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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想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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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区,治安官警署。
时间接近晚上七点,正是警署白班和夜班轮换的时间,脱下制服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从警署的大门走出来,一改白天黑色制服在身沉稳严肃的模样。
“队长,一起去聚餐吗?”年轻队员大着胆子问道,身后的队友也满眼期待。
莱纳德披上立领风衣,裹住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抱歉地说:“晚上有事,你们去吧。”
队员们不免感到失望,正想多劝几句,领头的年轻队员却机灵地看见他们队长的手在风衣口袋里摸了摸,握住了烟盒形状的凸起。
队长最近抽烟的频率有点高。
年轻队员奥尔这样想着,双臂揽住两个要开口的队友,抢先道:“走了走了,队长不来,再劝也没用,我们还去上次那家吗?”
队员们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闹闹哄哄地商量晚上去哪聚餐。
一个容貌清秀的beta队员露出失望的眼神,流连看了一眼身形高大样貌英俊的队长。
奥尔注意到了队友的眼神,发现对方只是目露失望并没有打算做什么,也就不多做关注。
他非常能理解这个眼神,莱纳德两个月前来到十三区,当时和他们同属一个队,因为在一桩抢劫案中救下了人质,表现出色,被升任为队长,再加上他认真负责,虽然过于正派了些,但依旧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结婚对象。
队长的外形十分优越,奥尔之前一度怀疑这是个alpha,但是莱纳德身上并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也对,那群傲慢的alpha怎么会来十三区呢,这里可是下三城区之一,充斥着贫民、罪犯和站街。
莱纳德目送他们离开,放在口袋里的手摩挲几下金属外壳的烟盒,几乎要忍不住拿出来的时候,他的终端震动了两下,来了条信息。
“6月19日下午4时许,联邦六区建成不足半年的托雷大桥发生坍塌事故,死亡人数……,联邦监察委员会拟对承包桥梁项目的建筑部门发出问责……”
媒体推送的新闻盖过了联系人发来的消息,莱纳德大致浏览一眼就划开,点开了消息界面。
“治安官先生,您的衣服我已经清洁干净,有时间的话请过来取,我的新地址是XXX。PS:我晚饭做多了,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吃一点。”
对方的称呼显示的是“洛兰”,头像是窗台上的花盆,里面种着一簇开的正好的小白花,在阳光下纯洁美好。
莱纳德打开打火机的手立刻把盖子按了回去,心头焦躁的情绪散去,那张平日里常常紧绷着的脸不自觉地露出一些几不可查的笑意,显出他二十六岁的年纪该有的年轻朝气。
洛兰,是他两个月前在救下的人质beta,被救下后他坐在路边披着警署发放的毯子,黑色的头发衬得他脸色苍白,睫毛的阴影沉沉地落进黑色的瞳孔里,整个人脆弱无比。
莱纳德一时心软留下了自己的联络号,此后的两个月里,洛兰以每天两到三次的频率给他发送消息,最开始是诚恳的谢意,后来是日常的分享和交流,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自然而然的,莱纳德和他成为了朋友,洛兰善于倾听和交流,等到他们交流深入更加的时候,洛兰告诉他,因为自己家庭的原因,他的朋友很少,因此他十分珍惜和莱纳德的友谊。
友谊,这两个字本能地让莱纳德感到不舒服,他发誓他并没有看不起洛兰的意思,虽然他这位朋友身体孱弱,家庭条件不好,只能居住在十三区的混乱地带,但是他拥有美好纯洁的心灵,这胜过一切。
那他为什么还会感到不舒服呢?莱纳德下意识回避了问题的答案,那段时间,他刻意减少了和洛兰的交流。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两个星期前,洛兰破天荒地在晚上两点给他发了一段语音消息,那时候他恰好熬夜处理一批文件,再过十分钟他就要入睡。
洛兰故作镇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还有他放大的喘息:
“治安官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的哥哥来接我了,我打算搬离十三区……再见……”
语音的最后是嘈杂的电流声,他听见了一句轻声道几不可闻的“莱纳德”,那是洛兰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尝试发消息询问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被洛兰删除了联络号。
莱纳德久违地感觉到了惊慌和恐惧,他看过洛兰的个人资料,洛兰确实有一个alpha哥哥,五年前征兵的时候就被带走了,死在了对抗虫族的战场上。
他拿上自己的私人配枪,通知警署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兰居住的黑石片区,谢天谢地,之前送回人质的时候他来过这里。
黑石片区被极端分子袭击,他们炸毁了一座电力供应厂,引发了剧烈的爆炸,随后向居民楼进发,向所有反抗的人倾泻他们的子弹,洛兰所在的破旧居民楼首当其冲。
莱纳德偷偷潜进了居民楼中,顶楼只有一个落单的极端分子手持枪械,洛兰在聊天中告诉过他的702室被扫射成筛子,难言的绝望攀上他的心头。
他一枪杀死了那个极端分子,随后一间房一间房地开始寻找。
在他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他在楼层尽头的供电房找到了洛兰,那里的墙体更厚,洛兰躲在金属掩体后,被找到时手上拿着铁棍,颤抖地几乎握不住也要朝入侵者砸去。
他的脸上脏兮兮的,像一只可怜的、毛皮滚了灰的小仓鼠。
莱纳德避开铁棍用力地抱住了他,他把洛兰按入怀中,几乎要落泪。
他想起来洛兰很早之前给他发消息,向他询问下次在遭遇抢劫案的时候怎么办,他一本正经地回复了很多安全知识,顺带科普了遭遇枪击时如何寻找掩体。
当他后知后觉自己发了太多消息,超过了朋友闲谈的范围时,洛兰已经认真读完了他发过去枯燥乏味的科普知识,拿着其中一些不理解的地方请教他。
那是他头一回在这场对话中如此明显地感觉到正面的回馈,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一旁的队员露出见鬼般的眼神。
洛兰冰凉的脸贴着他的脖颈,滚烫的热泪涌出来,他哽咽着叫他的名字:
“莱纳德……莱纳德……”
治安警署来到现场之后,他们立刻把这些耗尽弹药的极端分子抓捕上警车,除了部分狡猾的家伙逃脱,事情得到了完美解决。
洛兰身体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惊吓晕厥了过去,莱纳德把他送到医院,承担了他的医药费。
黑石片区发生了这么大的袭击事件,莱纳德因为从后方突破极端分子团体立功,事后跟随治安警署署长前往中央城区述职,因此错过了洛兰醒来的时机。
等他述职回来洛兰已经从医院离开,莱纳德一时居然不知道去哪找他,他的联系方式被删了,治安警署登记的还是洛兰之前在黑石片区的地址。
莱纳德不可避免地感到茫然焦虑,还有被愚弄的怒火,他在医院蹲守了几天,终于等到了他假借治安警署名义让医院发催缴账单回来缴费的洛兰。
他瘦了很多,外面的温度很低,但他穿得单薄,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像一张纸片逆着人流走到前台,眼神黯淡到甚至没有发现角落里蹲守的自己。
莱纳德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又把人拉到医院无人的茶水间,忍不住质问。
洛兰沉默不语,在莱纳德少见的激烈言辞中一直低着头,等到他终于压抑住自己满腔怒火,才发现滴滴眼泪啪嗒落在茶水间的地板上。
莱纳德慌了神,捧起洛兰的脸,对方布满眼泪的脸烫得他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下意识地小声哄道,语气生疏:
“别哭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非得要走?我们之间不是……”
洛兰打断他,用力揩去脸上的眼泪,眼睛红彤彤地看着他:
“治安官先生,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请你不要误会,之前那件事,我很感激你救了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请你让开,不要耽误我缴费。”
莱纳德不让他走,强硬地堵住门:
“医院的催缴单是我让他们发的,你住院的时候我已经清缴了费用,洛兰,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已经帮我缴费了?”洛兰愣住了,“你最近不是一直待在中央城区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怎么知道的?”莱纳德几乎要气笑了,“我把你从爆炸现场救出来,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洛兰呆呆地看着他,黯淡的眼睛亮起点点光:
“所以说……那是真的,不是做梦……”
莱纳德看见他这样,声音气又软下来,耐心询问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洛兰目光难言地看着他,涌动的情愫将要破土而出。
刺耳的铃声突兀地插入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洛兰慌张地托着佩戴腕表的左手,铃声像盆冷水一样泼了他一激灵,他立刻从这样的氛围中脱身,转身就要走。
洛兰的动作很快,莱纳德在茶水间门口与前来接水的病人家属相撞,再出去追的时候已经没了他的踪迹。
好在三天前,他一直发过去的好友申请得到了通过,洛兰向他解释那天不辞而别的原因:
“治安官先生,我对上次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三天后我有假期,希望我们能坐下来把一切说清楚。”
莱纳德不禁为这条消息冷淡疏离的口吻忐忑不安,三天内他在执勤过程中多次走神,奥尔很明显地发觉到了不对劲,只能默契地帮他打掩护。
三天后邀请如约而至,莱纳德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一向不解风情的脑袋里居然从那条PS的内容里感受到洛兰故作镇定和客气的小心翼翼,这奇异地抚平了他这段时间的焦躁不安。
不知道他的心意是否和自己一样呢?在这个时候,莱纳德不免发散出一些甜蜜的幻想。
他收起终端,最后在治安官警署光可鉴人的巨大金属牌上粗略整理了自己的着装,驱车向消息里的新地址飞奔而去。
他满怀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