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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19我拒绝保持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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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到来,圣诞氛围一下子浓厚了。
海格今年从禁林挪来一棵比往年大很多的松树摆在大礼堂,弗利维教授甚至不得不再砍掉一截才能防止树梢被天花板的蜡烛点燃。
面对魔咒学教授的抱怨,海格只是耸了耸肩:“大点儿更喜庆不是吗?今年可真够呛的。”
弗利维教授也耸了耸肩,把剩下的装饰工作交给了级长。
意料之中,最爱躲懒的两位斯莱特林级长没有出现。赫敏本来以为德拉科会至少露个面,毕竟他们昨天凌晨还在斯内普面前“确定了关系”。天哪,听起来更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了。但和主持婚礼的热心神父不同,斯内普似乎更想棒打鸳鸯。
赫敏对斯内普扮演的反派角色并不吃惊,她的理智让她对这段关系仍存疑虑,而斯内普更像一个闹铃(或许丧钟更贴切?),将她及时从梦幻泡泡中惊醒。现实好像一下子回来了,以往如乌托邦一样的城堡如今气氛微妙,每天的预言家日报用锋利的纸边不断撕扯裂口,将战争的阴云和魔法部的无力如雪片般送入。很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也有很多不熟的面孔变得更加陌生。也许,她应该坚定自己的立场,而不是靠近一个摇摆不定的人。
如果她是邓布利多,会怎么做?赫敏觉得那位睿智的老人大概会赞同她的做法。他一贯是包容的,就像他坚持为斯内普作保,相信一个食死徒能够回头是岸。也许他这么做是对的。她应该拉住德拉科,因为如果她推开他,将他推向对立,无异于制造更多纯血、非纯血之间的分歧和矛盾。那是伏地魔想看到的,他在利用巫师之间的利益冲突和仇恨。
可她没有邓布利多那么厉害,她没法像他引导斯内普那样引导德拉科。她对自己在未来的角色都感到迷茫。她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如果没有伏地魔,她大概率会进入魔法部,为自己和别的遭受不公待遇的族类发声。可是这半年来,一切迹象表明魔法部内忧外患,伏地魔公开回归,部长候选人被杀,傲罗如无头苍蝇,还有潜伏在暗处等待跳反的势力。
战争随时可能爆发。魔法部能发挥的作用看起来越来越有限。
她必须战斗。但她不擅长前线作战,没法和傲罗一样对付食死徒。
赫敏陷入迷茫。她该怎么做?她不能去魔法部浪费时间。
“赫敏,罗恩去哪儿了?”赫奇帕奇女级长打断了她的思绪。
哈,另一位失踪男士。他连早饭都没来,害得拉文德瞪了她好几眼。赫敏回过神,苦中作乐地发现自己的桃花运可能出了点问题,否则为什么所有桃花刚一萌芽就被施了消失咒似的不见踪影。
“谁知道呢。”她回答,分不清自己在抱怨谁。
“快看,他来了!”赫奇帕奇突然兴奋地指向她身后,“Your new Prince Charming !”
赫敏惊恐而窃喜地转过身,却发现来人分明是她的报应。
“午安,万事通。”麦克拉根呲着个大牙,“你在装饰圣诞树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以及他为什么老来骚扰她!
“如你所见,我当然在装饰圣诞树!”赫敏没好气地说道,然后明白了他来骚扰的理由,是啊!麦克拉根以及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吻了她!该死的马尔福到底在哪里!她要给他一拳!
“我来帮你。”麦克拉根喜滋滋地说,一眼相中了应该挂在树顶的金色星星,“在我家过圣诞的时候,通常是我母亲负责装饰树枝,我父亲负责把星星放在树梢。”他意有所指地冲她眨眨眼,飘起那颗星星对准了树顶。
第一次没成功,又来了第二次。“一定是树太高了。”他故作潇洒地解释,但笑容有些咬牙切齿。
第三次终于成功了。“成了!”他呼了一口气,“完美的男女配合,是不是?”
一群狮院小男孩路过,口无遮拦地惊呼:“可这不是一年级的内容吗?”“就这准头,还想竞争魁地奇守门员!”
麦克拉根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小男孩们嘻嘻哈哈地跑开了:“我要告诉弗立维教授,让他扣你分!”“是利维欧——萨,不是利维欧萨——!”
麦克拉根破防地喊道:“那是树太高了!”
回应他的只有“略略略”。
麦克拉根无法放下形象追过去,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嘟囔着“小屁孩…不能计较”回过身来。赫敏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大笑,装作绑圣诞袜。
大傻根似乎急于抹去刚才的丢脸,决定忙碌起来,开始缠着赫敏一起进行城堡走廊的装饰,比如挂冬青花环之类的。赫敏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只好扔给他一堆冬青(什么?你说可以装在纸箱里?抱歉她忘了)。麦克拉根被冬青尖锐的叶片刺得嗷嗷叫,却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后说个没完。
在装饰完一条交头接耳越来越响的走廊后,赫敏恍然大悟,麦克拉根哪里是在帮忙,他分明是在对全校坐实帕蒂芙的绯闻。这个狡猾的蠢货!
她猛地停住了,严厉地对那些 gossip girls 大喊:“走廊里不许喧哗!”女孩们不满地翻着白眼,更吵闹地走了。
“别和他们生气,赫敏。”麦克拉根的语气听起来特别像四年级的罗恩,就是在黑湖比赛后获得大家关注而心满意足的罗恩,“他们只是好奇罢了。”
赫敏一股气闷在胸口出不来,偏偏这时候一株槲寄生好巧不巧地在他们头顶冒了出来。
刹那间,麦克拉根眼中泵出金光!
不好!赫敏以前所未有的敏捷一猫腰。麦克拉根扑了个空,手里的冬青花环劈头盖脸落在赫敏头上。“盔甲护身!”她喊道,冬青花环勾着她的头发又弹回了麦克拉根脸上。“噢!”他痛苦地皱紧五官向后趔趄,慌乱的双手又把花环拍打了回去。
…………
等赫敏和麦克拉根灰头土脸地赶到斯内普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时,他们已经迟到了很久,而且看起来像在哪里进行过男女混合双打。
唉,谁让她的头发那么难以驯服。谁让麦克拉根的脸上是可疑的刮痕。
斯内普再次失语。
赫敏羞耻地看着地板,听见斯莱特林的窃笑和格兰芬多嗡嗡作响的私语。她还感到两股强烈的注视,不消说,一定是来自两位失踪男士。她更受不了那位金发的。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传来斯内普的嘲讽:“快坐下吧,格兰杰小姐,你看起来精疲力尽。”
赫敏低着头匆匆穿过哄堂大笑的教室,找到了哈利身边的座位,窘迫到没听清斯内普扣了几分。
“嘿,你没事吧?”哈利关切地问道,怒气冲冲地瞪着麦克拉根,“那家伙是不是——”
“没有!”赫敏否认,“他非要帮我挂冬青花环,我把它们扔到他脸上了。一场意外,仅此而已。”
哈利松一口气:“干得漂亮,赫敏。但说真的,你不应该选他……”
“安静!”斯内普喝道。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
“好了,我们继续刚才的教学,如何应对用于伤害□□的黑魔法。这类黑魔法最常见的是切割、腐蚀……”赫敏望着斯内普的PPT,上面分别有四个对应图片,都是倒在血泊里的痛苦受害者。
斯内普冰冷的语调继续:“有些伤害是一次性的,能够用大多数愈合咒治疗,但有些咒语更为复杂,需要特定的反咒。比如有的会抑制愈合,有的会在血液里蔓延,有些还会有好几个嵌套。”
“一般来说,最好是记住反咒,但这对大多数人的头脑而言是很大的挑战,而且总有没见过的魔法。万幸,有两种方法应对这种情况。第一种,假设你听到了咒语。众所周知,咒语由拉丁语的词根衍生、组合而来,我们可以通过词根找到针对它们的词根,查到反咒。第二种,假设那是无声咒,则可以通过受咒人的伤口表现来分析和定位……”
赫敏听着听着,罕见地分神了。
在经历刚才那幕,她突然很想知道德拉科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想法。今天早上的魔文课,他坐在最后一排,把头埋在手臂里,拒绝和她眼神交流。一下课更是直接跑了。简直像回到了学期初的时候。
她不知道斯内普到底和德拉科说了什么,让他变成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难道又是什么麻瓜纯血的陈词滥调?可斯内普不是凤凰社的成员吗?他不应该相信这些的啊。那他到底和德拉科说了什么?赫敏有些想不通又觉得想通了什么。斯内普说的肯定是德拉科无法接受的东西,他要让他主动放弃她。否则德拉科为什么早上不敢看她。
而德拉科无法接受的……还能是什么呢。
赫敏失望极了,忍不住回头朝德拉科望去。可她没有撞见他通常偷瞄她的眼神,他冷漠地坐在那里,没有神游天外,没有躲躲闪闪,也没有和周围人的互动,他完全是刻意的拒绝,像一个决意把自己困在身体里的冰雕。
赫敏看着他,怒其不争。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严厉的声音召回了她的神思,“请问是什么事让你在如此重要的课上开小差?还是说你认为自己已经聪明到掌握了所有本领?”
赫敏及时认错:“对不起,教授。”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但斯内普这次似乎不想轻易放过她,“你的道歉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你最好对得起你自己,先是迟到,又是走神,看来保命能力对你来说不值一提,钓个所谓的金龟婿才是重中之重,是不是?”
斯莱特林们发出起哄的笑声,坐在前边的大傻根居然也回过头暧昧地冲她笑。赫敏脸都气红了。
“你——”哈利要站起来,赫敏连忙拉住了。
斯内普很满意她的退让,继续践踏着他们忍耐的边缘:“啊,又一个护花使者。不得不说格兰杰小姐在爱情领域也是全面发展,我真奇怪为什么魔法部没有给你颁发一个O.W.Ls证书,毕竟你已经收集了市面上最稀有的类型:一个救世主、一个国际球星、一个纯血叛徒,噢,好像不那么稀奇,怪不得已经出局,但没关系,你还有一个古老纯血的继承人替补。你值得一个O,格兰杰。”
这下连麦克拉根也听出不对来,但他没有为赫敏发声,只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斯莱特林们热情地为他们的院长加油助威,他们笑得喘不过气,把更多名词加入了她的头衔。赫敏听见了“Gold digger”、“纯血猎手”、“发情麻瓜”……当然还有最没新意的那个。格兰芬多们叫骂了回去,引来更多的耻笑。斯内普却没有管教斯莱特林的打算。
与此同时,另一位只有三个人知情的纯血继承人在他周围的喧闹中依然无动于衷。
赫敏颤抖着深吸着气,快被斯内普的羞辱气哭了。哈利愤怒地跳了起来:“是的,我就是她的保护者!你有什么话冲我来吧,斯内普!”
他瞪视着斯内普和那群斯莱特林,一只手抓着魔杖,另一只手安抚地放在赫敏肩上。
斯内普似乎被这副场景激怒了,恶意的微笑从他嘴角消失。“闭嘴,波特!”他呵斥,“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就可以保护她吗?凭借你贫瘠的知识和鲁莽的脑子?”
赫敏想把哈利拉回座位,但他不肯:“我能保护她——”
“动动脑子,波特。”斯内普不留情面,“待在你身边就是个活靶子。你保护不了她,反而给她带来危险。”
哈利被斯内普这句话一下子击败了,愤慨和坚定消失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无法反驳。赫敏感到她肩上的那只手在颤抖。
斯内普露出胜利而痛恨的微笑。
赫敏不允许。她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我不需要哈利保护我,我会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对抗你们不敢说的一切!因为,这也是我的战争!”
教室里陡然一静。
“得了吧!”赫敏环视一张张惊诧的脸,“难道这不就是你们想说的吗?泥巴种不配?噢,抱歉我忘了,这点你们倒是说得很明白!在我来到这里的五年半里,你们恨不得天天甩在我脸上!”
哈利抓紧了她的手,赫敏冲他鼓励地微笑。斯内普在喊安静,斯莱特林在叫嚷。
“我还要说出你们更不敢提的人,伏地魔!”赫敏扬声说道,感到教室里因为这个名字产生一片恐惧的波动,“是的,你们也清楚他在做什么,你们也看到了哈利还有所有勇敢的人这些年在对抗什么。可你们只会沉默。我不愿意妄加猜测你们是否在下注、旁观、助纣为虐、或者无耻地等待着坐享其成。说真的,我也不在乎你们怎么想,因为我会和其他清醒的人反抗错误、恶劣乃至罪恶的行径!我不会躲在学校里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不会假装这个世界是和平的。我不会假装歧视、压迫和杀害不存在。我不会屈服!更不会躲在别人身后!”
“坐下,格兰杰!”斯内普喝道,“你证明了你和波特一样鲁莽!”
“No! I will not be silenced! ”赫敏直视他的眼睛,“And I refuse to remain silent!”她转向那些斯莱特林,他们有的震惊,有的不屑,有的充满恶意:“回到你的世界,泥巴种!”“你没资格说这些!”“胡说八道!”“你怎么敢!”
赫敏内心充满冷静的怒火,她一直忍让和回避,以为自己的优秀可以让偏见改观,可以证明偏见的错误,但并不,他们似乎以为她的沉默是认输,是默认,是屈服。
她不必再证明什么了,她再也不会保持沉默了。“我知道你们鄙视我的血统,我曾经在意过,但现在不会了。告诉你们吧,我不比任何人低贱!不管是魔法,地位,还是我的人格!”
斯内普走下讲台,朝她走来:“格兰杰!如果你再不——”
“不!我不会坐下的,斯内普教授。任由纯血们大谈特谈很不公平,不是吗?”赫敏昂着下巴说道,“我研究过图书馆所有关于血液魔法的书,当然,放心,晋书区的还没有。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没有一条能够分辨血统的魔法!顶多是分辨巫师和麻瓜!不仅如此,我还查阅了十几年前魔法部在伏地魔压力下发布的所有关于血统登记的政令和报纸,不知道是魔法部懒政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血统登记只能依靠登记者口述!请问为什么,黑魔王当时没有发明一条能够立刻检测血统的魔咒呢?这不是他的口号吗?还是说他在逃避什么?我想如果真有这种魔法,他一定会大加宣传!”
斯莱特林们群情激奋。赫敏听见好几个泥巴种的别称,但她对此只是轻蔑地微笑:“告诉你们一个有趣的事实吧。麻瓜王室也有类似的想法,企图保持血统的纯粹和所谓高贵,当然还有权力的集中,我不蠢。于是他们近亲结婚。结果,他们的后代变成了智障和畸形,家族特征变成了遗传病,是不是很眼熟?”
人群里发出几声破防的吼叫,基本可以确定是智障的高尔和克拉布。
赫敏冲他俩肯定地点头,慷慨地说道:“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出一份纯血家族后代的统计表,看看有多少家族因为难以生育和哑炮而断代。”她轻笑,“你们最大的恐惧,不是吗?”
斯莱特林们气短,恼怒地瞪着她。
赫敏完成了自己的演说,平静地总结:“所以省省吧,你们的偏见已经过时了,你们的政治口号也是站不住脚的,你们恐惧进步、拒绝进步、否认进步,但你们的老房子和加隆救不了你们。因为时代不同了,即使没有未来这场战争,你们依然会被淘汰。”
斯莱特林选择用冷漠作为回答。
“好好听我的声音,”赫敏傲然宣布,“我的血和你们是一样的。”她胜利落座。
格兰芬多欢呼着鼓起掌,D.A.成员冲斯莱特林挥舞拳头。
下课铃响起,格兰芬多全都跳了起来,簇拥着赫敏离开教室。
斯内普的声音远远传来:“禁闭,格兰杰!”
“With pleasure ! ”她喊道,和朋友们笑着跑进阳光灿烂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