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42、愈合

　　“林雾！吓死我了你。你怎么这么傻啊，知不知道但凡那个花盆再重一点点，你就废了。”曲小奇前脚迈进病房，教育口吻的言语使在场三人哭笑不得。
　　黎之初和萧焱视线相对，会心一笑。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点水。”黎之初双手举起杯子示意。
　　林雾笑了下，“别担心，我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能吃能喝的。”
　　林雾接过萧焱带来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曲小奇撇撇嘴，挪坐在她床边，默声抱住她。
　　“下次，你可不许再这么冲动了。”
　　曲小奇小声在她耳边说：“哪怕是黎之初也不行。”
　　林雾在她颈窝颔首，摸了摸她的头，“好。”
　　应的轻松，但如果再给林雾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依然如此，毫不犹豫。
　　缠着抱了一会，曲小奇松开林雾，示意萧焱把东西拿过来。萧焱一提，将书包递给林雾，“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时场面太乱，桌椅皆翻，你的书包还是在餐桌底下找到的。”
　　林雾拉开拉链，翻翻找找，确认没少什么。
　　“都在，一样不少。”
　　萧焱弯唇，“那就好。”
　　没过多久，黎之初回来，手里端着杯杯热水放于桌面。
　　萧焱和黎之初不怎了解，顶多经常在学校篮球场上碰见，算是相顾无言的球友对手。通过这次的事情，却又莫名熟络起来。
　　“黎之初，店长答应负全责，到时候你把费用告诉我，我去找他。”
　　曲小奇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了啊。”
　　黎之初笑笑，“那就麻烦你了。”
　　萧焱看着他，“客气什么，下次打球时候让让我，什么都好说。”
　　黎之初开玩笑地说：“我可以放你水，但是我的队友就不一定了。”
　　“那你帮我打打招呼。”萧焱极其地厚脸皮。
　　“停停停，你俩这么喜欢聊去外面聊，别打扰我们两位女生。”曲小奇白了萧焱一眼。
　　“行吧，那我们去外面逛逛，你们女生好好聊。”萧焱捞起外套，自然地把胳膊搭在黎之初肩上。
　　黎之初半转过身体，对林雾说：“那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你们注意安全。”
　　萧焱看了眼黎之初，“走，我们去PK。”
　　“行。”
　　男生走后，病房静下。林雾接过曲小奇递过来的热水。
　　“叔叔没给你打个电话啊？”曲小奇问。
　　林雾摇头。他每天忙的要命，若是能想到她这个女儿来，也是奇迹。
　　“那你这件事要告诉阿姨吗？”
　　“不了。她即使知道了也赶不回来。徒增烦恼和担心罢了。何况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也好。哦对了，”曲小奇抿唇点点头，从包里拿出还热着的食品盒，“这是我带给你的吃的，你快尝尝。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呢。听说他们家这个章鱼小丸子最好吃了，快尝尝，一会就该凉了。”
　　曲小奇打开包装盒，撕开叉子袋。
　　林雾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小口，“还不错，你也尝尝。”
　　曲小奇直接一大口吃掉一整个丸子，手在嘴边不停扇动，“呼呼呼，好烫好烫！”
　　林雾把水递到她手边，“让你急，烫到了吧。”
　　曲小奇欲哭无泪，烫的她舌根发疼。
　　没等曲小奇再说什么，林雾枕头旁的电话响了。
　　“谁啊？”曲小奇问。
　　林雾把叉子给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是林国忠打来的。
　　“我爸。”
　　林雾盯着闪烁的名字，想了两秒，接起电话。
　　“林雾，你这丫头又跑哪去了？一晚上不回家，连个信息都没有。小小年纪就不知道回家，长大了还得了？”
　　林国忠张嘴即是吼声。昨晚工作不顺利，又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吹燃其身。
　　“我在医院。”林雾说。
　　那边安静几秒，又听林国忠问：“医院？你跑医院做什么？”
　　林雾苦笑了一下，她父亲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心疼，而是质问。
　　曲小奇见状，忍不了拿过手机，帮林雾回应，“啊叔叔是我，小奇。我是林雾的好朋友。林雾昨天和我们去吃烧烤，然后不小心被花盆砸到了，受了伤才没回家。”
　　“她在哪家医院？”
　　“额，海城第一医院。”
　　对面依稀有车辆按笛的声音传来，模糊不清。林国忠提起嗓门，“海城第一医院？那家医院花销最大，医药费可怎么办？”
　　林雾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点下免提，“医疗费有人付，这个事情不用你来操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挂电话？我就这么教你的吗？医疗费我不付谁付？最后还不是我拿钱。对了小雾，你先出院回家。我和你阿姨要出去一趟，你回来照顾一下林漓，她还小，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
　　现在对林国忠说任何话皆徒劳无益。林雾像不停旋转的机器，无人问津，稍有一丝懈怠，便是替换责骂。
　　“我现在还不能出院。”
　　林国忠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你不是没多大的伤吗？医院那种地方不能让林漓去，万一传上病怎么办？你赶紧回来，我现在已经到你所在的医院门口了，赶紧办手续出来，给我回家照顾林漓去。”
　　曲小奇忍着脾气说：，“叔叔，林雾受着伤呢，没办法回去。”
　　林国忠显然没什么耐心，“我在跟小雾说我们家的事。赶紧的，十分钟。”
　　林雾呵了一声，“我现在是病人，无法回家为你们两个人照顾女儿。”
　　隐隐约约能听见邓滢在电话那头说：“你看吧，你养她干什么？现在让她帮这点小忙都指望不上，将来你还能指望她干什么？”
　　林雾头疼的很，抬手挂断电话。
　　曲小奇看着黑掉的屏幕，叹了口气，“别想了，先好好养伤。”
　　林雾点头。
　　在林雾孩童时期，林国忠和江婉意也经常吵架。每每吵架，皆于外边吵，留林雾独自一人在家。那时的林雾还不会做饭，只能笨笨地踩着小凳子自己学着弄吃的，摸索把食物弄熟。滚烫的热油溅到手上，她哭着拧开水龙头冲洗，擦擦眼泪，咧嘴夹起锅中食物放入口中。
　　留下的烫红皮肉，由童年无数次咸泪稀释晕开。
　　又听曲小奇抨击几句，林雾插起下一个丸子，病房门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