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64、无能为力

　　“好，一定没事的。”
　　林雾擦掉脸上的泪痕，也不知是在对陈路飞说，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时的林雾才明白，为什么那天在车上，黎阿姨会说那些话。她想，黎阿姨也一定很辛苦。每天工作都很忙，还要照顾黎叔叔，她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想到这，林雾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她除了心疼、难过，做不了任何事。
　　陈路飞忽然说：“其实我之前挺想不明白的。”
　　林雾抬头，“什么？”
　　“黎家资产那么雄厚，干嘛还要黎之初去病床上陪护？黎阿姨完全可以雇人，何必让黎之初那么累。”
　　陈路飞说着自嘲一下，“呵，后来我知道了，关于黎叔叔生病这件事，是保密的。正是因为黎家是块肥肉，所以有很多人都在盼着有一天黎家会倒下去。一旦生病这件事被竞争者知道，黎家就会家破人亡。黎之初跟黎叔叔讲有一次放学被人跟踪的事情后，黎叔叔直接让那个幕后老板公司倒闭，破产。”
　　“都说商场如战场，即使是雇保镖，也都是亲信。所以真正相信的人，屈指可数。”
　　林雾没想到黎之初说的处理，居然是直接让那个老板破产。也难怪会这么小心谨慎。
　　“所以现在黎叔叔在哪里，是不是没人知道？”林雾问。
　　“唔，差不多。那个地方是严格保密的，黎阿姨和黎之初会在那里照顾，还有的就是他们的一些好朋友，比如我爸妈。但是他们也不告诉我在哪里，只是希望我不要去捣乱。”
　　也好，林雾心想。虽然她不能见他，但是只要他安全就够了。
　　“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件事，你谁都不能说。”林雾眼前的陈路飞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保证。”
　　林雾病好以后便回了学校，每天还是两点一线，从未改变。
　　不过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她每天早上上学都会特意经过那栋别墅，希望有一天别墅大门上的锁是开着的，那个身穿校服的少年会背着书包，温柔地和她打招呼：“早啊。”
　　林雾每天都在等，等他回来。可能是下一秒，可能是下一节课，也可能是明天。
　　曲小奇总说：“林雾，你是不是魔怔了啊？你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发呆，你这样下去，不会年纪轻轻就学傻了吧？”
　　“不会啊，我要好好读书，等······”
　　“等什么？”
　　林雾弯唇一笑，“等高考。”
　　“高考？”
　　“对。”
　　“你是有目标了？”
　　“有了。”
　　“什么？”
　　“学医。”

　　又一年冬，本来约定要和去年一样，过年那几天去外婆家过年的。但是奈何林雾马上就要高考，想着想着最后还是决定去江婉意家认真备战。因此，江婉意可是被外婆好一顿说。
　　“干嘛不让小雾来我这，过年了我想给小雾做点好吃的。”外婆在电话里说。
　　江婉意劝道：“妈，小雾这不是快高考了吗？我就想她在我这边静心准备考试的事。要是回你那，肯定心都乱了。”
　　“瞎说，我们小雾那么优秀，高考轻轻松松的好吧？”
　　江婉意被逗笑，“好了妈，等小雾高考完，让她天天陪您都行。”
　　外婆最后也松了口，“行吧，到时候小雾带之初一起来，外婆给你们做大餐。”
　　在一旁写题的林雾，手上的笔像是失控了般，“唰”一声，笔尖在纸上划过，瞬间将纸划破。
　　林雾盯着纸破的地方，怔怔出神。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已经过去一年了。
　　外婆还在电话那头说着，“诶？小雾，现在之初那孩子个子是不是又高了？男孩子肯定一年比一年强壮，上次见他，都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们还是高一新生呢哈哈哈，转眼都高三要考大学了。没事，去年是外婆身体不好，今年外婆身体好得很，你们来，给你们吃的白白胖胖的。”
　　见林雾盯着桌子发呆不说话，江婉意只好开口，“好，知道了妈。那妈我就先挂了，到时候再说。”
　　挂断电话，江婉意走到林雾身边，敲了敲桌面，林雾被吓了一跳。
　　“妈妈。”
　　江婉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好奇地问：“我发现你最近很爱走神，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雾放下杯子，继续写着题。
　　“没事。”
　　江婉意看到纸上被笔尖划破的地方，猜测道：“是因为那个男生？”
　　“没有。”林雾没有抬头。
　　江婉意抱臂，“你是我女儿，你觉得你能瞒过我？”
　　林雾写字的手一顿，而后又继续写着。
　　“你为了他，选了理科。现在又因为他，搞得心神不宁的。”
　　“我没事。”
　　江婉意点点头，看来她是不可能说实话了。正要起身去厨房，被林雾拉住手。
　　“妈妈。”林雾仰头看着她，似乎在内心做抉择。
　　江婉意问：“怎么了？”
　　林雾就这么看她看了很久，张嘴又闭上，最后低头松开手，轻声道：“没事，就是突然想吃糖醋排骨了。”
　　江婉意也没多问，“行，晚上给你做。”
　　说完，便抬脚离开客厅，留林雾一个人坐在那里出神。
　　她拼了命地学习，以现在她的考试成绩完全可以出国留学。她想去找他，她想见他。
　　林雾给黎之初发过很多信息，但是都没有回应。那些信息仿佛石沉大海，溅不起一点涟漪。后来听陈路飞说，黎之初换了新手机，就连他自己都联系不上黎之初了。
　　国外很大，没有联系的两个人，又有多大的缘分能遇见呢？
　　所以林雾最后选择把话咽回去。倒不如，等他回来。最起码，他知道她在哪里。回来的时候，也不会找不到她。
　　很快，到了毕业这天。
　　拍完毕业照，杨絮拍拍手，“拍好了，由于我们黎之初同学因为些事情，转学了参加不了，所以老师想把他P进照片里。如果你们谁有黎之初好看的照片可以私聊我，给我发过来。”
　　同学们齐声说：“好的老师！”
　　曲小奇拍了拍林雾的肩，安慰道：“别想了，他会回来的。走吧，一起去天台看看。”
　　林雾点头，一群人肆意地跑上天台。天空的云似乎也有了形状，在朝他们每个人招手。
　　他们呐喊、微笑、拥抱、离别，最后通通都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从此以后，他们将各自登上人生新的旅途。
　　伴随着盛夏的蝉鸣，林雾的高中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