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南柯》不虞氏

9、尾声 昙华，我想

　　他从天地初辟时走起，沿一道月华慢慢行走在时间之中。
　　——也仅仅是在归墟的时间中来回走动。
　　他没有见过最初的一朵昙花是如何绽放，便蹲守在归墟的角落里，从灵识的汹涌挣扎到月下蝶遗落的一朵盛放昙花。他看着那灵识如何修成人形，眉目精致，仪容淡雅，身着银白色长裙，立于此间。
　　“昙华？”他轻唤，隔着时间鸿沟。
　　然而时间另一头的女子闻言回眸，头上银步摇鸣音，如此悦耳，她仿佛是听见什么，却不曾有所回答。
　　“昙华，是我，夙生。”这一侧的夙生喜色渐露，他看向那时的昙华，口中仍不停重复，“昙华，是我，夙生。”
　　“昙华”的目光同他对齐，她看清了他的样子，却不禁笑出声：“这位仙士，您怎也在归墟呀？”
　　夙生也跟着笑道：“我在这里，可以看到我的妻子。”
　　“昙华”颇感好奇，遂又问道：“这是归墟，可不曾再有过什么仙子呀，仙士您是不是记错了？”
　　夙生答道：“不会的，我不会记错的。”
　　过了许久，“昙华”忽然指了他的头发：“仙士，您的头发！”
　　夙生由而一愣，只在摸过发丝时发现，已是半片青丝成了雪色。他面上无奈，刚欲开口，却发觉面前世界逐渐扭曲模糊，等再度睁眼，他面前的是一铺玉席和一方漆枕，兼有一只蝶衔了瓣伏在他的身侧。
　　又是一场无端的梦。
　　他望着蝶，突然想说一句话，而在开口的瞬间，他却忘了每一个字的发音该是如何。
　　但他还庆幸，他记得昙华曾经的手上动作，于是凭借记忆中的点点，“说”了这万年来的一句话：
　　昙华，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