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梦不是梦》昸眠

14、相隔

　　学校生活还在继续，黎之初没能逃过被校医“教训”的命运。
　　林雾有找黎之初谈谈的想法，毕竟不是小事。事情的发展出乎林雾意料，如黎之初所说的那样，那些人再没找过麻烦。
　　黎之初的神态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反倒是增添几分闲适。数种情绪交结杂错，那些如梦消逝般的臭虫，林雾不愿提起，同样也难以忘记。
　　林雾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笔，心思却完全不在面前的题目上。
　　“姐姐？”林漓站在门口，探出脑袋。
　　正坐在房间里发呆的林雾转头看她，摘下耳机，问：“怎么了？”
　　林漓总是会在家里没人陪她玩的时候过来找林雾，比如现在。林漓自小受尽宠爱，习惯有人在她身边给予陪伴。而独处的人，一直都是林雾，从未改变。
　　她与她，刚好相反。
　　林漓走过来，拽着林雾的胳膊甩着，“今天我放假，爸妈都不在家，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
　　若是平常，林雾说不定会拒绝她。但是今天不知怎么，心总是静不下来。或许陪她出去玩玩，能缓解心情，林雾想着。
　　林雾放下笔，“行，你去穿衣服，一会我带你出去。”
　　林漓原地比个耶，高高兴兴地跑去穿衣服。
　　拇指按下笔尾，笔身弹簧缩长，扔在桌面。林雾靠在椅背，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微信。ID叫“匿名好友”的人，早已被林雾设成置顶，而且是手机里唯一的置顶。
　　林雾看着黎之初的头像，目光不由被他抚摸着的那只小狗吸引。小狗睁眼吐舌，好不快活。从它的眼神中，林雾能想象到它的尾巴也许已经翘上了天。
　　“姐姐！我穿好了！”林漓在客厅喊着。
　　林雾关掉手机，起身套件外套，“来了。”
　　林雾很少陪林漓，一年之中姐妹单独相处的时间，一只手就能数下。林雾不是一个好姐姐，对林漓这个妹妹的喜好全然不知。只好依着大多小孩的心思去推断好玩的场所。林雾本想带林漓去游乐园玩。游乐园，是每个小孩心中的天堂。奈何林漓说商场三层的那家奶茶好喝，吵着要去，林雾无奈点头答应。
　　“你好，一杯……”林雾低头看林漓。
　　林漓马上接道：“啵啵！”
　　林雾想了想，随手点一杯椰香奶茶。
　　林雾蹲下，和林漓商量：“你还小，奶茶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只能买中杯。”
　　林漓撅着嘴巴，有些不开心，“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可以，只能中杯。”这是林雾最大的让步。
　　“好吧。”林漓认命地低下头。
　　几分钟后，一大一小两杯奶茶落到手中。
　　林漓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可是姐姐，你说奶茶不好为什么你还要喝？”
　　林雾“咔”将吸管插入杯子里，小口喝起来，“我喜欢。”
　　“可是我也喜欢喝奶茶啊！”林漓急了。
　　林雾懒得和她说清原因，向前走着，“我给你买，就得听姐姐的，知道吗？”
　　“不公平！”
　　林雾回头看她，语气挑衅，“那下次你自己拿钱出来买。”
　　林漓撇着嘴，委屈巴巴。她知道姐姐不好惹，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生着闷气。
　　林雾站在扶手电梯上正喝着奶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她身形一顿。
　　“怎么了姐姐？”林漓问。
　　“没事。”林雾以为是自己看错，她带着林漓继续在三楼里逛着。
　　椰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香甜的奶味弥漫整个口腔。
　　三楼人不算多，林雾自顾自转到四楼。四楼多半是年轻人聚集的楼层，林雾随意靠在玻璃护栏旁喝着奶茶。头顶的音响放着钢琴曲，林雾丝毫感受不到放松。
　　吸管顶部被牙齿咬瘪，在某一刻，牙齿松开。陈路飞和几个男生的脸映在林雾的瞳孔中央。
　　猜测映衬事实。林雾一语未发，拽着林漓又跑回到三楼——刚刚她看到黎之初的地方。
　　林漓一脸懵，似乎被挑起兴趣，顾不上喝奶茶，林漓小短腿跑的比林雾还快。
　　刚下电梯，林雾双腿定住。林漓还要继续跑，被林雾拽着衣领拉回来。
　　“别动。”林雾按住林漓，她的眼神一直看着那处。
　　那是一家珠宝店，黎之初穿着黑领冲锋衣站在一旁，陪着卢思思挑选项链。
　　黎之初微侧着身体。透过玻璃，林雾清晰地看见黑色发丝下高挺的鼻梁和那双始终淡笑的眼睛。
　　卢思思转头，眼睛含笑地问着什么，只见身旁人薄唇动了动，她欣喜地点头。人群涌过，挡住视线。
　　“姐姐，那是你朋友吗？你干嘛不过去找他们？”林漓疑惑地问。她已经站了快五分钟，很累的好不好。
　　林雾声音出奇的平静：“姐姐不能过去。”
　　林漓还小，她不懂，一心只想着玩。拉着林雾一路逛到六楼电玩城。
　　“姐姐我想玩这个。”林漓指着面前这个大型跳舞机。
　　林雾没说话，走到兑币机那里，兑换一盒游戏币。几个游戏币扔进跳舞机里面，游戏开始。
　　林漓跳的很开心，她招招手，“姐姐你也来！”
　　林雾站在她身后，看着林漓脸上洋溢的笑容，她竟无法感同身受。苦涩蔓延全身，像要把她吞噬。
　　她说：“姐姐不想跳，你跳吧。”
　　林漓伸手将她拉上来，“快点跳，不跳我就告诉爸妈你欺负我。”
　　“那我可就正大光明的欺负你了。”
　　然后，林漓就看见林雾端着满满的一盒游戏币走了。
　　“不要！”林漓小跑追上去。
　　林雾大概也没有想到，在烦心之时，她会再遇见黎之初。她走了十几米远，抬眼看见黎之初坐在游戏机旁边的座椅上玩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落下又抬起。
　　林雾就这么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凝着他的侧脸。鼻梁、薄唇，脸的轮廓，相比刚刚，更为清晰。
　　林雾没有再迈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口腔失去清甜的味道，变得发涩。林雾想再去买一杯，缓解痛觉，却舍不得挪动脚步。
　　林漓小跑追上，叉着腰说：“你干嘛，快给我，我自己去玩。”
　　可能林雾也没想到林漓会来打扰这份宁静，她下意识转过身。
　　好在电玩城气氛热闹，形形色色的人欢笑而过，隔在黎之初和林雾之间。
　　打出最后一行字，黎之初收起手机，调整姿势，腿自然伸展，另一条腿搭落其上。
　　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托那几个朋友的福。
　　卢思思的妈妈快过生日了，她约他出来挑礼物。没想到遇到陈路飞他们，嬉笑声吵的黎之初耳根发疼。挑完礼物，陈路飞身边几个女生拉着卢思思去时装区，陈路飞和其他男生则去隔壁攀岩。
　　最巧的是，他居然还遇见了林雾。
　　不知是不是多想，黎之初觉得她心情低落。怕打扰她和妹妹的兴致，见她开口，他也未多言。
　　黎之初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林雾。她身边那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她妹妹。
　　手机收到信息，是陈路飞发来的。黎之初看了一眼，起身离开电玩城。
　　等林雾再回头时，那里早就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