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朗日》雨禾绪

2、【02】

　　陈史民也不明白，怎么有人高一新开学就这么困的？趴在桌子上睡了整整两节课。他默默在心里感慨，唉，这大好的青春年华……

　　听到陈史民叫自己，向阳朗慢腾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我……”

　　前面男生似乎想把把头偏向左边，许期年只能看到他偏浅色的后脑勺。

　　但陈史民不允许。

　　“同学啊，不要老看窗外啊，去教室后面站会儿清醒清醒”

　　陈史民的话轻飘飘入耳，向阳朗僵硬地把头转了回来，他的侧脸再次落入许期年的视线。

　　“不了吧老师，我不困了……”

　　“哎呀，同学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怕你精神不济……”

　　班里同学们听到这里，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向阳朗顿时红了耳尖，此时他的同桌也给向阳朗让开了路。

　　从窗边到教室后面，只有他右手边这一条过道，他一定是要经过自己身边的。

　　许期年就这样看着向阳朗离自己越来越近，向阳朗看起来很紧张，甚至有的时候脚下还拌了一下，顿时脸更红了。

　　许期年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他想好好看看长大了的朗朗。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人感觉到了，经过他身边时向阳朗原本看着地面的头顿时更低了。

　　直到向阳朗在后面站好，头抬起了一点，但仍是低垂着眼看着地面，许期年才收回了目光。

　　不知道他认出我了吗……

　　下课铃声一响，许期年和向阳朗同时迈步。

　　向阳朗径直从后门走了出去。

　　“朗……”

　　“期年！走走走，老班让咱们去把军训服领回来”

　　身后贺岭一把挎住许期年的脖子往出拐。

　　许期年出了教室脚步顿住，看着走廊拐角处走进厕所的背影。

　　“怎么了期年，有事儿吗？”

　　敛回目光，许期年摇了摇头。

　　“没事儿，走吧”

　　还是等有机会再和他说吧。

　　——

　　班里几个男生抱着一捆捆军训服，

　　“来来来，先放讲台上”陈妈在几人后面指挥着。

　　陈妈是陈史民带282班的第一个外号，是几分钟前，一起搬军训服的男生们起的。起这个外号的原因显而易见，因为太唠叨。

　　在陈妈的不断催促下，几人愣是在陈史民一路的叨叨下，五分钟不到就把校门口几捆沉甸甸的军训服搬到了班里。

　　一放下军训服，许期年和贺岭根本顾不上干不干净，刚才那烈阳下的短短五分钟两人前是汗，后是汗，身上还沾了军训服袋子上的灰…...

　　“这...军训服是压箱底子的？”

　　哪家正经军训服袋子上全是灰啊！

　　“嗯...可能是前两年的库存？”

　　两人一屁股坐到了讲台上，背靠着“库存的”军训服，身上又热又脏。

　　许期年撇眼看着靠窗那边，向阳朗正端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许期年总算是从正面看清了向阳朗的脸。

　　很白，发呆着的他眼睫下敛，虽然离得很远，但许期年感觉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长得还是很好看，只是这耳尖怎么越来越红了……

　　陈妈走到两位面前，

　　“嘿，两位同学，可不能坐在地上，着凉肚子疼啊，活受罪……”

　　许期年虽然只来了半个下午，但他已经见识到了陈史民的唠叨能力，贺岭也是。二人快速起身，不然陈史民可能得唠叨好一会儿。

　　陈史民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过头朝风扇下吹风的搬运仔微笑着，

　　“同学们……”

　　风扇下的几个男生一哄而散。

　　陈史民：……

　　“噗哈哈……陈妈这战斗力可以”

　　贺岭把手搭在许期年肩膀上，弯腰笑得厉害。许期年也笑着扶住了贺岭。

　　期间他又看向了窗边，向阳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看向了他们这边。

　　许期年一转头就和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相对，他迅速垂下了眼，许期年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陈史民吆喝着去发军训服。

　　“叫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军训服啊”陈史民手里拿着刚刚班长李仑凯统计好的单子。

　　“李师芙 165

　　吕木 170

　　……

　　向阳朗 180”

　　许期年快速从讲台上找出一套180的军训服，看着向阳朗向他走来。

　　向阳朗仍是低垂着眼，走上讲台，从许期年手里拿过军训服后就回座位了，走得很快。

　　他从许期年手中接过军训服时军训服袋子哗啦啦地响着，掩住了不知谁的心跳声。

　　许期年手中动作不停，机械地给上讲台的同学们翻找着军训服。

　　刚刚朗朗离自己很近诶，看起来挺正常的，自己看错了吗？几分钟前向阳朗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有些红的眼眶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看起来只有175左右吧，穿180的不会大吗？他们学校的军训服码数可不准，是比较偏大的……

　　新高一开学，一般是等军训完才开始讲课的。

　　发完军训服的整整一下午，学生们就是坐着，干坐着。

　　坐了没一会，班里就躁动了起来。

　　“诶，同学，你玩游戏不？”

　　“你以前也喜欢他啊？可惜了，塌房了...”

　　大多是新同学，互相认识的不多，这边一桌，那边一伙的都聊了起来。

　　许期年下意识去看李仑凯，怕这个新班长生气。

　　结果一转头，看见李仑凯和他的前桌女生聊的热火朝天，手上还比划着……

　　……许期年继续转回头看着向阳朗的背影，向阳朗仍是看着窗外发呆。

　　这么喜欢看窗外吗……许期年一时有些羡慕向阳朗身边的玻璃窗。

　　“期年，你一直在看谁呢？”

　　贺岭也向许期年凑了过来。

　　“不会看上咱们班哪个姑娘了吧？让我瞅瞅是谁啊...”

　　许期年一把推开贺岭的脸。

　　“瞎说什么呢你，我发呆不行啊”

　　两人相处了没两个小时，但意外地处得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以前就认识。

　　“行行行，你晚饭在学校吃还是回家吃啊？咱们学校的烧茄子可好吃了，我请你啊”

　　许期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边给刘姨编辑消息让刘姨晚上别给他做饭了边回答他。

　　“行”

　　“不是吧兄弟，你小心点啊，这么光明正大地掏手机啊？”

　　“……哦对，学校不让带手机哦”许期年赶紧把手机收好，他可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收手机。

　　一抬头，就看见了向阳朗在座位上，双手桌子上安分地放着，看起来有点紧张。

　　许期年一撇眼就看到了向阳朗身边正在和向阳朗搭话的女同桌。

　　那个女生一直盯着向阳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向阳朗则是时不时地点点头，局促着附和两句，一直没抬头看一眼女同桌。

　　许期年眉头蹙了起来，那个女生离向阳朗有点近。

　　也许是觉得无趣，那个女生说了一会就转过头和她右边的男生聊天去了。

　　许期年看到向阳朗刚刚挺直的背塌了下来，像是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和别人说话这么紧张吗？他从这一下午的观察就看出来向阳朗有些内向，只是没想到这么内向。

　　许期年想起了以前，他的心被揪了起来，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他很怕。

　　时针终于走到了六点，铃声一响，班里新结的伴们一齐往出走。

　　许期年也跟着贺岭往教室外走。

　　走出门前，许期年回头看了看，向阳朗还没走，坐在座位上慢腾腾地穿着校服外套。

　　许期年想叫他一声，但话到嘴边又咕噜倒了回去。许期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出了教室。

　　以后还有机会，等明天吧。

　　直到许期年的身影没入食堂，向阳朗关上了自己身边的窗户，走出了教室。

　　——

　　军训期间不用上晚自习，早早回到锦园，许期年懊恼地坐在床上。直到现在许期年才有时间自己静静。

　　他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开心？懊悔？

　　为什么今天就犹豫了呢……朗朗应该还记得自己吧？

　　许期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翻个身趴到了床上。

　　房间是前两天刚收拾好的，许期年还有些陌生。不过对许期年来说，有闻圆年和许严周的那个家对他来说其实也算不上熟悉。

　　许期年更烦躁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就先看见了闻圆年发来的消息。

　　“期年，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这个点闻圆年应该已经睡了。

　　他点开了今天刚加上的贺岭的聊天框。

　　“在吗”

　　随后，他把手机熄屏，继续趴在床上发呆。

　　贺岭过了一会才回的消息，发过来了一条语音。听起来他那边挺吵的，应该还在外面。

　　“怎么了期年？我刚看到消息”

　　“你认识向阳朗吗？”

　　贺岭初中就是在郁城一中上的，班里几个同学和他都是初中同学，说不定会认识他。

　　这次贺岭回消息回得很快，他发来了一个视频。

　　视频中的向阳朗正在收拾着一桌吃完的烧烤，他穿着黑色的围裙，用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手上娴熟的动作和他偏瘦白皙的身形有些矛盾。

　　“这不就是向阳朗吗，我们一起打工的”

　　贺岭的声音在视频中响起。

　　短短五秒钟的视频，许期年看完后愣了愣，然后保存了视频。

　　“你先忙，明天继续说”

　　许期年感到一阵心悸，随即密密麻麻的别样情绪爬了上来。

　　在打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