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73、请你原谅我

　　这件事困了林雾很久，久到已经在心里留了一道疤。
　　某天夜里，林雾失眠，发了一则朋友圈：
　　——或许，我应该庆幸，对于我们来说，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
　　纵然有太多不舍，林雾还选择将这段记忆封锁。
　　她休了几天假，调整好自己，又回到医院重新上班。
　　“林医生，我还有多久能出院啊？”一个中年妇女问。
　　林雾看着报告单，笑着说：“你的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很不错，这周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中年妇女喜极而泣地说：“谢谢，谢谢。谢谢你林医生。”
　　林雾把温水递给她，“这是我应该做的，回去以后也要注意身体，可千万不能动怒。”
　　“好的好的，都听林医生的。”
　　林雾又交代两句，离开了病房。拿起手机，到午饭时间了。
　　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林雾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谁啊？”韩陌勋没好气道。
　　林雾问：“我。吃午饭去不去？我请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再说话时，韩陌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去去去，你在哪？我去找你。”
　　“那医院楼下见。”
　　“好。”
　　十分钟后，林雾坐在韩陌勋的车上悠闲地玩着手机。
　　“你······今天没发烧吧？”韩陌勋试探着问。
　　林雾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吃，我可以换个人请。”
　　韩陌勋摇摇头，“不不不，我吃我吃。”
　　韩陌勋打着转向灯，“我就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不正常。”
　　林雾：“······”
　　“从认识的时候你就帮了我挺多的，但是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所以就想请你吃一顿饭。”
　　韩陌勋哦了一声，“这样啊，那下次我帮帮你，你继续请我。”
　　林雾瞪着他，“还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
　　“必须能啊。”
　　林雾翻着手机，问：“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看着来。”
　　“那就去吃附近的那家日料店吧，还挺好吃的。”
　　“你吃过？”韩陌勋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林雾怔了一下，心虚地笑笑：“我看网上给的评价挺好的，而且照片看着就很好吃。”
　　“行吧。”
　　车子停好，韩陌勋和林雾一起下了车。
　　“下次我们还来吃。”
　　“好啊好啊。”
　　两个女生从日料店里走了出来，刚好和林雾擦肩而过。
　　听到她们说话，林雾倏地脚步一停。
　　那个女生的声音，林雾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那个声音······
　　林雾回头望，那两个女生早已走进了人海，不见踪影。
　　“怎么了？”韩陌勋看着林雾问。
　　林雾笑了下，“没事，我们进去吧。”
　　“好。”
　　菜都上桌，韩陌勋开始吃了起来。林雾坐在他对面，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你怎么不吃？不喜欢？”韩陌勋总觉得林雾有心事。
　　林雾回神，“啊，没有。”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鳗鱼，放入口中。
　　“嗯！好吃。”
　　“那肯定，也不看是谁点的菜。”韩陌勋傲娇地说。
　　林雾将鳗鱼咽下，喝了口水。
　　算了，不想了。她见过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谁都记得，说不定哪天突然就记起来了呢？
　　“哦对，最近那个CEO要来合作，你们科派的是谁做讲解啊？”韩陌勋问。
　　“我，你们呢？”
　　韩陌勋咬了口冰虾，“我们啊，就派的资历最高的老徐啊。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本来英语就不太好，我才不要跟她们交流。”
　　林雾不信他的话，“我怎么记得某人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挺能说的。”
　　“那是当年，和现在能一样吗？”
　　韩陌勋一边吃还不忘了吐槽：“听老徐说，都是国外来的。我又没出过国，我怕我说错话，到时候老徐肯定不会放过我。”
　　“你就是不喜欢，反正也没事，最起码你们科还有老徐在。不像我们科，刘医生英语不太行，只能我上了。”
　　“看，那你不还是和我一样。谁想要和他们开会啊，反正我不想。”
　　林雾点了碗米饭，说：“是啊，所以你应该好好谢谢老徐才对。”
　　“对，那我晚上就请他吃饭。”
　　林雾笑着没说话，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个安静的气氛。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OK。”
　　林雾起身，接听电话。
　　“妈妈，怎么了？”
　　江婉意听林雾那边有些嘈杂，问：“你在医院啊？”
　　“没有，请朋友出来吃个饭。”
　　“嗯，好。你的胃这一年不太好，你可千万要按时吃饭，别忙着忙着就忘记吃饭。”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婉意说：“我已经到了你医院，一会你吃完饭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

　　吃完饭，韩陌勋送林雾回到医院。
　　“阿姨等你的话，那我就先上去了。”韩陌勋说。
　　“嗯。”
　　林雾下了车，看到坐在医院公园里的江婉意。
　　林雾看见她的那刻，突然感慨，什么时候，她的头发也开始变白了。
　　“妈妈。”
　　江婉意笑着看着林雾，“来了啊，不得不说，你们医院环境挺不错的。”
　　林雾坐在她身边，“对，环境很好。那个湖里面还有天鹅呢。”
　　江婉意顺着林雾的视线看去，“真的有欸。”
　　几只天鹅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游着，玩耍嬉戏。
　　“是啊，是我们医院一大特色呢。”
　　“小雾。”江婉意喊了一声。
　　“嗯？”林雾偏头看她。
　　“我要走了，晚上的飞机。”
　　林雾沉默不语，江婉意看着湖面，继续说：“我来这之前，已经去看过你外婆了。这次去工作，不一定什么才回来。所以小雾，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工作也走不开，若是你想离开海城了，可以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妈妈会等你的。”
　　“那我生日，你会回来吗？”林雾问。
　　“这个······”江婉意没有回答她。
　　林雾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和林国忠离婚，外婆去世，江婉意对海城没有任何留恋。
　　“没关系，你好就行了。”林雾轻声说。
　　“没事，你可以来找妈妈，我一直在。”
　　林雾看着天空，问：“晚上几点？”
　　江婉意说：“你不用送我，离开的时候，我想开心地走。”
　　要是你在的话，她会舍不得离开。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所以小雾，还请你原谅我。”
　　林雾别过脸闭上眼，没有再回答她的话。
　　江婉意长舒一口气，“告别完了，我走了。”
　　听着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林雾缓缓睁开眼睛。
　　风吹耳畔，明明是初春，却仿佛已是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