当初的高贵优雅的资本吗!现在好了,陈国灭了。我们终于平等了,我不允许你干干净净的离开。你要和我一样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千香!”
这个名字一出,崔久立马疑惑的望向琼餮礼,但是琼餮礼也不知道啊,他只是来协助温衡办事,对于谦福居的大小事情应该要问闻安。
二人来不及看后面的故事,景象又变了。
还是“千香公主”只是她已经不在香玉阁的御香阁。周围环境廉价又低俗,她跪在地上打扫着廊道,却听到婢女路过时的对话,
“听说了吗,御香阁那位自尽了!”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
“听说是雨露阁的芳浅在她被赐“罚赏令”的第二天看她,没多久就跳湖了。”
“别……别说了,她在那。”
两人看到千香公主。不,应该是芳浅。低着头快步离去了。
而芳浅嘴上挂着笑,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
“到底是前朝过往,还是少看为妙。”琼餮礼说完想让崔久和他一起找找其他出路。
“不,这是狐妖特意给我们看的。”这龙灵镜是狐妖的主场,这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再见到芳浅已经是在酒宴上了,她的眼神麻木,低顺的给旁边的男人倒酒。上面的舞姬身姿婀娜,宾客举杯共饮。
有人喝高了便开始失态:“高大人,还是您有手段,当初千香公主何等金贵,谁都见不到一面。没想到您请来了,这身段已经够撩人的了,不如让她把面纱揭开。”
“好啊!”高大人刚刚说完,众人都迫不及待起来,可还没看清美人的面容,就倒在地上起不来。
有个还有些气的摸了摸疼痛的脖子,好多血!
“一个不留,收拾干净!”高大人吩咐完黑衣人,便走了。芳浅不紧不慢的跟上。
随着芳浅来到房间,这看起来像是男子的房间。崔久问琼餮礼:“你既然说这是前朝旧事,这高大人你认识?”
琼餮礼无奈的说:“我只知道他叫高松年,是原来千香公主的驸马。只是还没等迎娶公主,高家就败了。等再见到他已经是圣上身边的高大人了。”
房间里芳浅和高松年两人都不说话,但是还是高松年先忍不住先开口。
“芳浅,我想听你弹琴。”
袅袅清音,香薰铜炉。女子清秀典雅,男子玉树芝兰。仿佛是一对恋人,只是他们的关系只有当事人明白。
“你的琴声有怨气,你怨我?”眼神受伤,要是以前芳浅可能会心软。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那般天真善良,而面前的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光风霁月,哪怕是伪装,那眼底的沧桑和阴暗都让芳浅感到冰凉。
“大人听错了,芳浅心底什么都没想。怕是大人心中梦魇挥之不去吧。”这个男人是年少时的蜜糖,哪怕他跌落云端,深陷泥潭,自己也从未有嫌弃。但自从知道了“罚赏令”那天他也在,只觉得他变了。想来也是,自己也变了。清楚这些情爱于自己早就没了意义,陈国没了,游家跟着没了,他马上也要和千香一起走了。
“可笑吧,即使她死了,我还记得她的样子。”物是人非,除了游芳浅 ,再也没有人记得高松年和陈千香的故事。放不下,是男人的自尊心作怪,还是心中有愧,高松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对陈千香是爱多还是恨多。
芳浅没有接话,不管高松年对陈千香有什么样的感情都和自己没关系。
“我可能要护不住你了,下辈子要是先遇到你,我……”高松年还没说完芳浅打断了他。
“高大人,这辈子都已经把我抛下。何必下辈子还纠缠。”芳浅释然的笑了,如果他对自己有心,又怎么会接下琼音木的清扫任务。今生已无缘,来生不相见。
“你说的对,今天我把那些世家子弟杀,可能马上就要偿命了。但我终是欠过你,今生偿还不了,若有来世换我来追着你吧。”可能芳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年那双含泪恋慕的眼睛,已经充满了厌恶。面对那双眼睛,每时每刻都清楚的提醒自己,他们没有可能了。也算是报应,终归是孤家寡人。
“高松年当初闹的挺大的,据说是和千香公主仍有旧情,将那天参加罚赏令的人都杀了。可参加这令的大多人都是世家的势力或者是本家年轻有为的,世家大族是不会放过他的。” 罚赏令只怕是圣上和高松年提前设好的局,那些被杀的人参与了,世家要脸面就不好张扬出去。只能吃下这哑巴亏。但高松年不一样,本来就是陈国弃子,哪怕一朝翻身资历尚浅,正好是世家泄愤的出口。
“既然高松年死了,那芳浅是怎么会变成千香公主?”从种种迹象来看,琼国女帝有心铲除世家。既然并不在意世家子弟的死活,又为什么让琼餮礼来降妖呢?这些人死在狐妖手下,反而称了心意不是。除非,这些人活着比死了意义更大。
崔久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猛地抓住琼餮礼。
“瞎眼道士,你想干嘛?放手”琼餮礼以为他被狐妖控制,抬手要把他手拉开。
“琼大人莫怕,崔某虽瞎。但刚刚却看到你的未来。”直接说出来,怕引起猜疑。干脆扮成假半仙,稍微结识一下,给自己留条路。
“你少唬我,说来听听。”琼餮礼嘴上不信,心里却在打鼓。
“大人不觉得高松年和您如今的路子很像吗?有时候过刚易折。”来谦福居的多是世家的纨绔子弟,杀了也动不了世家根基。但是琼餮礼把狐妖降了,事情就不一样了。有了功绩,又是帮助世家的立场。名正言顺的可以拿到实权,看来琼国女帝已经做好瓦解世家的充分准备了,这局已经做好,就由不得世家说不。
“幻境狐妖未必是给我看的,这桩辛密对我用处远不如你。”琼餮礼觉得崔久说的不错。
“只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哪怕崔久说的很有道理,但他真的有看上去的那样无欲无求吗。
“我只想求大人一件事。”现在狐妖事件的管辖权就在眼前,任务的成败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
“什么事?”琼餮礼觉着只要崔久和前朝没关系,答应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谁都不会嫌身边多个能人异士。
“不管,这次最后结果如何。希望大人能把狐妖交给我,妖邪之物归仙家管,凡人靠近总会受伤。”崔久语气严肃,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还真把琼餮礼给唬住了。
“好,我答应你。”看来这道士真的是为了降妖而来,那自己就成全他。真是误会一场,人家一心除魔卫道,可能眼睛都是因为妖怪瞎的。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难。
还没给两人太多空余时间,眼前的场景已经是狐妖和芳浅的相遇。
第十七章蜕变
“怎么会有只狐狸?伤成这样。”芳浅原也不想管,但是那狐狸像是通人性一般,哀求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狐狸的前左腿像是折了,肚子有一道很长的抓痕。伤痕累累鲜血流离的样子倒是和自己有些像。
芳浅愿意救,周围的环境却不好。养活自己都难,何况多了只食量巨大的狐狸。
“你个贱婢,还当自己是当初的千金大小姐吗?干点活就东倒西歪,瞧你那病恹恹的样子,谁欠你的。我告诉你,你今天给我把这衣服洗好,明天早上要是少了一件。小心你的皮!”那老鸨一边骂,一边拿手戳芳浅的脑袋。
现已是十月深秋,寒夜微凉是赏夜景的好时候。雨露阁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一片热闹景象。后院的灰暗却与之相反。
“张掌事,求求你了,我已经饿了一天了。”芳浅手指僵硬,薄衫难以御寒,偏偏老鸨还克扣下她的伙食。
“芳浅姑娘,不是我不帮你。这是茹安姑姑吩咐的,你不干完活,不准给吃的。”张管事一副不近人情的态度,暗暗嫌弃之色恰巧被芳浅看到。
芳浅明白了,高松年的倒台,今天这只是一个下马威罢了。以后自己又要回到任人使唤的命运。
她不甘心,她出生虽然不如那些皇都的高门贵女,但她生在千皇城。随着爹爹出使其他地方,哪个不是巴结讨好,交口称赞的。这双手本是用来吟诗写字,抚琴研墨的。看啊,瞧啊!这苍老如老妪的双手就像如今的自己那样即使曾经再美好青葱,现在也不过如糠皮一般惹人嫌弃,遭人践踏。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恨,我恨那琼国女帝。同是女子,男人的债,却让女人来偿。嘴上说着变革事新,却从来没有兑现!
这恶鬼炼狱一般的人间,只有心如铁石,行若修罗,面若观音才能获得尊贵体面。弱小的人,没有埋怨的权利,也没有退缩的余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芳浅低着头似哭似笑,手指紧紧的掐入泥土。抬头已是面目狰狞,眼底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就好像烧尽了一切的自我和良知。
清晨的雨露阁还是一片寂静,气氛像是饿狼夜晚饫甘餍肥后在白昼潜伏。
轻盈的脚步走上了莲花池,秋季不是莲花的花期,早有仆役将烂掉的枯枝腐叶打捞干净。所以池水清澈无比,那池中央有一石台暗搭在水下,以往是观莲用的。现在芳浅带着裹着防水布的木琴游向中央。
池水很冷,但是芳浅却感觉身在熔浆,自己好像岩浆地狱的饿鬼,等待亡魂,将他们撕碎,填满腹中饥饿。
琴声如阳春白雪,浩气冲宵,在这宁静之处更加动人心弦。阁内和外面赶路的客人被这高超技艺所吸引,星星散散的沿着琴声方向聚拢。待到曲尽时,众人才发现鸟兽飞禽也早已聚集,这时已然奔离飞走。
刚想拍手称赞,却见弹琴之人纵身跃入池中。人群立马骚动,像是鬼迷心窍一般纷纷入水。英雄救美谁不爱。
从此人们记起了,千皇城游家从二品巡抚曾有一女,弹得一手好琴。曾在百花宴上引起花鸟异象,姿色上佳,技艺超群。也是个难得的美人,陈国没有消逝前求娶之人数不胜数,只是她本人从未有中意的郎君。游巡抚却从不逼她,毕竟他和自己的亡妻也就这么一个女儿。
经过这件事,游芳浅一朝翻身,连带着身边的狐狸待遇都不一样了。有人听说游芳浅养了只狐,为了讨美人欢心不惜带上山珍给小狐狸。表示自己愿意爱屋及乌是个有情有义好情郎,对娇美娘方方面面都体贴到位。
雨露阁越来越多的新面孔,甚至一些新上任的大官都为了体现自己的文雅将芳浅请到府中做客。
“我的百宝粥为什么没有了?”一个颇有颜色的女人在房间责问婢女。
“小姐,我去厨房拿。他们说隔壁和菊先端给芳浅那了!”婢女眼神有些闪躲,刻意隐瞒了厨房说自己来迟,不巧芳浅突然想吃让和菊吩咐厨房做,正好撞上了。
“好啊,这还没几天,这小蹄子就敢骑在我头上。要是真的让她得意下去,我是不是还要给她赔笑脸?”在芳浅没有翻身前,这采采是阁中的头牌之一。经常给芳浅脸色瞧,使唤作弄从未停过。
得罪采采的事情芳浅还不知道,她现在正在给狐狸梳毛。
“小狐狸,你看看你这几天养的是长了些肉,吃的好了连毛都油亮了!”狐狸似乎被这么说羞恼了,死活不肯给再梳。
“说你两句还闹起了脾气!我看你是个机灵的。我听人说狐狸是一个通灵性的动物,狐妖化形多数都极为貌美。”狐狸的眼睛就这样盯着芳浅,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芳浅被看的心都化了,“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如果你听得懂一定要化形给我看,知道吗?”而后看到桌面上的龙灵镜,龙灵镜曾经是千香公主的东西,现在在芳浅手上,代表她被闻安挑中了。
狐狸见她难过脑袋蹭了蹭她,芳浅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口的话像是对它说又像是在说自己:“化人的话还是化作男儿吧,这个世道女儿家命苦。”
愁绪不开,又是一个不眠夜。
黑夜生出无数诡秘暗影,零散的宫角灯照不亮深渊的歧路,女子的身影和深远的景色一起吞没在黑夜之中。
“你想好了,要是一旦被发现。”
“我会自行了断!”芳浅立马打断他,“我只有一个要求,配合你以外的时间,要给我最大的选择权。”
“可以,但是要是失败了,你知道后果。”说完男人便带着暗卫离开了御香阁。
“许闻安,他知道吗?你这样一天天过得,不累吗?”
“管好你的嘴!我的心情,当初的你跟在高松年后面是最清楚的。”闻安去而复返,狠狠的捏住了女人脆弱的下巴,眼底的狠辣强迫般抑制住,声音也有几分令人发颤:“所以你最好祈祷这个秘密不要泄露出去,要是有人胡言乱语到他面前。你懂的,我会让传出这个话的人,生!不!如!死!”
随着后面的四个字,一个一个的吐出。芳浅被随意的松开,闻安疾步离开了。
闻安的反应,像极了当年的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配不上,将爱放在心底的苦楚,会让人发疯。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如果不是在高松年宅中的梨花树下恰巧看到,怕是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名满天下的闻安大商人喜欢季家的三公子季辉。
北方四月的梨花很美,盛开的时候仿若飘雪。梨花最是纯洁鲜活的时候,香气扑鼻。
季松年请闻安和季辉喝酒,三人同年一起为女帝效力也算是兄弟一场,许是喝多了又或者是景色太美了。
触景生情最是不能自控,闻安的眼神没有藏住。那样炽热真诚的眼神别人或许看不出,以为是兄弟深情厚谊。但是芳浅却最熟悉这种眼神,是那种痴恋不得而狠狠扼杀自我,却还是情不自禁,发散出来的味道。
原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心底,没想到现在却成为自己和闻安谈判的筹码。
芳浅的名气大了,自然就传到了闻安的耳朵里。如果有厉害的美人牵动各方势力为之倾倒,按照惯例会安排她成为香玉阁的“千香公主”这是谦福居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
陈千香高松年是死了,但是暗杀顽固世家大臣的任务却不会停止。总要有人继续,不能完成任务的美人只会被处理掉,新的美人踩着她的血泪上去摘得这风口浪尖的头衔。
这些“千香公主”哪怕将今天的任务完成,明天呢?后天呢?
谁能保证没有意外?万一没有处理干净,两头势力都不会留下她的性命。成为千香公主代表着芳浅花儿一样的年纪,生命已经进入了倒数。
“狐狸,你看好日子来了。你高不高兴!”语气很轻松,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不曾存在一般,毕竟这就是她想要的。
但为什么你在笑,眼睛却有流泪?狐狸虽然通灵性,但对于人类复杂的情感却不是很了解。
第十八章相遇
“你知不知道芳浅和闻安有什么交易?”崔久刚想问旁边的琼餮礼,却发现他早已不见,明明之前还在来着。
可能是在幻境的原因崔久眼睛视力非常好,和登入游戏前一模一样,就和恢复了一样。看着幻境不知不觉就入神了,崔久站在杏树下,能看到芳浅在逗小狐狸玩耍。
那狐狸玩得一手好毛线,满身都被缠住,不停的扑腾着小短腿。女子却只在旁边哈哈大笑,这时,却有个男子走了过来。
“姑娘,狐狸是有灵之物,你怎么把它当狗来养。”
抬头一看,芳浅怔住了。眼前的男人和季松年长的有七分相像,特别是严肃刻板的样子和年轻的季松年一模一样。男人小心的帮狐狸身上的毛线扯开,但它却不领情张口就要咬。
“小狐狸别乱来!”芳浅下意识出口。
狐狸立马停口,一溜烟的钻到芳浅身后。
“好机灵的狐狸!”那男人却更有兴致了。
“公子莫怪,它比较怕生,平时也只和我亲近。”微微歉礼。
“是我唐突了,在下姓褚字季凉。敢问姑娘芳名?”面色坦然,客气礼貌。
“公子唤我千香就好,此处偏僻公子怎会独自来这?”她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人,哪怕他再像也不是他。自己身份处境尴尬,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的靠近。
面前人面色为难,有些慌乱的说:“我有个朋友,听说杏树林最近老看见奇珍异兽,我就被他拉着过来看看!”
想来是自己最近频繁在林里弹琴惊动了鸟兽,才引得这些公子哥前来猎奇。
还不等两人搭话小山丘树丛外传来了寻人声:“褚炎你在哪?”两人的暧昧氛围就这样唤没了。
褚炎局促的赔礼道:“千香我朋友来了,先告辞了!”急匆匆的往声音那头去了。
“全清,我在这里!”
“季凉兄,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说陪我一起来看看千香公主在不在的吗?”
“抱歉小严,我看到个毛色极好的狐狸。一时间被它吸引……”
“得得得,不必再言。你家养的那些已经够多了,谁不知道褚家小儿子见到奇珍异兽就挪不开眼睛。怎么家里的还不够,还要往外面再抓几只……”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芳浅看着冷漠,其实心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狐狸用嘴扯了扯裙角,想要她理理自己,但就是没反应。赌气一般狐狸也安静下来,只是觉得自己要是也能说话就好了。
芳浅再次见到褚炎已经是三天后。
那名叫全清的少年确实很想见她。外面都传陈国的千香公主是琴仙转世,弹得一手好琴。若是要人哭,琴音必叫人肝肠寸断。若是心中欢喜,弹出的琴音,出曲便是万籁俱静,只叹仿佛置身仙境。
少年气盛,严家在八大世家中排名第三。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严全清亲自筹办了一场围猎,并且耗费巨资将“千香公主”从御香阁请出来。
在朝为官的那个不是人精,该去哪,哪怕自己不能去,派些代表了表心意也是可以的。
一些平日里捉鸡斗狗的纨绔子弟最爱这种场合,家里长辈平日总管着自己,现在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出去玩,还有美人助兴何乐不为?
围猎当天芳浅便献艺开场,琴曲却不似以往的婉转绵长,反倒是利落干脆。琴音初时呛断似利剑交锋,平曲时杀机暗藏,亦扬亦挫。众人初听便被这激昂的琴声窜的热血沸腾,心跳加速。终了时,一个个都血气上头仿佛杀红了眼。
在围猎上可以说是一个很好开场,但听者有心,这诡秘的琴音有人感觉像是战场杀敌的热血,也有人感到仇恨迸发的戾气。
“褚炎兄,你也感觉到热血沸腾吧!”看全清的模样很是满意。
“当然了!公主不愧是琴仙转世”虽然严家次子嘴上和自己称兄道弟,但家世地位毕竟还是有差的,褚炎总是下意识捧场。
开始围猎时,各家自行结派围猎。严全清和褚炎关系好自然一起。不过严全清满载而归,褚炎却一只未猎。
“褚炎,你到这雅猎却一发未射,也太不给严公子面子了!”孙苏广可看不惯他这清高模样。
严全清也察觉不对:“是啊,平时你围捕猛兽可不是这样的。跟兄弟这么客气,可就不对了!”
“哪有,只是想到前几天的那只狐狸。”到底是想狐狸还是想人只有褚炎自己知道。
“不就是只狐狸嘛,你看前面不就有一只,我给你猎来。”还没等褚炎反应,严全清已经拉好弓箭射向前边的黄色幼狐。
“等等!”两人同时开口,褚炎看到那抹倩影立马拉弓。
“噌”强劲的弦力推动箭羽,只听到一声脆响,严全清的箭被褚炎的箭击中改变了轨迹,只是冲上来挡箭的女子面纱被射落。
她眼神坚定,晶亮的熠熠生辉。事后见没有受伤只是脸破了一个小口子像是被吓到一般,蹙蹙靡骋。
严全清起先是看了一眼射箭的褚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一样,下马查看。
“不好意思,你是哪家小姐。怎么突然跑出来,我们……”还没说完芳浅一个抬头仓皇惊恐的神色一下子击中了少年的心。
说来芳浅本身长得就偏冰美人那类型的。现在被那一箭吓的唇齿发白,面色惨白好似白纸一样,眼看就要风吹就倒的病美人只是咬唇不说话的倔强模样。真可谓是我见犹怜!
芳浅本也不是想出现在这里的。只是自从碰到褚炎以后,前天入睡窗子没关紧,寒风入体。
半梦半醒间能总能见到高松年,这两天也不见好,先前弹奏《闻胆》已经是强撑着了。才小憩一会儿,狐狸就不见了,这是围猎,自己不找,可能只能在世家公子献给自己的战利品里,看到小狐狸的尸体了。想到这芳浅是一刻也不耽搁的在猎场找。
所幸,找到了!就是这气氛怕是很难退场。
“这不是千香公主吗?”孙苏广反应过来,只是他虽然喜好美人,却更爱热辣娇媚的那款,对于冰山美人却是一向不喜,谁让家里头有位“假仙”把自己治的死死的。
认出来以后全场目光都集中过来了。探究戏谑的,可怜同情的各色目光快把芳浅射成筛子。芳浅感受到只是低着头抱住狐狸一言未发。
严全清反应过来,连忙帮她把面纱轻系在耳旁,看四周的眼神带着警告,像是头狼在狼群中的绝对威严般不容置疑:“公主是我请来的客人,让她受惊是我的失误!现在公主想休息了,作为赔罪我先送她回去。失陪了各位!改天请大家喝酒。”
周围的人眼馆鼻,鼻观心都知道这严家二公子是见色忘义。纵观全场,论家世论除了孙家那位没人比得上,论才气和财力也就褚家褚炎算得上旗鼓相当。
在马座上的各位公子爷都是奉命于家中长辈给严二郎作陪。当然不会去搅合人家的好事。插科打诨起来,说:严二公子真是体贴,公主身体不适,竟然亲自护送。
“公主请上马!”严全清见芳浅一动不动的,以为她害羞,喊了声得罪了就不由分说的将她托抱上自己的汗血宝马。
“我的狐狸!”芳浅知道现在不能拒绝他,越是拒绝他反而越来劲,但是自家狐狸可不能留在这。
“这小畜生还想咬我!不过你爷爷我可不是你咬得起的。”拎起狐狸尾巴,放到芳浅怀中,道了句抓好,便挽起美人的细腰策马而去。
眼看着两人跑远,众人也各自找乐趣去了。
孙苏广看褚炎还在那头呆望,知道他肯定对千香公主也不一般。毕竟出手的箭矢比千言万语更能证明:他在意!
想到这忍不住冷哼,“褚炎,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讲道理这人是褚炎救的,严全真这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横刀夺爱。但是孙苏广就是看不惯褚炎,甚至对他有些轻蔑。
不是因为他褚炎在门第上差严全清和自己一头,而是他那种虚伪清高的性子跟自己合不起来。平时严全清在,还会收着点,现在就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直接和其他世家子弟往有野兽踪迹的地方追去了。
“季凉兄,我们也走吧!好歹是秋狩,打起精神,等全清的热度过去,你倒也不是没机会!”这位说的就比较委婉了。
褚炎不置可否,只说事情太突然,自己还来不及反应。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来不及反应前面射箭还那么快?只是情场失意罢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希望严褚两人以后不要反目才好。
第十九章兄弟离心
围猎结束以后,谦福居经常能看到严全清往香玉阁去的身影,而芳浅也经常出现在严家私宅。
严府下人私下都在传:严全清要给千香公主赎身,说不定以后的女主子就是她。
“千香你看,这是今年年末即将进贡的南海珊瑚!我拉你过来,就是想要你赏鉴赏鉴。”
“真好看,看这样子像是刚捞出来似的。”
“那可不,自从圣上下令广开车直道,以往要十天的路程,如今三日便可。”一开始颁布修建令时,世家都是反对的。那是一个子儿都不出,一个劲的哭穷。
后来建成以后,形成了特殊的采买军需的路线。掌控权全归皇家所有,过往客商想上这运货。不单要花巨额银两,还得提前申报,不然限满说什么都不能上路。
在这花销最多的也是世家,排不到号就高价买排上号的排票。
从京平到千皇城要五天的路程。托人好不容易搞来的南海珊瑚为了赶先一步,硬是花了五千两黄金从肖家夺来排票,又是日夜兼程足足跑死了五匹快马。
做这些,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见美人喜欢,严全清只觉得一切都值得。深情的注视,让芳浅有些不适,面子还得做足:“让严公子破费了。这些天,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一得到回应,那话就不会落下:“公主高兴就好,不瞒你。这批珊瑚到城里,我就命人去交涉了,现在这株是最早见光的!”
“这么说,我比当今圣上还早看见这南海娇株了?”哪怕芳浅对严全清没有什么感情,此时女人骨子里的小虚荣也得到了满足,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谁不喜欢?何况严全清长得不赖,又财势惊人。
最重要的是这份心意,给了“千香公主”极大的体面,像是在说只要有他在,就会给她和从前一样的公主待遇。
芳浅没做过公主。但她肯定,假如在他面前是真的陈千香,也会被感动吧。
严全清见她态度似乎有所松动,这下子表情正经,语气也有些忐忑:“千香,我想照顾你。不仅仅是因为严家曾为陈国效忠。实不相瞒,第一次我见你就……”
话还没说完,褚炎就闯进来了:“小严!我带了关桃酒,咱们……”
一下子场上三个人都僵住了。
气氛冷下来,倒是不奇怪。严全清是被撞破的不甘和羞恼。褚炎面色惊讶带着些许不好意思,毕竟本来是请兄弟喝酒,结果坏了人家的好事。芳浅倒是脸色最自然的,只是内心不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
芳浅最先反应过来,开口打圆场道:“不是喝酒吗”
“啊!是是是,瞧我见到美人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褚炎顺着台阶往下走。
可严全清的脸就挂不住了,自己请来的美人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现在主动跟别的男人说话。这要是别倒也还好,偏偏是褚炎。
自己前段时间本来是有些愧疚的。但是感情这东西,就没有谦让一说。
本来这几天两人关系还没缓好,这下就有些火上浇油的感觉。芳浅还在旁边,严全清不好发作。
三个人硬着头皮坐在桌上喝酒谈话。只是这言语间心思各异。
“说来也巧,我与千香姑娘一见如故。听闻千皇城里出了一个琴仙,弹的一手妙琴,能引天地异象。”褚炎这番话说完,芳浅这次没接话。
反倒是严全清话里有话:“琴仙不过是附庸风雅的人给设的虚名罢了。”又夸了一番旁边的人“我倒是觉得公主那天挡在狐狸面前颇为勇敢,与一般女子不同。”
“确实不同,只是这样的人,在大世家的家宅内斗中,会不会香消玉殒。”严家这样的大家族严全清怎么能逃过联姻。
“千香”哪怕曾经是公主,身份已经今不比夕。要进严家只能作妾,说不准新夫人就会先将她磋磨死。
“那褚家确实是家宅和睦,只是哪怕褚兄能力不俗。当今圣上也不会允许褚家出第二个状元吧。”褚家家风严谨,褚家男儿另一半也都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只是褚炎前面三个哥哥皆是榜中有名,在朝中身居要职。要以前谁不说褚家儿郎,得婿如此。
可如今,圣上有意抑制世家,广纳寒门有志之士。哪怕褚炎再优秀,怕也无缘官场,这辈子最多也只能当个闲散富商。
芳浅一左一右,没个消停干脆道:“千香身体不适,许是风寒未好,先行离开了。”
“我送你!”两人同时开口。一时间两人眼中火星四溅。
“不必了,两位留步。我自有御香阁暗卫押送。”说完欠身离去。
两人在芳浅离开后,直接撕破脸了。
“那天下午你就见到她,但你只说遇见只狐狸,迷了路。”确实是见了狐狸,只是没说见到了千香公主。可是那天明明是自己先说杏树林常传琴音,说不准名动皇城的千香公主就在附近。提出转转,去偶遇的想法。当时褚炎说会帮自己的。
兄弟答应帮你追女人,结果自己却先献殷勤。是他不义在先,又怎么能怪自己耍手段。
“但感情也是分先后的,我和她一见钟情。当时要不是你打断,现在说不定你要叫她嫂子!”
“多说无益,我们多年兄弟。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说完也觉得实在失态,如果让人知道褚炎和自己因为抢女人而断交,只会平添笑料。
但是严全清一想到失去陈千香,就感觉心如同刀割般缺了一角。既叫人疼痛难忍还空落落的。选兄弟还是女人?这个抉择很难。
“不用想了,咱们各凭本事,公平竞争!”见严全清为难到一言不发的在桌子上喝闷酒,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感情怎么可能说散就散。只是现在他们注定是“对手”。
“好!就这么办,不管谁赢了,输的那个人都不能有怨言!”话虽如此,两个人内心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时光如飞鸟般一去不回,自由如天空那样广阔。哪怕再相似的鸟,也不是之前飞走的那一只,只是匆匆路过罢了。
“小姐,褚公子又来了!”这几天来找芳浅的只有两个人,褚炎和严全清。
其他人哪敢和他们抢,毕竟为了争得美人芳心,两人送的宝贝天天不带重样的。
“不见。”那天她确实有故意拿褚炎激严全清的想法,毕竟这次的任务是严家!
第二十章恰似君心似我心
事情一开始就早有安排,闻安安插人在严全清身边,不经意说御香阁前朝公主的可怜故事,再安排扎根在千皇城和京平的暗线散播琴仙的故事。只等着鱼儿上钩。
就算没有围猎那件事,她原本也会有一出病重没看清房帐,“错进帐篷”的戏码。
只是还没等到严全清回来,狐狸就跑丢了。芳浅怕派人找动静太大,查出纰漏。所以只能亲自出马,没想到正好和目标撞上了。
这样也好,戏演的更加自然。只是把褚家一并牵扯进来,事情就复杂了些。
既然目标已经中了,就不要横生枝节。
芳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褚炎终究是心软的。哪怕拉褚家入局,上面那位怕是乐见其成,正好一并清理干净。
此时疏远褚炎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褚公子,公主不想见你。托我转告你:她和你断无可能,还请将这份心思给其他的姑娘吧。”说完也不看他的脸色,立马要走。
褚炎却不听劝,拦住和菊去路:“和菊姑娘,公主不想见,我也不强求。只求你和她说我就在御香阁外面的花园等她,从她的阁楼上一望就能看见。”
和菊看他眼中带着恳求,以往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这么屈尊降贵的求自己。心中有些同情。
点了点头,但像是想到什么摇了摇头说:“奴婢也不能保证,公主会见你。”
眼看就是拒绝褚炎立马说道:“不管她来不来,我都不会迁怒你!”
这下和菊没有顾虑了,答应后不再作逗留。
“他走了吗?”见和菊欲言又止,故意反问她。
“没有,他托我告诉您,他就在御香阁外面的花园等您,从阁楼上一望就能看见。”
“你倒是心好。”和菊最知道自己的心思,可她却还是给褚炎带话到自己的耳朵里。
和菊知道芳浅不高兴了,忙解释:“小姐,我是看他似乎真的很着急的样子,这才……”
芳浅用手指按住她的唇,意味深长的说:“永远不要可怜男人,他伤起女人的心来。可不会心软。”
自己当初就是因为心软,才闹到家破人亡的地步。高松年这个亏,吃一次,就足够记一辈子了。
烈日之下,他高大的身影,影子拉的好长。不时还有过往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褚家小公子和严家二公子闹掰了!”
“快说说,怎么回事,他两关系不是最好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段时间褚家那位去严家做客,刚好千香公主也在。诺,可不是也看上了呗!”
“要说这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失去了严二公子这个朋友,还被美人拒之门外。”
“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一个人总结到了精髓。
可这些闲言碎语动摇不了褚炎,他心中爱着一个姑娘。自从见到她的笑颜,还有她对自己初见的惊诧和欢喜,她心中一定也是动了心的。
就像严全清一样,褚炎哪怕平时再老练,内心也不过是一个少年郎。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愿不愿,一颗心也控制不住交了出去。
第一次爱一个人,又怎么有经验衡量得失。只想拿心中的爱慕去换对面的一个肯定,哪怕心中清楚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还是自欺欺人,心存幻想。
情之一字,最伤人。遍体鳞伤也心甘情愿。
就这样一等就是一下午。日落月升,夜幕降临。
秋天就是这样,哪怕白天烈日炎秋,到了晚上都是秋高气爽。凉气袭人一不注意就会和芳浅一样得风寒。
“他走了吗?”芳浅抱着狐狸,像是在问它。
眼睛却还是不经意的看向花园方向。只是夜色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哪怕真有人在,也会和这夜色融为一体吧。
突然有箫声传来,她是精通音律的人,又怎会察觉不到曲中的爱慕之情,那淡淡的哀伤让人心疼。
这曲《凤求凰》自己也奏过,是什么时候呢?忘记了,心口一痛,那无疾而终的爱情,胸口悲伤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一曲终了,褚炎没见到人刚想再吹一遍,耳边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真的一直在这等啊?”
那衣角也熟悉,是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那件。
“佳人未至,不敢随意离去。为了后半生,多等一刻都是值得的。”他说的轻巧,只是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你这次,为什么这么执着?”
“只为献上属于你的心弦!”从怀中变出一根蚕丝弦。
“由天蚕丝制作而成,坚韧无比。”此时的褚炎只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会收吗?
“恰似君心似我心。”说完便将琴弦收下,此刻芳浅在年少空缺的心,好像被这丝线缝好了。
“千香,你答应我了?”像是要确认似的立马就要拥抱。
但是芳浅却用手按住他,认真的说:“褚公子,我只是答应给你机会,而且你还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第一,我们在一起毕竟伤了严公子的心,平时我们明面上还是朋友关系,而且要少来往。”
“这……”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的好吧。
“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和严二公子说清楚的,这样我们大家都不会为难。”
“好吧,没想到我们的大公主也想玩金屋藏娇的游戏!”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愿意陪她闹,只是感情这东西总得有人受伤,千香的想法有些天真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人是自己的就行,
“第二,我想要你私下都唤我的乳名,芳浅。”哪怕一刻也好,做一回自己。
“芳浅,芳草浅浅很好听的名字。最后一个呢?”
“第三,不管发生什么,你得信任我和我对你的感情!在这谦福居,隔墙有耳。许多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
“我断不会做那种害卿卿性命的蠢事!”后半夜褚炎留宿御香阁,第二天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不再干出惹人注意的事情,形迹如潮水般褪去,不再出现在御香阁附近。
只是夜晚多了个翻墙高手。
白天此消彼长,褚炎“退却”了。严全清在芳浅那自然是水到渠成。
今日,二人便相约划船。
清清江水平,岸上踏歌声。红船乘风破浪,碧水有情无邪。
“沪渡江是南方最长的江流,公子有话讲。”这么长的水路,这条大鱼总算是咬勾了,也是时候收杆了
“千香你还是那么冰雪聪明,和你待得越久,越感觉你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总想把她的面纱掀开,但是终归是舍不得。
芳浅微微一笑,眼睛直直的和他对视:“那严公子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先爱上的,总是看似掌握主动权。其实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率先败下阵来的是严全清,开口就有些气短“喜欢啊!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这不是想引起公主殿下的注意,你看你,在船边观鱼喂得那么起劲,也不看看这船顺流而下,你喂的鱼粮后头的传才赏得到那江鲤。”
说完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开,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江面凉,你风寒未好,可得注意着些。”
“公子有心了,许是今天赶的急,和菊忘了带。”其实并不是,这件衣服是闻安特地命人裁制的,为的是更贴合他的喜好。
淡青色长裙绣有繁复近似的白青丝线,被湖水映衬的流光溢彩,只是这裙子实在有些单薄,马上就要入冬,只靠那轻薄的鲛纱根本无法抵御寒风。
他先前看江风起时,她青丝拂落,裙摆轻纱动起来如同月华流动,倾泄荡漾开来,露出优美的脖颈,锁骨也清晰可见。妆容淡雅,不细看只觉不施粉黛,更像湖中仙子,就怕一眨眼,人就会随着风一同离去。
透彻冰雪的模样一直是自己钟爱的,只是现在除了心疼,没有任何欲念。
“在我面前,你不用小心讨好。哪怕你今天穿的像个粽子,我也觉得你是女子中最美的那个!”说完帮她把散落的几缕头发重新挽好,语气难得温柔“你可以放心的展现本来的样子。”
本来的样子,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好久了,自从假扮起陈千香,游走在各色男人中间。这个面具戴的太久了,不能也不敢摘。
每一天阴谋算计,自己的心早就麻木了。这番话真是叫人难受。
其实那天晚上对褚炎说完三个条件,她是希望他可以对她说出这句话的,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哪怕是下了床榻,也只是要自己再三保证要和严全清划清界限。
平日看着高冷的模样,没想到骨子里的占有欲却那么深。甜蜜却也感到丝丝疲倦,毕竟一直哄个小男人,就注定了心中要自己坚强。
严全清,你这般对我,还怎么叫我对你下手?
靠在男人的怀里,起先只是低低哭咽,但少年见状一言不发,双手只是更轻柔小心的拥抱着她。
许是这安慰来的太迟,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十一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几个月后,在严全清的介绍下,她摸清了严家的角角落落。
只是这时间线实在是长,中间褚炎有闹过几次。他虽然看着像高松年,但是两个人性格却极其不同。
高松年通身贵气,为人正直,为官以后心思细腻,却难掩心中侠气心肠。
而褚炎看着一副清高华贵,不染纤尘的模样。私底下却敏感冲动,心胸不如前者坦荡。
习惯伪装自己内心的人看着,总带有三分的假,接物待人的态度却叫人说不出的舒心,像是一口气打在棉花上,没劲。
有时候明明喜欢的要死,偏偏要假装不在意。
没看出来的人觉得这类人无欲无求很“仙”气。有阅历又懂得分析利害的人只会觉得,这种人真特么装“B”,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巧合的是芳浅和褚炎都是这样的“假人”。所以他们两个算得上是天作之合了。
他们相互伪装,让对方觉得自己可以填满恋人内心的空虚。
闹起来总要有一方退让,越亲近的人,行为就越放肆,褚炎拿准了芳浅的心。在这段关系里芳浅一定是妥协的那个人。
“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的。不逼你,理理我嘛!”把头放在芳浅的肩上,手也不老实。
褚炎现在撒娇已经得心应手了,再不见一开始的勉强。可芳浅吃这一套。
“这才对,你要相信我最爱你了!”一个奖励性的浅吻。如同蜻蜓点水般泛起了褚炎心底的涟漪。
颠鸾倒凤一番后,褚炎满足的走了。
芳浅确认他离开后,整理好自己的身上的痕迹,更衣赴严全清的约。
到了严全清的小院,没有下人。看起来似乎是专门吩咐过,给两人约会的空间。
“千香,你来啦!看看我这花灯好看吗?送你。”
这狐狸灯实在是不好看,造型上缺了个眼睛,尾巴像球一样:丑的很!
可不经意看到男人掌心的伤痕,便知道这是他亲手做的。
“为什么不直接买一个,这样折腾的满手伤痕,值得吗?”芳浅明白,严全清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喜欢自己。哪怕别人不说,心里头都清楚,从谦福居出来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哪怕没有褚炎,在雨露阁自己已经和不少人有过雨露姻缘,何况之后为了完成任务,怎么可能守身如玉。
可严全清最奇怪,他明明可以拿权势压人,得到自己。不需要这样天天热脸贴着冷屁股。
真的不是很懂他,但是心里确实是暖呼呼的。
严全清见她嘴上嫌弃,却接过花灯,眼里的笑意骗不了人。这下也大胆的逗她:“值得!可惜某些人看不上,我这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你平日就不着调。那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
“句句是真,半句未假。可谓是真心一片为卿卿啊!”说完还眨了眨眼,配上他那张丰神俊朗的帅脸说不出的蛊惑。
“油腔滑调!”那要是我要你的命,你会给我吗?
两人放灯后,就开始小酌几杯,等酒气上头,严全清就将严家发生的一些事情讲给芳浅听。
严家全清这辈有三个嫡子一个庶女。掌权的是他父亲。
平时他和几个兄弟姐妹很少聚会。毕竟内定的继承人是他大哥,其余的人终是要离开本家的。没有传唤严全清都在京平东城区的小院待着。
别看他和褚炎斗的狠。平时该干事的时候,那是一样未落,办得妥妥当当。
只是事后的疲惫只有“解语花”在旁边才得以缓解。芳浅靠着这平时的牢骚才能摸清严家的动向,同时也摸清楚扳倒严家的线索藏在哪里。
近几天严家本家重要的人已经被圣上用调令支开,闻安命令她今晚趁着严府守卫单薄,偷出来。
而现在她只需要灌醉他就好。
悄悄往酒里放下蒙汗药,严全清倒下以后,芳浅从他身上摸到钥匙,独自走向东苑花园。
东苑的假山里面转动机关,出现了一条密道,这是去严府本家的密道。
严家表面上几个小辈关系冷漠疏离,血缘亲情淡泊。其实私下都通过密道联系。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是通过这条道暗度陈仓。
还没等芳浅进去,身后传来严全清无奈的声音:“你不该乱跑的,前面的路很危险。”
本该昏倒的人,此时很清醒的站在芳浅身后。
“我看全清你醉了,准备去拿醒酒汤。瞧我,竟迷了路,还好你来找我。”芳浅转身,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
“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不是千香公主是皇帝派来的间谍。”严全清的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没想到严二公子演技如此精湛。”芳浅靠近他,媚眼如丝。
严全清耳畔传来她的低语:“那你准备怎么办,把我抓起来拷问一番吗?那我是不是应该求饶一下。”
芳浅轻轻的抚摸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当唇要印在嘴角,他的表情出现了动摇。
而在他动情的一瞬间,飞速的拔下簪子,刺下去!
说迟那时快,感受到杀气的那一刻,严全清立马握住簪子。如果再晚一点点就不是刺破点皮那么简单。
脖子是人脆落的地方,再进去一点,说不定真的会一击毙命。
她真的要杀我人灭口!严全清心中计划的把握又低了几分。
芳浅见一击不成,当机立断要自尽。
啪的一声,手骨错位簪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吗?”芳浅心一狠,刚想要咬舌自尽,就听到严全清说:“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会有事!”
“为什么?”芳浅这下懵了,他既然知道自己是为了让严家倒台的,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仇敌不除,怎能心安?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圣上派来,寻找严家通敌卖国证据的。”
“怎么可能?”这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凭严家的势力,没有什么不可能,突然有人提起前朝公主,又把琴仙之事散的人尽皆知,除了圣上没有人能这么快做到。”
“按照本家想法,应该是将计就计,让我拖上个一年半载,将财富移到罗国。找机会反咬皇帝一口。”
严全清像是下定决心,认命一般。脸上充满苦笑:“我只是没想到,我会爱上你,游芳浅!”
这个名字他怎么知道?“你调查我。也是,我的过往不难查。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发现才奇怪。”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那天你的勇敢,让我心动,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女人。那只狐狸比皇帝的任务重要吗?那我能不能也可以从你这里得到赎罪的机会呢?”
一个孤独的灵魂在向恶鬼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