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秋风》瞿某

20、请不要让我遗憾，好吗？ 秋茹茹内心

　　这天，他们收拾好了行李，搬上车。

　　“茹茹，走了。”

　　“等等我啊妈，我作业还没拿！”

　　“……”

　　大年二十九，这是今年他们回秋茹茹外婆家的日子。

　　白秦也跟着回去，毕竟苏婧和秋家两兄妹都回去家过年了，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

　　——除了高一那年寒假，那是他这些年唯一一次回过白家过年。

　　最后还是和老家的人不欢而散。

　　.

　　“白秦，过来。”秋茹茹小声招呼他。

　　他把耳朵凑过去。

　　“要不你帮我搞定寒假作业吧，我今年压岁钱分你一半。”

　　“……”他摇摇头：“你再提我可跟你妈讲了。”

　　“唔……我不说了。”

　　秋茹茹外婆家也在白城，可所在的片区离家很远。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地方到了。

　　虽然是个城中村，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城市喧嚣。

　　在这个午后，它显得宁静而惬意。

　　苏婧把车停好，她走在最前面。

　　大老远就看见一个老人在挂灯笼，苏婧一眼就认了出来。

　　“老爸！”

　　老人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半晌他才回过头。

　　“呀，婧儿，诶呀，孩子们也回来了。”

　　秋程峰首当其冲：“外公，屋里歇着，我来。”

　　“行，长大了，”老人笑着说：“能帮外公干活了。”

　　“哥，我来帮你。”

　　“小屁孩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来添乱。”

　　“……”

　　“诶，阿秦，过来搭把手。”

　　“行。”

　　“哥，你故意的是吧？”

　　“我可没说我是故意的啊，阿秦，你帮我作证。”

　　“对，你哥不是故意的。”

　　“……”

　　秋程峰和白秦一条心，秋茹茹也只能作罢，跟着苏婧进了屋里。

　　偌大的客厅里有很多苏家的人，苏婧的亲戚。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男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见来人是苏婧。

　　“哟？堂姐，还以为你今年回婆家了呢。”

　　“哪的话。”苏婧望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妈。”

　　“婧儿回来啦？哟，茹茹，嗯，感觉又长高了一些。”

　　秋茹茹声音甜甜的，她眯眼笑着，一把拥住她：“外婆——”

　　“唉好啦好啦，外婆老了，身板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老人向前望去，像是海盗看到了黄金似的，她松开秋茹茹，一把抱住白秦。

　　“哎呀，小秦，好久没见到你了！”

　　“……”白秦附和着笑了笑：“她外婆，我们不元旦才见过吗？”

　　“啊，我好像是去了那边来着，诶哟……你看我这脑子，年纪大了……”

　　秋茹茹和白秦的视线对上，一边是无语，一边是尴尬。

　　在外婆眼里我还没他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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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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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秦毕竟不是苏家人，也没什么人和他聊天，他跟苏婧他们打了招呼，自顾自地去了院子里。

　　苏淮轩和秋程峰刚挂完灯笼，准备进屋，白秦和他们迎面碰上了。

　　“阿秦，你去哪？”

　　“屋里有点闷，我在院子里待一会儿。”

　　“小秦啊，外公做了点年糕，厨房里那个大铁盆里边，要吃的话自己拿啊，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过年了，别见外了。”

　　“嗯。”

　　.

　　院子里也很热闹，好几个苏家亲戚的孩子在院子里玩雪。

　　白秦就坐在门口屋檐下的木椅子上。

　　将近坐了有半分钟，他才注意到旁边还坐了个人。

　　是个女生，她也盯着白秦看。

　　白秦打了招呼：“你好。”

　　“嗯。”

　　将近十秒的沉默。

　　“我听我姑说，你是被苏婧小姨收养的，是吗？”

　　白秦呼吸一顿，斜着眼睛看向她：“什么？”

　　“我听说你是因为爸爸欠债跑路了，苏婧小姨看你可怜才收养你的。”

　　“……”他当即否认：“想了解一件事，那就请你务必了解清楚真实的情况，”

　　“难道不是吗？你就是住在苏婧小姨家的呀。”

　　白秦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造谣搅得心里窝火：“第一，我不是被收养，我只是寄宿在苏阿姨家，第二，我父母和苏阿姨是同学，是我妈托她抚养我的。”

　　“这样啊……不是收养但胜似收养啊。”

　　“所以……”她接着说到：“你今年几岁？缺女朋友吗？”

　　白秦斜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刚出来不到两分钟，又回了屋里。

　　秋茹茹见他表情难看，走过来主动问道：“怎么了？”

　　“坐门口那个女的你认识吗？”

　　“那个？”秋茹茹瞥了一眼：“哦……那个好像是我妈堂姨的女儿，前几年都没回来过年，今年突然就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

　　白秦已经默默地将这个人列入社交黑名单。

　　.

　　因为苏家亲戚们都是外地回来的，在白城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都在附近找了旅馆住，以至于到这天晚上，除了苏婧他们几个，就没有其他亲戚留在这吃晚饭了。

　　“来，婧儿，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我尝尝看……嗯！妈，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苏淮轩给秋茹茹夹了只虾：“来，茹茹，多吃点。”

　　“哈哈，还是外公对我好。”她眼神古怪，瞥向秋程峰：“不像某人。”

　　秋程峰：“……”

　　白秦动了动筷子，夹了根豆角放进碗里。

　　“欸，小秦啊，外婆听说你中考考了咱白城第一名，厉害啊！”

　　白秦附和着笑了笑：“没有没有，只是今年的题碰巧简单一些。”

　　“你学习认真是好事啊，外婆跟你说啊，别学程峰那样，天天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复读两年了都考不上大学。”

　　秋程峰往嘴边送果汁的手僵在半空：“外婆，你听谁说的？”

　　“茹茹啊。臭小子，你以为茹茹也像你一样？你当哥哥的也不做好个榜样，你看看小秦，再看看你。”

　　他似笑非笑地说：“我知道了。”他一脸阴沉地看向秋茹茹，小声地说：“小鬼，你跟我出来一趟。”

　　秋茹茹一脸委屈巴巴地跟了过去：“……哦。”

　　“哦，我差点忘了，”苏婧拿上车钥匙：“我给老爸带的酒落车上了，我现在去拿。”

　　“哎！你看我这脑子……”苏淮轩也站起来：“今天说要给你们收拾房间来着，我都给忘了。老伴啊，你先吃，我去收拾收拾。”

　　原本的六个人，溜得只剩下两人。

　　白秦故作镇定地夹了一块肉。

　　梁巧确认了一遍旁边没人，她笑着对白秦说。

　　“小秦，你和茹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就知道……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外婆的灵魂拷问……

　　“……”白秦尴尬地笑了笑：“她外婆，您别这么说……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还有啊……您每年好像都这么问。”

　　“哎呀……外婆知道，你们年轻人对于这种事情都不好意思承认，外婆我看得出来。”

　　“……”

　　“要不你们大学毕业就结婚吧，外婆我老了，时间不多啦，还想看看你们最后会不会走到一块儿。”

　　“……她外婆，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好。”

　　“其实吧，如果我能看到这么一天，这辈子就算满足了。”

　　“……”

　　我会尽我所能让您看到。

　　我挽着她的手，让她穿上婚纱，我们走进婚姻的殿堂……

　　.

　　因为房间少，四个人只能挤两个房间。

　　苏婧和秋茹茹睡一间，白秦只能和秋程峰挤。

　　两个大男生躺在床上，都不说话。

　　他们都不习惯跟其他人睡同一张床。

　　白秦终于忍无可忍。

　　“峰哥，”

　　“……嗯？”

　　“把你脚收一收行吗？你是要把我踹下床？”

　　“哦。”

　　秋程峰翻了个身，把脚收了回去。

　　他对白秦说：“每次回来都这样，咱也该习惯了。”

　　“啧，”他揉了揉脑袋：“睡不着，全是鞭炮声。你把被子全卷过去什么意思？”

　　“哦……没注意，抱歉啊。”

　　他接着说：“阿秦，要不聊聊天？反正你睡不着觉。”

　　“行。”

　　“我跟你透露一下，别急着告诉我妈啊。”

　　“什么东西？”

　　“我呢，估计不会再复读了。”

　　“这不是好事？”

　　“因为我不想考南大了。”

　　白秦愣了一下：“什么？”

　　秋程峰脸上带着笑容：“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南峙大学吗？”

　　“……”

　　“因为你未来嫂子，你悦姐，南峙大学，是我们当初的约定。”

　　“……还有这回事？”

　　“我当然不可能把真实原因告诉我妈，你觉得我告诉她了，她还会同意我去考南大吗？”

　　“不过嘛，现在她既然回白城了，那我就在白城大学读吧。”

　　听完他的这番话，白秦也想了老久才开口：“……峰哥。”

　　“怎么？”

　　白秦说：“既然南峙大学时你和她的约定，那为什么你要就此放弃呢？”

　　“我认为，你喜欢一个人，至少应该遵守你们之间的约定吧？”

　　“……”

　　“说来也巧，秋茹茹和我也准备考那里。”

　　秋程峰摇了摇头：“我妹什么都跟你说，搞得像你才是她亲哥似的。”

　　“……”外面鞭炮声明显小了许多，白秦困意终于来了：“时候不早了，明天我记得还要早起去买烟花什么什么的。”

　　“嗯，我还睡不着，打会儿游戏先。”

　　也许过了五分钟左右……

　　“阿秦。”

　　“又怎么了？”

　　“老实说……如果你是个女的，而且长得还不错，”他看向白秦：“那我今天的女朋友可能就不是你寒悦姐了。”

　　“……”白秦只说了一个字：“滚。”

　　.

　　翌日，大年三十。

　　他们房间的门一大早就被敲响。

　　“醒了醒了，别敲了。”

　　秋茹茹的声音隔着门有些闷闷的：“哥你俩快点，去晚了就都是人了。”

　　白秦也被这动静吵醒了，他坐起来瞥了眼时间：“怎么还早半个钟头？”

　　秋程峰开玩笑道：“大年三十，从被我妹吵醒开始。”

　　白秦笑了：“习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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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包括外地回来的那些亲戚，所有人围坐在几张饭桌旁，屋里摆不下，全部坐到了院子里。

　　白秦又见到了昨天那个女生。

　　到了吃完饭下桌之际，那个女生又拉住他。

　　“……我家挺有钱的，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抱歉，”白秦甩开她的手：“没兴趣。”

　　说完，他进了屋。

　　屋子里要比外面暖和得多，电视上放着春晚，有几个小孩子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中一个小孩看见白秦走了过来，礼貌地道了一句：“哥哥好。”

　　这个平时对他人冷淡至极的家伙居然也会露出温柔的笑容：“嗯。”

　　他上了楼，来到楼顶。

　　苏婧老家住宅的布局设计与秋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多出了一个通向屋顶的楼梯

　　他知道秋茹茹往年都坐在屋顶等待大年初一的第一响烟花。

　　“冷不冷？”

　　秋茹茹回过头，白秦不知什么时候拿了自己备用的围巾出来。

　　“快……快给我……手有点冷……”

　　“……”白秦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行，你拿去。”

　　她接过围巾，捆成一团，两只手怼了进去。

　　白秦坐了下来，转而又变成了躺。

　　“你躺在这干嘛？都是雪，一会儿着凉了。”

　　白秦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他指了指天空：“你看，”

　　不明所以的她循着白秦所指的方向看去，天空闪烁着数不清的星星。

　　其中有一颗格外的亮。

　　“北极星。”

　　“还是不如烟花好看啊。”

　　“但烟花的美只有一瞬间，而星星，却一直在天上，等着你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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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能够听到倒数的声音。

　　“十，九，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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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转瞬即逝的美，我确实欣赏不来，不过，你开心就好。”

　　秋茹茹看着他，眼前这个曾经天天损她、喜欢捉弄她的少年，现在变得懂事许多。

　　“嗯……”

　　“三，二，一！过年了！”

　　准时准点，几乎这一片都被烟花覆盖率夜空。

　　“哇啊啊啊！我今年果然没有白等啊白秦！”

　　借着烟花的爆炸声，白秦做了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我喜欢你。”

　　他多么害怕被听见，又多么希望被听见。

　　烟花的爆炸声完全盖住了说话声。

　　秋茹茹提高嗓门：“什么？烟花太吵了，听不见。”

　　“没事，我叫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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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烟花停了，秋茹茹正要起身，却发现躺在她身边的白秦已经睡着了。

　　那一刻，她的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个想法。

　　她想起曾经两人的点点滴滴……

　　秋茹茹晃了晃脑袋：“我在想什么？”

　　她看向睡着的白秦，犹豫再三，她把脸凑了过去。

　　她自言自语着：“我不应该这么想。”

　　我知道这么优秀的你是不应该一直被困在我身边的。

　　你总有一天也要搬出去，总有一天，你要去追逐自己的理想。

　　说到这个……

　　原来，我这么多年以来，连你的理想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虽然我很差劲，但我还是会努力让你看到我不至于那么的不堪。

　　以前都是我站在你身后，不过，以后，也请你尝试着依靠我吧。

　　所以，请不要让我有遗憾，好吗？拜托了。

　　就像你说的，北极星。

　　在我眼里，你犹如北极星般明亮。

　　但我希望，我也能成为保护北极星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