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41、触碰

　　检查完，医生将林雾安置在一间单人病房。黎之初确认林雾睡下，起身走出了房间。
　　“之初，你这个同学算是极其幸运，那花盆虽然是从高空坠落，但通过各项检查，并没有伤到她的骨头和内脏。她还挺聪明，在危急关头不仅救了你，居然还能想办法让花盆避开要害。”医生说到这，不禁透过病房的门玻璃望向那个熟睡的人。
　　“那就好，谢谢你钱叔叔。”黎之初微微一笑。
　　钱医生和黎父是故交，黎父在国内那几年也一直是吃他开的药维持。所以他自小便是看着黎之初长大的。听黎之初这么说，他拍了一下黎之初的肩，“你小子，跟你钱叔叔客气什么。”
　　黎之初笑了一下，想到什么，抿了抿唇，“钱叔叔，这件事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不要让我爸妈知道，我怕他们担心。”
　　钱医生思考了下，点了头。
　　“之初，你一个人在这边其实他们也不放心，不如等你高考完，就搬到国外和你爸妈一起住吧。这次是多亏了你这位同学，下次你若是真的出什么意外，那可如何是好啊。”
　　黎之初眼睛清澈明亮，“嗯，我有在想这件事，一切等我高中毕业再定。”
　　“行。”钱医生下巴朝病房里面抬了抬，“你用不用联系联系她的家人？一个女孩大晚上躺在医院里，着实可怜。”
　　黎之初顺着他的视线望进去，“我联系不到她妈妈。”
　　钱医生问道：“那她爸爸呢？总得找个人陪着吧，她虽然没有震到要害，但也得在医院躺两天。这期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吃辛辣食物。”
　　“她爸爸······”黎之初不敢轻易联系她家的任何一位，怕她会生气。
　　钱医生困惑不已：“怎么了？也来不了啊？”
　　黎之初叹口气，“没事，这边有我守着，我等她醒过来问问她的意愿。”
　　“好吧，不用担心，她不久就能醒过来。”钱医生说道。
　　“嗯。”
　　等林雾醒过来时，黎之初不知何时在她旁边睡着。
　　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少年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拄着脑袋，双眸紧闭，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
　　林雾望着周围的一切，是一个独立的病房，里面干净整洁。
　　她想要坐起身，但是背上传来的疼痛使她不得不如此躺着。她偏眸，他的头就在她胳膊上方。
　　好想摸摸他的发。
　　林雾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偷偷触碰他，仅仅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心，紧张地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快要触碰到时，黎之初拄着脑袋的胳膊落到了病床上。头也随着胳膊的掉落，枕在胳膊上。
　　林雾光速般地收回手，她吓得不敢呼吸，她很怕吵醒他。
　　好在，黎之初并没有醒。但林雾不敢再伸出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她便很开心，很满足。
　　林雾不敢去想，她救了他。在那一刻，她满脑袋都是一句话，绝对不能让他受伤。现在想想，她又有些后怕，若是她被砸得不省人事，那她岂不是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不过，一切事情，在她看来都没有他重要。
　　林雾看着看着，竟慢慢睡了过去。
　　次日林雾睁开眼，身旁的椅子上并没有黎之初的身影。
　　他去哪了？林雾瞬间清醒过来。
　　估计是回家去了吧。林雾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打开，林雾睁眼看去，正是黎之初。
　　他手上提着袋子，传来香味。原来，他是去为她买早饭。
　　黎之初没想到她醒的这么早，他将袋子放在桌子上，俯身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雾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有些烫，老老实实回答道：“挺好的。”怕他担心，又加了一句，“已经不疼了。”
　　黎之初点头，“嗯，昨天，谢谢你。”
　　林雾轻轻摇摇头，“没事，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林雾说完，深深望进了他漆黑的眼眸里。
　　我们是朋友，这句话来做借口也挺好的。就好像这样，她就不会担心对他好，该怎么解释了。
　　黎之初将病床摇高，把香喷喷的粥放在她面前。
　　“你为了我受伤这件事，我还没跟你家里人说，我想听你的意愿。”黎之初把饭匙递给她。
　　林雾有些震惊，他居然在意她的想法。
　　“嗯，没事，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好。”
　　林雾拿起手机，打开，什么都没有。她夜不归宿了一晚上，一个电话都没有。
　　哪怕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林雾打开通讯录，一时不知道该打给谁。打给她那个父亲？估计这个时候他在睡觉。打给邓滢？她都不一定会接。
　　再往下划，是江婉意的电话号码。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
　　“吃饭吧。”黎之初说。
　　林雾点点头，她不想让黎之初看到她落寞的一面。她刚要吸鼻子，就听见黎之初说：“我们是朋友的话，做个约定怎么样？”
　　说这话时，他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冬日暖阳下的积雪。
　　林雾的坏心情瞬间消失，“什么？”
　　黎之初笑着说：“以后再有烦心事，就来跟我说，千万不要自己憋着，嗯······你可以把我当垃圾桶，说什么都好，只要你能开心。”
　　少年的眼睛带着光，说话时，光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
　　“好。”
　　林雾食欲不大，但还是强撑着吃了半碗粥。
　　“小奇她们······”
　　“昨天我把你送到医院后，留下他们两个处理剩下的事。等他们过来时，你已经睡下，我便让他们明天再来。”
　　“昨天的事，恐怕吓了他们一跳。”
　　黎之初把碗收拾下去，温声说：“医生说，虽然没大事，但是你还是得住两天，这两天正好放假，就由我照顾你吧。”
　　林雾一怔，照、顾、我？？
　　林雾连忙摆摆手，“不用，我不严重的，马上考试了，你回家休息吧。”
　　在医院，即使是单人病房，人多眼杂，也是睡不好觉的。
　　她怎么可能舍得让他来照顾她。
　　黎之初轻轻按住她乱动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负责好好休息的人，是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