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35、裂痕

　　“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女生心虚地吼道。
　　女生低望地面，心脏紧张地咚咚直跳。
　　嫉妒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滴落无伞，浑身湿透。无论有意无意，她都不会承认。
　　说不清是具体的什么情感，看见桌面上精致完好的药瓶，便想将其打碎。恶意，破坏，毁灭，在理智边缘疯狂冲撞。
　　最后她伸出了手。
　　“你刚刚明明都承认了。”林雾说。
　　女生笑了下，将手中的卷纸拍在桌面，“我承认，我拿了你的卷纸。这样可以了吗？”
　　林雾迈步跨过那满地的瓷片，抓住她的胳膊，委屈不甘：“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都说了不是我，你还想让我怎样啊？”铃声响起，各班同学陆续上楼，路过七班，争吵的声音清晰可闻。
　　纵使班级里的同学明明目睹一切，奈何天秤两端从没有绝对的平衡。
　　“吵什么吵！这是教室，不是菜市场！”人称“魔女”的英语老师走上讲台，把试卷摔在台面。
　　英语老师扫过满地的瓷片，问：“谁打碎的？”
　　曲小奇刚想举报，英语老师眼神扫过来，“曲小奇，你是英语都学会了是吗？回座位上去。”
　　曲小奇憋气，心疼地看了林雾一眼，走回自己的座位。
　　“你们现在已经耽误了三分钟，赶紧说，别耽误大家的上课时间。”
　　林雾松开那个女生，“是她做的，我下课根本没在教室。”
　　“老师，你别听她胡说，我根本没碰这个瓷瓶，刚刚也开了窗户，本来今天风就大，是风吹的。”
　　英语老师环顾了一圈，问：“你们下课时有谁在屋？”
　　几个女生站起，为首的开口：“老师，我们都在屋，我们可以作证，是风吹的。”
　　今天没有八级大风。
　　英语老师看向林雾，“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林雾摇头，目光凝滞，“没有，我这就打扫干净。”
　　英语老师不在多说，开始讲课。
　　林雾打开柜门，取出扫帚，一点一点地清理地面。
　　几个男生看不下去，想要伸手帮忙，英语老师转过身，掰断粉笔，“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怜香惜玉啊？想逞英雄是吧？上来帮老师讲讲题。”
　　“魔女”，“魔女”，说的就是性格出奇的差，说出口话也是极其难听，教过的学生都不喜欢她。偏偏，她的教书水平确是一等一的好。
　　此话一出，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书本上，不敢再多瞄。
　　药膏很黏，清理十分困难。林雾先是将瓷片扫进垃圾桶，而后用纸巾沾水把地面上的药膏清理干净。
　　好在瓷瓶小巧，药膏不多。林雾做事效率高，在下课之前完成清理。
　　下课铃一响，林雾跑上教学楼楼顶的天台上放风。正午暖阳，阳光透过绵薄的云层，淡淡的光晕洒满整个校园。
　　时而微风拂面，时而草丛蝉鸣，看似旷阔的地方，却又无限狭小。情绪是一筑围墙，密不透风，无处逃离。
　　“林雾？”有人叫她。
　　林雾睁开眼睛，转头，是和曲小奇玩的很好的那位学长。
　　“嗯，你好。”林雾没有想和他聊下去的兴致，简单打了声招呼，继续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萧焱见她神色淡淡，也不多说，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这个小天台，是林雾最喜欢的地方。早晨、午时、晚间，能让她在这个喘不过气的世界里，能够贪婪地吸取着最新鲜的空气。
　　林雾躺在一块矮小温热的平台上，她抬起胳膊罩在眼睛上，任由眼泪晕湿衣袖。
　　为什么偏偏要碎掉。林雾想不通。
　　她好像总在失去，从未得到过什么。玩偶，药瓶，自我幻想的偏爱，都在即将拥有前豁然湮灭。
　　在每个感知到幸福的时刻，现实都会送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诫她，一个甚在暗处的人，永远无法融入站在阳光下。
　　耳光好疼，没有实感，却又毫不手软。
　　如果药瓶不碎，林雾便还剩下一个幻想的物事。天不遂人意，破灭的东西，随波逐流进入最后的目的地。
　　林雾知道身边有人，即使流泪，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吃饭吗？”萧焱问。
　　林雾用校服袖子擦干净眼角未落的泪，坐起身，闷闷道：“不了。”
　　“你们女生是不是都不爱吃饭？”萧焱又问。
　　林雾偏头看了他一眼，连忙垂下眼睫，“为什么这么说？”
　　萧焱笑了一下，也躺了下去，“因为你们女生爱美啊，胖一点都受不了，所以动不动就不吃饭。”
　　“才不是。”林雾说。
　　萧焱努了努嘴，“也是，你也不胖。”他又晒了会太阳，起身，看着林雾。
　　“我心情不好而已，吃不下去。”林雾呆呆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饿着岂不是饿出胃病了？”萧焱挠头。
　　“没事的，你赶紧去吧，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萧焱干脆又坐了回去，“唉，现在去估计也没了，算了，我也不吃了。”
　　林雾没理他，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诶，不如周末我请你吃顿饭吧？”
　　林雾睨他一眼，“不用了，我们又不熟。你还是请小奇吧，她说想吃烧烤好久了。”
　　萧焱笑起来，好看的丹凤眼好似能将人卷进去。
　　“我才不请她，她巨能吃，上次请她吃饭，我半个月零花钱都搭进去了。”
　　林雾笑笑，“是吗？”
　　“可不是，所以还是请你比较划算。你是她好朋友，她不会生气，而且你看着吃的就少。”
　　“你不了解我，其实我很能吃的。”林雾张了张嘴，示意一口能塞下。
　　“哦？看你心情不错，走吧，去吃饭。”
　　林雾眼睛瞪的溜圆，“什么？”
　　“吃饭啊，你的好姐妹放心不下你，特意来找我安慰你，唉，难死我了。”
　　林雾莞尔一笑，“谢谢你。”
　　“还是别谢我了，估计她已经占好位置了，赶紧走吧。”
　　“占好······位子了？”林雾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