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37、同班同学

　　“从今天起，你们就被正式分到理科一班。路漫漫其修远兮，好好努力吧，希望你们早日——”杨絮在黑板上写下锋秀的四个大字，“金榜题名。”
　　好巧不巧的，经过分科，杨絮被任为理科一班班主任。
　　“下面，我来根据你们的分班考试成绩来依次念名叫人。”杨絮拿起那份名单，“黎之初。”
　　“到。”落字清晰干净。
　　杨絮点点头，继续念着：“林雾。”
　　“到。”
　　“卢思思。”
　　“到。”
　　考试繁累，这是唯一林雾理综分数超过卢思思，且离黎之初最近的一次。林雾虽谈不上甘居下游，但从小亦不会争强好胜去抢一个风头。
　　林雾不在意旁人的言语目光，她只在乎黎之初。说是风头，其不过是想多些占有他的注意，来换取追寻光亮动力的慰藉。
　　名字一个接一个，“陈路飞。”
　　“到。”
　　“······”
　　“曲小奇。”
　　“到。”

　　课间时分，曲小奇趁着林雾同桌不在，越椅翻桌窜到她身旁坐下。
　　“这下好了，你终于和……”曲小奇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雾捂住了嘴。
　　林雾眼神警告，“嘘。”
　　曲小奇乖乖闭上嘴，眼神往黎之初后脑勺上瞄，笑得得意，压低声音说：“可算是同班同学了。怎么样，开不开心？现在你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林雾左臂伏在桌面，手指反复捻擦着卷纸，低头圈选项，“开心。”
　　曲小奇咂吧咂吧嘴，侧身拄着太阳穴问：“你说，他算不算是带给你幸运的人？”
　　林雾茫然侧眸，又扭头专心算题，“怎么这么问？”
　　“你忘了前两天你是怎么被全校人评价的啊？我要是你我都承受不住。不过，这件事总算是得到了解决。”曲小奇看着黎之初被别的班男生叫了出去，心虚感消失，说话声音也扬几分，她捋着下巴猜想：“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带给你幸运？虽然我不是封建迷信的人，但是不是可以这么想？同班以后，传谣言的人在广播室给你公开道歉，还你名誉清白。这不是幸运是什么？”
　　曲小奇旁边走过一个身影，把笔记拍在她脑门，随口丢话：“有没有可能，那群女生之所以道歉，是因为他。”
　　是肯定句，并非疑问句。
　　林雾和曲小奇皆是一愣，曲小奇扯下笔记，抓住他的校服：“因为他？陈路飞你别跑，赶紧把话说清楚。”
　　陈路飞背倚桌面，双腿交叉撑地，拿着水杯的手摇了摇，“说什么？这件事，压根就是黎之初亲自解决的。”
　　听到亲自解决这四个字眼，林雾的笔尖在纸上无意划过一道惊颤的印记。
　　陈路飞说：“那天黎之初去八班，为的就是你的名誉。他这个人倒是不在乎自己被说，不过你是他的朋友，你因为他被非议，他肯定是不能忍的。”
　　陈路飞细想一下，琢磨着说：“跟他交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头一次看他为一个女生处理这种事，不过也确实是他的性格。他呢，就是那种，动他可以，但是他的人，谁也不能动。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还会帮你。”
　　“当时那几个女生见黎之初的时候，也是震惊。黎之初简单明了地谈完就离开，如果再传，他保不准要找她们麻烦。她们几个女生被吓唬几句，立马就怕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件事会这么快地结束？”
　　所以是他帮了她。
　　非猜想，非预设，答案就是他。林雾垂眸凝着那道笔痕，黑而实，延伸到纸张边际，清晰印在眼中，提醒她绝非幻想。
　　铃声响起，身旁人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切的始末因她而起，学长和黎之初却被推上谣议漩涡中心。
　　谣言越传越真，林雾准备出面解释，只不过事情的解决速度比她要快的多，甚至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这应该，可以算作被保护的感觉吧。林雾盯着题目出神。
　　“砰！”
　　教科书直直飞到林雾桌子上，摔在她手边。林雾双眼一闪，表情僵硬，顿在那里。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化学老师问。
　　林雾放下笔，站直身体，“林雾。”
　　化学老师有点印象，敲着黑板，“哦，你就是林雾啊。怎么着，黑板上的题都会了是吗？”
　　林雾摇头，“对不起老师，我刚刚走神了。”
　　化学老师撩下头发，轻笑一声：“还知道走神了啊？笑的那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是好事的话和大家分享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林雾垂着脑袋没说话。
　　“来，把书拿过来。”
　　林雾双手拿起书，走出座位放在讲台上方。
　　化学老师将粉笔取一根塞在她手里，“喏，上来，做这道题，要是做对了，你就可以回坐位上。”
　　“我知道你的化学成绩还不错，来吧，试试这道题。”
　　曲小奇为林雾捏把汗，刚刚老师在上面说半天，她都没听明白到底是如何得到解的，更别说去答这道题，简直犹如天方夜谭。
　　林雾拿着粉笔的手微颤，她抬步上前，看着黑板上的选择题，用心思索答题方法。
　　原子守恒。
　　林雾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从上至下书写计算过程。每写一笔，黎之初手指上的笔便转一圈。
　　到了最后一步，粉笔突然停住。
　　是A？还是D？
　　只听见身后黎之初咳嗽几声，班上同学有的循声而望，一部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林雾顺着呼吸，继续算题。
　　林雾的书写速度逐渐加快，黎之初手中的笔旋转不停。
　　一分钟过去，林雾最后在括号里面填上答案D。
　　黎之初手上动作一滞，笔失衡掉于桌面落定。
　　化学老师接过粉笔，扫了眼黑板，看向黎之初，意味深长地说：“黎之初，你在我眼皮底下耍小聪明。”
　　黎之初笑着拿起笔，声音清澈：“老师说笑了。”
　　“行，这题做对了，你回去吧。”
　　林雾回到坐位上，低头梳理答题过程。眼角余光瞥到黎之初回头，她下意识避开，抿了抿唇，拿笔，集中注意力看向黑板。
　　黎之初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专心听课。
　　林雾记好笔记，眼神落在他的头顶。灯光下的发丝乌亮柔软，有几根软毛随意翘在一边，好想抬手摸一摸。
　　下课铃声响起，化学老师交代几句作业，抱着书离开教室。
　　林雾赶忙整理笔记，身旁忽然有人站定，身体遮挡住光线，视野陷入黑暗。林雾停下笔，等抬头时，身旁人已回到坐位上，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随性温柔的字：“那道题的解答过程在纸条背面，哪里不会可以再问我。”
　　林雾捏着那张纸条，倏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