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45、因为她是她

　　卢思思面容淡笑与其他同学交谈，目光偶尔越过人群定在某处。高而细的鞋跟使脚跟久站引起不适，卢思思提起裙摆，走过去问：“黎之初，杨老师让我们去一趟办公室，一起去吗？”
　　“好。”黎之初顺手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身旁的林雾，“帮我带回班里。”
　　林雾抱紧西装外套，上面若有似无地飘散一股淡淡的清香，是黎之初身上的味道。
　　就这么把外套扔给她，会不会······
　　上课铃声已经响起，林雾跟随人潮跑回教室。
　　教室喧闹，讲台无人。学生陆续落座，零散几人在空中交抛笔记。
　　林雾扫了一圈，发现黎之初和卢思思并未回来。教室阴凉，光晒后的头晕感趋升。林雾懒得多走，由着座位坐下。
　　隔桌女生确认走廊无人，小跑过来指西服问：“林雾，这是黎之初的外套吧？”　　本欲被重叠的西服又被捏紧几分，林雾说：“是。”
　　“要不你给我吧，我坐第一排，递还东西更方便。等他回来，我把西服给他。”
　　西服平铺于课桌，林雾边叠边编：“嗯······他这人有洁癖。”
　　坐在斜后桌的陈路飞呛了口水，借着擦水的动作捂唇掩笑。黎之初确有轻微的洁癖不假，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陈路飞抿唇翘腿，他天生就是牵红线的命。走神的功夫，陈路飞嘴角勾起笑出了声。心里腹诽，黎之初这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啊。
　　林雾和女生回头看去，就见陈路飞得意傻笑地翻着书。
　　女生上下打量，语气不善，“笑什么？”
　　傻笑僵在嘴边，陈路飞摇头，“没笑没笑，我···我就是觉得，像黎之初这样有洁癖的人，西装外套不随便让人抱也可以理解。”
　　林雾眉梢挑起，他居然真的有洁癖。
　　女生见林雾也莫名其妙跟着笑，更是摸不着头脑，屈指反扣敲击桌面，“你又笑什么？再说了，既然有洁癖，为什么林雾就可以抱，我就不能？”
　　林雾语塞，她不是黎之初，不能自作多情把精心编织美好的梦说出口。
　　叠好最后一个衣褶，眼前身影倾下身，林雾怔住，入眼是清晰的下颌线和她再熟悉不过的侧脸。
　　黎之初从林雾手中拿走西装外套，却没急着回座，他站直身体，看着女生，双眼干净清澈，带着点点笑意。
　　“因为她是林雾。”
　　黎之初又看了林雾一眼，转身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旁边女生抱怨几句，林雾恍若未闻。自懂事起，林雾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听江婉意说，是因为她出生那天下了雾，索性叫她林雾。
　　从容随意的做派，确是江婉意的脾性。
　　雾。起雾，又怎能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任何事与人扑朔迷离，迷茫彷徨。林雾偏要与名相驳，撕开迷雾，窥看日升月落。
　　因为她是她，所以她可以。
　　可算偏爱？可算私欲？林雾句斟字酌，倘若代拿西服算是朋友间的信任依赖，而后那句应是单纯的维护。不带任何私心，仅是友情所携带的解围与默契。
　　杨絮三两步上讲台，拍手示意安静：“来来来，鉴于我们班最近有一些同学反应，经常能听到后面几个不学习的讲话，再加上明天考试，索性我们就直接调一下坐位。”
　　正上晚自习的学生纷纷抬头，看几个上课开小差的同学极不情愿地搬到第一排的位置上。
　　“林雾，你和田梓瑶换一下位置。坐到这边来。”杨絮扫视全班，间或教育几句。
　　叫田梓瑶的女生满脸写着不愿意三个大字。她起身抗议：“老师，我不想和林雾换位置。我在这待的挺好的，而且我遇到不会的问题也可以随时向黎之初请教。林雾比我学习好，不换也行的······”
　　田梓瑶委屈巴巴地盯着自班。
　　杨絮根本不吃这套，肃声拒绝：“不会的问题可以随时来办公室问老师。林雾坐位后方是卢思思同学，你要是实在不想请教老师，问她也是一样的。”
　　“更何况，人家思思还是个女生，你们女生直接讲题岂不是更方便？”同桌男生扶了扶眼镜，插嘴道。
　　田梓瑶无声跺脚，飞去一记白眼。
　　田梓瑶整理书本，依次叠落放入书包，拉上拉链，站在林雾旁边静等。
　　“那么好的座位给你了，还不快点搬过去。”田梓瑶心里发堵，说出口的话更是不饶人。
　　“很快。”
　　林雾桌面叠落整齐的书本练习册，多且重，凭她一人，无法快速换座。
　　杨絮指挥教室后方同学值日，自是无暇顾及。
　　黎之初写下答案的解，放笔起身，走到林雾身旁，一言不发。
　　“你······”林雾一愣，停下手中动作。
　　全班人眼看黎之初抬手搬起林雾整张书桌，朝前走去。左脚轻踢，田梓瑶的书桌挪开位置，书桌落地。
　　“我帮你搬椅子。”黎之初说。
　　笔装进笔袋，林雾和黎之初四目相对，她眨眨眼，不明所以。缓了几秒她急忙让开身位，抱书道谢。
　　插话的男生于心不忍，也急忙起身帮忙搬桌。
　　回到座位的黎之初察觉到身后一股炙热的视线，他转头见林雾正愣愣望着自己。
　　黎之初盯了两秒，疑惑歪头。
　　林雾双眸微闪，心虚低头找笔。
　　“我笔呢······”手指在笔袋里翻翻找找。
　　林雾不敢抬头，她知道黎之初在看着她。
　　“这里。”黎之初说。
　　林雾盯着他的手一怔，而后接过。
　　“原来在这啊，谢谢。”
　　“没事，方便的话，笔记借我一下。”黎之初摊手。
　　林雾点头，确认笔记书写工整，双手递上。黎之初低笑一声，接过翻开。
　　杨絮看着黎之初满意地笑着，又看着全班脸上好奇的眼神，怼道：“作业都写完了是不是？一个个天天抱着书，也没见你们学到脑子里了。别看戏了，赶紧的，把今天早自习留的那几道阅读做了，下节课我讲。”
　　说完，理科一班传来了一阵阵“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