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39、正确答案

　　从云深中学到别墅区有一段距离，四个人肩并肩地走在回去路上。
　　“小黎，你家长怎么不来接你回家啊？你每天晚上都自己回家吗？”邓滢问。
　　林雾闭了下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之初淡淡一笑，“我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没在家。”
　　邓滢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国外？那他们就放心把你一个人扔在这？真是不负责任。”
　　林雾背着书包的手一紧，刚要说话，被黎之初抢先一步：“确实，不太负责任。”他抬头望着那轮明月，月华洁瑕，“不过他们很爱我。”
　　怕邓滢再说出什么来，林雾难得地在黎之初面前挑起话题。
　　“今天研究的那道题，我觉得答案或许给错了。”
　　黎之初偏眸看她。林雾低头看柏油马路，等待他的回答。
　　“或许吧。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答案。毕竟不是一切东西都是标准答案，万一我们的答案正好就是对的呢？”
　　脚踩过一束束路灯下的碎光，林雾说：“希望如此。”
　　被邓滢拉着的林漓眨眨眼，好奇地问：“什么答案呀？”
　　邓滢说的话并非顺耳，黎之初依旧耐心回答林漓：“是一道很有难度的题目，我和你姐姐都没有算对。”
　　林漓疑惑，“那，怎么才能算对？”
　　黎之初思考一番，“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我们算对了，也有可能我们都算错了。”
　　林漓成功和黎之初谈上话，邓滢心里很是开心。
　　林雾偏了下眼，说：“你长大就知道了。”
　　“好吧。”
　　林漓撅撅嘴，那她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进了别墅区，走几步就是黎之初家。夜色浓重，显得格外冷清。
　　“小黎你家里没人不如去我们家里坐坐？阿姨给你做好吃的。”邓滢说。
　　黎之初笑着拒绝，“谢谢阿姨，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家了。”
　　邓滢见他拒绝的这么直接，还想再说什么，谁知林雾开了口。
　　“很晚了，他明天还要早起。”
　　像是故意做给邓滢看一样，林雾朝黎之初挥手，指着手中试卷说：“明天见。”
　　“明天见。”
　　依次点过头后，黎之初开锁进了自家别墅。
　　回去路上，三人闭口不言。林雾走的很快，提前到家，拎着书包上楼回卧室。
　　打开手机，已是十一点零三分。
　　应该睡了吧，林雾想着。
　　身子陷入被窝里，将被子蒙在头顶。就这么维持了几分钟，而后她关掉手机扔在床上，起身进入卫生间。
　　出来时，是十一点半。林雾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雾点开微信，看着那个唯一置顶的头像发着神。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点开了和黎之初的聊天页面。她翻着聊的简单却又让她欣喜的内容。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邓滢说的那番话。
　　分别前他和她说了明天见。
　　林雾绞尽脑汁回忆当时黎之初的神情，找不到一丝生气的表现。转而想起邓滢说的那些话，又觉得气愤。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过去。
　　“今天她说的话，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我替她向你道歉。这么晚还打扰你，真的很抱歉，祝你好梦，晚安。”
　　林雾退出微信，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下一秒信息弹了过来，她连忙点开。
　　“我没放在心上。林班长明天不用早起吗？这么晚还不睡。”
　　另一条信息紧随其后。
　　“早点休息，晚安。”
　　林雾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起来，捧着手机，对着页面傻笑：“晚安。”
　　这一觉，林雾睡得香甜，没有梦魇纠缠。
　　第二天，林雾早早起床，为的就是能见到黎之初。
　　她早饭没来得及吃，急匆匆出了家门。可惜她不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头顶没有主角光环，亦没有好运。赶到黎之初家门前时，别墅大门早已落锁。
　　林雾垂头丧气走进学校，顾不上肚子带来的饥饿感，她一路小跑踩点进教室，班上学生坐满，唯独没有黎之初。
　　林雾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放下书包，掏出书本趴在书桌上，忍受叫的欢呼而痛的胃。
　　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林雾还没从沮丧的心情中出来，她没抬头。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今天不是我值日。”
　　“林雾。”
　　林雾闻声呼吸一窒，抬起头，是黎之初。少年校服拉链依旧拉至最上，淹没脖颈。他上身微倾，斜挎着包，目光关切。
　　“你不舒服？”黎之初问。
　　林雾站起身，摇了摇脑袋，“没有。”
　　黎之初点头，“我等你很久了，差点以为你今天请假。”
　　林雾一顿，“等我？”
　　“嗯，昨天的那道题，我们一起去问问。”
　　林雾缓了神，低头翻找练习册中夹的那张卷纸。
　　“好。”
　　两人同行去往办公室，正好碰见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是一位年近半百的男人，总是带着他的保温杯。同学们口中“老奸巨猾”、“笑里藏刀”的代表人物。
　　数学老师笑着：“大早上就来问题，可真是少见啊。”
　　黎之初将卷纸放在桌上，数学老师看着那道题，半晌，他问：“你们想问什么？”
　　“这道题的答案，是36还是39？”林雾问。
　　数学老师笑笑，“那么我问你们，是坚信你们自己的答案，还是选择相信我昨天留给你们的答案？”
　　黎之初和林雾相视一眼，“我们自己的答案。”
　　数学老师笑意更浓，“这道题的答案就是36。”
　　“不过我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算出正确答案，继而敢于相信这个答案的？”
　　“因为我们相信自己的努力，更相信努力后的结果。”
　　旁边的化学老师很酸，“唉，上我课时就走神。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数学老师喝水润嗓，颇为骄傲地说：“看来我数学是真爱啊。”
　　正巧杨絮走进来，腋下夹着书，听见这句话，不禁笑了笑，“你俩谁也别说谁，我没记错的话，林雾的语文分数最高，可不是化学和数学。”
　　数学老师和化学老师异口同声地反驳：“黎之初呢？”
　　杨絮嘴上投降，“行行行，你们说得都对。要是黎之初的话，都是真爱。”
　　化学老师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