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8、LUCKY

　　曲小奇百无聊赖地坐在学校的长椅上摇晃着垂下去的双腿。她看着和她自己形成鲜明对比——正在背单词的林雾，极为夸张地长叹着说：“都午休了，你不休息休息啊。”
　　林雾浅笑，嘴里念叨着刚背好的单词，说：“你不懂。”
　　曲小奇气瘪，不服地问：“我哪不懂？”
　　林雾抬头望着蓝天，心中充满动力。
　　“看来我没理由偷懒了。”昨夜黎之初的话尤响耳畔，被步步紧追的无奈和无言反驳的宠溺神情，她记得清楚。
　　她耗费休息时间而努力的动力，有一部分来自受话语的鼓舞，也有一部分想和他齐头并进，不知到那时，无奈是否会被其余情绪替代。
　　“诶诶，什么情况啊你，笑成这样。”曲小奇用凝视笨蛋的眼神打量着林雾，想了想，凑近她，逼问道：“说！是不是因为某人？”
　　林雾只是笑着，未回答她。
　　曲小奇伸手掐着她脸颊上的肉，“好啊林雾，我就说昨天你放学那么着急跑出去，原来背着我偷偷约会是不是？”
　　林雾拍掉她的“恶爪”，偏头看她，“没有的事。”
　　“没有？”曲小奇拉过林雾的胳膊，两人挨的很近，“我不信。”
　　“真没有。他教我题而已。”林雾解释说。
　　曲小奇抿着嘴唇，忽然灵机一动，问：“那……你加他微信了吗？”
　　林雾视线下落，看着手里的单词表，摇了下头。简简单单的校友而已，光是开口请黎之初“补课”，就已耗光她的所有勇气。
　　留下联系方式这种事，林雾想都没想过。没勇气、没理由、没话题。林雾甚至想不出一个理由。
　　“你呀你呀，真的是没出息。”曲小奇一副大姐大的模样，环过胳膊搂着她。
　　蓦地，曲小奇目光锁定在篮球场的方向，“这个时间，黎之初也该······你看，果然在。”
　　林雾视线跟随几秒，苦巴巴地捏着单词表，说：“你去吧。”
　　曲小奇二话不说没收她的单词表，一脸嬉笑地说：“不去你可后悔，姐为了你的余生幸福必须帮你搏一把。”
　　在林雾还没缓过来劲的功夫，她已经被曲小奇拉到篮球场围观第一排。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一群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自由自在的奔跑着。每一个面孔上的笑容蓬勃而热血。
　　三分球入网，框网飘起，弧如水花。篮球场很快消食的学生团团围住，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曲小奇在林雾旁边呐喊：“萧焱加油！！！萧焱加油！！！”
　　林雾侧头小声问：“萧焱学长是谁啊？”
　　曲小奇食指指着前方正在扣篮的人，“是高二的学长啦～他家住我家附近，算是邻居，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为数不多的男闺蜜。”
　　林雾：“……”
　　“用不用姐妹给你介绍介绍？”曲小奇问。
　　林雾：“你留着吧。”
　　曲小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篮球，还不忘了在林雾耳边喊：“萧焱和黎之初是对手诶！啊啊啊啊啊啊三分！！”
　　林雾也看过去，眼睛紧紧追随着那个在篮球场奔跑的8号少年，他跃起，球从他手上抛出，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入网中，空心三分。
　　掌声在身后响起，林雾自然地融入拍着手。
　　旁边的几个女生议论：“看到没，三分！我们一班黎之初的空心三分！”
　　“是是是，你们一班的行了吧。”
　　“好像篮球赛快开始了吧？我记得没剩几天了，就是不知道黎之初会不会上场。”
　　“为什么啊？”
　　“我听我们班的人说，如果篮球赛和考试撞一起，那黎之初就不会参加了。”
　　“他不是成绩很好吗？”
　　“可能是不想耽误考试吧。而且听他们说，黎之初考完试还要去参加主任点名要他去的竞赛，估计很难抽出时间来参加篮球赛。”
　　“考试延迟了，应该不会撞的。”
　　“但愿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篮板！黎之初加油！！”
　　……
　　林雾拍手速度慢下来，同班同学，可以放肆淡然地为黎之初加油鼓劲。而林雾，只敢趁黎之初专注时，肆意大胆地看着他。
　　篮球打的热血沸腾，直到打完，人群还久久未散。
　　校园的追求无非就是那几种，常见却实用。有女生被朋友推着走到黎之初身前，给他递水，“同学，喝水吗？”
　　黎之初温柔又干脆地拒绝，“谢谢，不用了。”
　　“不渴吗？”女生问。
　　矿泉水从远处抛来，黎之初伸手于空中截断。
　　“我有了，这瓶水你还是自己喝吧。”他拧开瓶盖，走到树林下陈路飞身边坐下休息。
　　“啧，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么主动。”陈路飞拧开瓶盖，灌一大口。
　　陈路飞看着人群中那个纤细的身影，用手肘怼了怼旁边擦汗的黎之初，“那个是不是那天来我们班找你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叫……”
　　黎之初抬头看一眼，接道：“林雾。”
　　陈路飞点点头：“对，林雾。还是她好一些，最起码不像这些女生一样，肤浅。”
　　黎之初正喝着水，听他这么说，一口水差点喷出。他转头问，“你刚刚不还说她来我们班找我吗？怎么又不一样了？”
　　黎之初朝后撑坐着上身，抬手把碎细的黑发拨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反正就是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黎之初：“是吗？”
　　“嗯。”
　　陈路飞刚聊几句，曲小奇连人带水推到黎之初面前，而后自己潇洒走人。
　　林雾：。
　　陈路飞嘴角抽了抽：“我收回刚刚说的话，果然，女生都一个样。”
　　黎之初玩闹地揍他一拳，对林雾说：“你别介意，他就这样。”
　　林雾摇摇头，手指根根将水瓶包裹。
　　黎之初推着陈路飞坐到那边，多挤出来一个空位，刚好够她坐。
　　“坐吧，站那里热，坐下有树荫挡着会好点。”黎之初说。
　　林雾确实晒的热，脸颊开始染上粉色，“谢谢。”
　　“没事。”
　　黎之初看着她，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雾握着手中刚刚曲小奇塞给她的矿泉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林雾紧紧捏着那瓶矿泉水。
　　“怎么了。”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你可以直接说。”
　　林雾像是抓住“我们是朋友”这五个字，开口：“我怕还有问题不会，能不能——”
　　陈路飞在旁边煞风景地说：“不能。”
　　黎之初给他一个手肘，说：“别听他瞎说，他这人对女生都很排斥。”
　　林雾头垂的很低，十指搅在一起，“嗯。”
　　黎之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报一串英文数字：“LLUCKY08。”
　　旁边的陈路飞早已瞪大双眼，林雾闻言一怔，问道：“这是……”
　　“微信号。”他说。
　　林雾了然点头，怔愣的喜悦盖过要记下的准备，懊恼不断冲击着大脑。
　　好在，黎之初知道她没记住，又说：“L我的姓氏大写，LUCKY幸运，08我生日。”
　　林雾如释重负地肩膀放松下来，缠绕的手指分隔，“你放心，我保证，我不会打扰你的，也不会给别人。”
　　黎之初拧紧瓶盖，起身回班。林雾心中默念着，听见他说：“没事，别人的话，我不会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