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愿再去回忆的往事 在故事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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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崔嘴里叼着的烟飞出去好几米远，刘崔扶着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脸邪笑。
“我说你没妈。”
白秦听完，又是一拳。这一拳，给刘崔打出血了。
他倒在地上，呻吟着。
白秦毫无防备地缓缓走上前去，谁知刘崔一个扫腿踢翻了旁边的一堆旧纸箱，白秦下意识地去用手挡。
刘崔趁机爬了起来，想跑。白秦情急之下，伸出一条腿，将他绊倒。
刘崔还想再挣扎一下，刚爬起来，又被白秦一脚踢倒。
他脸朝上，眼神中充满了不屑，白秦缓缓走过来，二话没说，压在了他身上。
还没等他开口，白秦的拳头已经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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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白秦五岁。
白秦比同龄的其他孩子似乎要成熟许多，人家的童年是动画片和儿童玩具，而他的童年却是科教片和科普图书。
四岁时起，他就几乎能够一字不漏地读完一整本书，并且每个字他都认识。
动画片和儿童玩具，会令他感到无趣。
除了在幼儿园的时间，在家的时候，他无非就是三点一线——书房、卧室和电视机前。
但他那时也很爱笑，无忧无虑，就好像没什么烦恼似的。
白家也不穷，在白城这一带，也算是经济条件比较宽裕的一家。
“秦秦，帮妈妈把冰箱里的牛肉拿过来。”
“嗯，好的妈妈。”
“爸爸快下班了，妈妈先做饭，晚上再陪你看书好吗？”
“好。”
堇雨在厨房里做饭，小白秦又坐在沙发上看科教片，这次他看的是一部关于圆周率的数学科教片，他跟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直背，到那一天睡觉前也就记住了3.1415926。
此时，家里里大门打开了。
“我回来了。”
“啊，贤之，猜猜今天我给你做什么菜？”
“尖椒牛肉？”
“猜对啦，就知道你爱吃这个，今天我一下班就跑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牛腿肉。”
“唉，老婆辛苦啊，哈哈哈。”
白贤之脱下他的挎包，放在沙发上。
“儿子，在看什么呢？”
“爸爸，这些数字和这个奇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啊？”
白贤之懒得看数字，但一看到那个醒目的符号他就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个呀，叫圆周率。”
“圆周率？”
“以后会学的。”
很快，开饭了。
一共四个菜，两荤两素，毕竟一家三口吃不了太多。
“儿子，问你个事。”
“嗯？怎么了吗？”
“你想要个弟弟或妹妹吗？”
“想啊，想要个弟弟。”
白贤之和堇雨被他这天真的话语给逗笑了。
“行，”堇雨说：“听你的。”
其实在以往的故事中，白秦本来应该还有个亲生弟弟或者妹妹，但因为堇雨的死，这个孩子也没能生下来。
“欸，贤之，过几天高中同学聚会，咱们要去吗？”
“现在才想起来啊？机票我都早买好了，就看儿子要不要去，儿子不去的话就先送到我爸妈那儿。”
“去呀，带我出去玩。”
“好吧，那我补一张机票。”
很快，白贤之和堇雨高中同学聚会的日子到了。
“儿子，过来了，咱们上飞机。”
“哦。”
飞机从白城起飞，在另外一个省份降落。
白秦他们一家到地方了，偌大的餐厅里，满是中年人，有些也像白贤之夫妇这样带着孩子。
才刚坐下，就有人过来说话了。
“贤之，记得我不？”
“黑卤蛋啊，我怎么会忘呢？”
“看样子混的不错啊，欸，结婚了吗？”
“看看，”白贤之搂住堇雨：“喏，我老婆。”
岚哥瞪大眼，很惊喜：“小雨？嘿，贤之，你那时候不是还不承认你对她有意思吗？”
堇雨有些懵：“贤之，这谁呀？”
“张岚，记得不？全班叫他黑卤蛋来着。”
“好像记起来了。”
堇雨让白秦先跟着白贤之，自己去了另一边。
“苏婧！嗨。”
苏婧听见了，回过头去，堇雨走了过来。
“啊哈，我的好闺蜜，小雨。”
“嗯，抱一个。”
“哈哈。”
其实，白秦在去到秋家前早就见过苏婧，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以后他会寄宿在秋家。
这一次同学聚会，秋茹茹没有跟来，所以白秦在去秋家以前甚至没听说过秋茹茹这个人。
“欸，你现在在哪工作呢？”
“我在出版社当编辑呢，要不要给你也介绍份出版社的工作？”
“哈……不用了，我现在是全职妈妈，忙不过来。”
“可以啊，压力都给到贤之了是吧？”
“啊……哈哈哈哈……”
“行啊，全职妈妈也辛苦，如果不是义傅工作比较闲能帮忙带带孩子，我都没机会去找工作。”
苏婧似乎是一人前来，没看到秋义傅和两个孩子。
“嗯？”堇雨问：“孩子们没跟来吗？还有义傅。”
“义傅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程峰懂点事儿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又要照顾妹妹又要照顾他爸……唉……”
堇雨眉头皱了皱：“那你还出来？”
“这不是总得有人出来避免失约嘛……我也觉得对不起他们，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好吧，”堇雨笑了笑：“你一会儿结束了就抓紧回去吧，你家小峰应付不过来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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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苏婧在出版社工作？”
“诶，义傅好像病了，怎么他没跟我们说啊？。”
“妈妈，刚才那个阿姨是谁啊？”
“你应该叫……苏婧阿姨，是妈妈的好姐妹，以前还抱过你呀。”
这一天，他们玩得很欢，堇雨不敢喝多，她怕自己和白贤之都喝醉了没人看着白秦。
于是，她扛着白贤之走了几百米才来到他们订的酒店。
这次过后，白贤之说：“以后再喝酒我就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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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小半个月，他们一家人来到白城医院，为了给堇雨的第二胎一个良好的发育环境，堇雨决定做一个全身体检。
白贤之父子俩坐在B超室的门口，医生在和堇雨说些什么，一直到这两父子都快坐着睡着的时候，她终于出来了。
“贤之，进来一下。”
“嗯？什么事？”
“秦秦，在外面待着，”堇雨笑着：“妈妈跟爸爸说点事。”
“哦。”
两夫妻进了B超室，门缓缓关上了。
白秦对堇雨的事浑然不知……
他还没准备好，只是在这个年纪就要失去某些东西……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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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还剩多久……”
医生表情凝重：“最好的情况，几年，如果病情控制不住的话，也就这几个月吧。
如果有什么未尽之事的话，就趁早去做吧。”
医生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看这病情的发展，已经有七八年了，是晚期，你们也是，为什么不早点做检查？”
堇雨说：“我能不住院吗？”
“嗯，完全自愿，如果需要的话，”医生推出一张住院证明：“就请二位，在这上面签字吧。”
白贤之二话不说，堇雨在他心中的位置无可取代，为了让堇雨能够活下去，他拿起笔就要签字。
堇雨却拦住了他……
泪水已经润湿了他们的眼角……
太突然了，一切都太突然了……
“放手。”
“贤之，不要签。”
“放手，我不想说第三遍。”
“算我求你了，不要签，为了我，也为了白秦。”
白贤之一把扯了过去，笔马上要落到纸面，堇雨却把住院证明给撕了。
白贤之愤怒地把笔摔在地上，这力度，让那只钢笔瞬间散架，墨汁喷了一地。
终于，堇雨的再也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抱着腿，眼角的泪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脸颊……
她想哭出来，可她不敢，她怕自己那只有五岁的孩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她也怕这件事情被白秦知道。
他还小，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些……
请原谅我的自私……
等堇雨缓过来，他们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走了出来。
“嗯？爸爸，这都半个钟头了。”
“嗯，医生交代了很多事，耽误时间了。”
“行吧，”白秦站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别走丢了，爸爸妈妈在这等你。”
白秦走去走廊尽头，拐进了男厕所，堇雨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忽然，她哭了起来。
白贤之也知道，现在再多的安慰也无济于事，他只能给堇雨一个拥抱。
“贤之……我好想……好想活下去……”
“你会的……我和儿子会陪着你的。”
“我真的……只想活下去……”
成年人的精神世界，崩溃只需要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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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堇雨一再地对白秦隐瞒，但脑癌却十分无情地折磨着她。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
一天，她在上班时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里，所幸并无大碍，很快就醒了过来。
白贤之接到医院的通知，来不及多想，丢掉手旁的工作，火速赶到了医院。
“病人家属在吗？”
“我是她的丈夫。”
“行，把这个签一下。”
在焦急等待了两个小时后，堇雨醒了。
“贤之？我这是在哪，家里吗？”
“你在医院。不怕，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跟我的脑癌有关系，对吧？”
“……”白贤之说：“这次该听话了，住院吧。”
“小秦知道我在医院了吗……”
“雨，瞒不住的。”
……
第二天，白贤之就带着白秦到医院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白秦的外公外婆。
“妈妈，你怎么样？”
“好多了，别担心我。”堇雨看向她爸妈：“嗯？你们也来了？”
“小雨，是我们对不住你，都七八年了，这才发现……”
“妈妈那时就应该让你大学毕业去做个体检的，如果早点发现早点治的话就不会……”说到这里，李锦香哭了起来。
“爸、妈，”堇雨身体很虚弱，坐起来都十分费劲：“不是你们的错，应该感到愧疚的人是我才是。”
堇雨也绷不住了，两行泪如江河般流下：“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白秦抱住她，哭了：“妈妈，你会没事的”
堇雨只是抚了抚他的头，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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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雨住院需要大量的开支，每天的费用几乎都在三万元以上，没两个月，这个家就快撑不住了……
“爸，借点钱给我行吗？雨儿她需要这笔钱来活命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既然她已经救不回来了，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儿子，听爸的，跟她离了吧，去再找一个，要对秦秦好的。”
白贤之眼睛瞪大，沉默了半晌：“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
白浩伟拍着桌子，怒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自己看看，你们现在是准备连房子也卖了，他们家那边又穷，拿不出钱，你有必要这么为难你自己吗？！她有什么好的？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个拖油瓶！”
白贤之听到这里，大骂了一声：“混账！”
他一气之下摔烂了手机，还补了一脚。
他听到一丝动静，缓缓转过头去，白秦就站在他身后。
“听到多少？”
“爸爸，爷爷说的，你会听吗？”
白贤之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白浩伟的话让人气愤，如果被堇铭和李锦香听到了，那他们会有多么心寒。
这一刻，白贤之不知为何有些动摇……
老爸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够了！白贤之，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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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病房里来了很多人，都是堇雨在白城的一些同学和亲戚。
她的生命就快走到尽头了……
“堇雨啊，别太害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就是啊，过了奈何桥，别喝那孟婆汤，别忘了我们啊。”
堇雨已经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说话也很费劲，只能动动眼珠子。
她的脉搏越来越微弱……
白秦抱着她哭：“妈妈，不要走……”
“小秦啊，过来……”
堇铭和李锦香为了不让女儿看到他们难过的样子，他们只得坐在病房外小声地哭着。
“小雨，”苏婧牵住她的手：“作为你的好闺蜜，临终，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那……小秦，就托付给你了……”
堇雨这么做，也是有她的原因的。
因为家里为给她治病已经欠了不少外债，靠白贤之自己一个人压根无力偿还，如果有人上门催债，他们父子的生活将会雪上加霜。
这件事，堇雨前几天也曾和苏婧还有白贤之商量过，得到了一致同意。
苏婧强颜欢笑着：“嗯，我会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我会替你扶养他长大成人。”
“真是麻烦你了……”
“小事。”
坐在一旁的医生盯着心电图的仪器。
“病人的脉搏正在急剧下降。”
都有人都慌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小秦……”
“妈妈……”
“小秦，无论你以后过得如何，都不要忘了妈妈……”
“……我不会忘了妈妈，我不会……”
“还有许多话……怕是来不及说了……”
堇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坐起来，抱住白秦。
“你无论如何，也要记住，妈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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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雨走了，那一天，大雪无情地掩盖着这片伤心之地……
所有人站在病床前，有的人哭泣，有的人哀思……
白秦就这样被堇雨抱着，她走了，脸上却还挂着笑容。
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哀悼的氛围里的时候，白秦突然发现，好像少了谁。
“叔叔阿姨，你们有谁看见我爸爸吗？”
“嗯？对啊，白贤之呢？”
“欸是哦，怎么没看到他？”
“不会是跑路了吧？”
听到这，白秦想起来白浩伟和白贤之说的那些话，但他不相信那时真的。
“不可能！我爸爸不会丢下我妈妈不管的！”白秦一把推开那个男人。
“你干什么你啊？”
此时，那人的电话响了。
“喂？什么？你说你看到白贤之和一个女人待在一块儿还有说有笑？”
白秦的内心犹如晴天霹雳，他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
为什么……
爸爸，为什么你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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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贤之得到消息赶来医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回去了，堇铭和李锦香也是。
他赶到病房的时候，堇雨的遗体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他现在非常后悔没能在堇雨生命的最后一刻陪在她的身旁。
“告诉我，为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是从病房拐角传出来的，白贤之定睛一看，是白秦。
“你没跟外公外婆他们回去吗？”
“我说我要留在这里陪妈妈。”
白秦眼神尖锐了起来：“告诉我，为什么？”
白贤之也大概能猜到，刚才肯定被人给偷听了。
“小秦，我——”
“以后，我不会再叫你爸爸了。”
……
这一天，刚好是白秦的生日，也是堇雨的忌日……
六岁生日，没有人跟他说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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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他按照堇雨生前的意思去了秋家开始新生活，白贤之也因为外债，所以被迫到躲到外地去，刚好将白秦安置在苏婧这里。
然后，这一躲，便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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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实中来，刘崔的脸上又挨了一拳。
“这一拳，是为秋茹茹打的。”
刘崔嘴角冒血，白秦没有犹豫，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替我妈打的。”
然后，他又是一拳打在刘崔脸上。
“这一拳，才是为我自己打的。”
“住手！”
老师听到动静赶到这里，白秦刚还想接着下一拳，但好在尚存的一丝理智控制住了他，他这才站起身。
刘崔这才哀嚎着爬了起来，他满脸是血。
“伤重的那位同学，你先去校医室处理一下。然后这位同学，先跟我来教务处。”
寒曜和秋茹茹也跟着老师下来了，秋茹茹最着急：“白秦！你在干嘛？！”
白秦看着自己两手是血，甩了甩，没有半点后悔。
在他面前，骂什么都可以，可是，堇雨除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愿再去回忆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