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白兔》芒小豆

6、【章节六】人界风俗 “这位是…

　　“这位是……”长歌突然从房中走出来，我吓得后跳一步。
　　“在下云岚碧，乃是小锦儿的相好。”我点头，嗯？
　　“什么叫相……唔……嗯……”还没讲完话嘴巴便被云岚碧捂住。
　　“有私房话我们私下说，乖。”云岚碧哄我，我看着他点点头。
　　我见长歌的眼神奇怪得极，我轻轻挣开云岚碧。
　　“我先回了，你……你们聊。”我看也不敢看长歌转头跑回房。
　　趴在窗栏上，可以闻到淡淡的腊梅花香。暗香浮动间，我忆起同样带着香气的荷包。
　　月色里的一抹红。月光下的朦胧的香气。精细巧妙的绣工。
　　这样好的女红，怕是可以和娘亲一决高下了。
　　我默然地想。若是娘亲在，我定要让她教我如何做女红。待我做一个更好的，长歌便会放下原来那个了吧？
　　想着想着我感到十分疲乏，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
　　“云锦，怎的竟在这里睡下？”再醒来是云岚碧将我叫起的。
　　“嗯？我好困……”我无辜道。
　　“我看看……”他说着虚扶着我，捋上我的衣袖。
　　五年前蜘蛛精给我下的毒在左臂上留下一道痕迹。青痕自腕出至肩膀蜿蜒而上，着实吓人。这几年随着毒素的减少，青痕也淡了些。但仍旧明显。
　　“你也断断续续吃了不少仙草了，这毒仍未消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好。看来以后要好好看着你吃。”
　　我点头。
　　他蓦地“哦”了一声道：“差点忘记正事。”说着把身边的一个布口袋掏了出来。
　　我凑过去，方才明白是云岚碧要给我看的人界书籍。
　　“《狐妖传》、《蒹葭小记》、《诗说》……”他说着把书掏了出来。复小声嘟囔道：“没敢给你拿…那些……你娘若是在天之灵知晓了，只怕会活生生化作厉鬼修理我……”
　　我点头，想来云岚碧还是有些人性的，不愧是在人界修行过的精灵呢！
　　…………
　　看了一会我却又想睡了。他推推我，道：“怎么？不好看吗？”
　　我打了个呵欠道：“嗯……字好多，又没有图画，看着眼晕，好困。”说着我推开书。
　　云岚碧这厮不依不饶，拿走《诗说》，又推了一本给我，道：“这个有图画。”
　　我看了一会，只是有几张图画罢了，脑袋差点砸到了桌上。
　　他抹了一把脸，又推了一本给我，道：“这本每个章节都有图画。”
　　我翻了一遍，脑袋真的砸到桌上了。
　　突然耳边听到“嗵”的一声。
　　我急忙坐直了身子看。原来是云岚碧这厮也睡桌了。
　　我忙推开他的头看桌子有没有损毁。
　　云岚碧也坐直了，问道：“什么样的书你愿意看，我给你找。”
　　我一挑眉，道:“真的？”
　　他点点头。
　　我兴高采烈的跑到书架边，抽出玉兔姐姐让我一定熟读熟记的《玉兔传》。
　　“喏。”我递给他。
　　《玉兔传》每五六句话就有一幅图对应。我猜想大概是因为可写的字太少。玉兔姐姐送书给我的时候我还很小，所以也甚喜欢这本书。尽管上面说的有关玉兔姐姐的是都是胡编乱造的。
　　还记得那时，玉兔姐姐问我这本书写的好不好？我想到书上被画的天仙一般的玉兔姐姐就道：“甚好甚好。”
　　我想着若是可以，也叫那画师为我画像，怎的能将相貌平平的玉兔姐姐画成了天仙般的人呢？只是故事太假，要改的，要改的。
　　云岚碧翻看了《玉兔传》后面色沉重。此后竟再未提过要我看书之事。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云岚碧口中的男女间的思慕了。
　　那位送长歌荷包的人，定是思长歌思的入骨，才会做一个荷包让他带在身上，让荷包代替自己，陪在长歌身边。而长歌，定也是思慕着那女子，所以才会将荷包一直带在身边，就算此刻他落了难。而我也许也同样思慕长歌，虽然没绣荷包给他，但看到荷包，就会难过。
　　将入夜云岚碧又杀过来问我要吃什么，我道：“我如今对仙草甚感兴趣。”他打了个寒战就走了。
　　晚上还是吃了果子。云岚碧白天出结界为我找书时买了几棵白菜。他偷偷伏在我耳边道：“兔子最爱吃这个了。”
　　我尝了一口，没味道啊。
　　长歌便说：“要是加些料放到锅子里炒上一炒，就会好吃些。”
　　云岚碧不屑道：“我也知道。”
　　我兴奋地扑倒长歌袍角边问道：“人界还有什么好东西啊？”
　　长歌温和笑道：“很多……大江南北的美食、一年四季的美景……还有……”
　　我歪着头等他继续说，他却停了下来，笑看着我道：“你先吃饭，吃完我便告诉你。”
　　我嘟着嘴起身，道：“你要说话算话。”说完我便吃了起来。
　　云岚碧见我这样嘟囔道：“原来小锦儿你是要哄的。”
　　长歌果然没有食言。
　　饭后他找了些木头，放在桌上。云岚碧也凑了上去。我也想瞧热闹，却被云岚碧拎到腊梅树下。
　　“你要看热闹在这里看便可。”
　　我祈求地望着长歌，长歌也只是笑笑。我只好乖乖待在树下。
　　两人找了木锯吱嘎吱嘎好久之后，云岚碧兴奋地跑回了屋，拿了针线和文房四宝。
　　两人又是一阵忙，画呀钉呀好一阵子。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见周公爷爷之时，云岚碧蹦跶着扑了过来，道：“小锦儿，这个送你，别太感动哦，我可没带绢帕。
　　我接过他手里之物，看了看原来是个圆圆的木饼，但厚的很，敲了敲原来还是空心的，外面糊着纸，纸上画着一只小兔子，画工精细，我很是喜欢。只是木饼外面还有两根绳子拴着小木球。我拿紧了小棍子，摇了摇木饼，木饼便“铛、铛、铛、铛”响了起来。
　　云岚碧笑道：“小锦儿还真聪明。”
　　长歌也走过来，道：“这是摇鼓。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我料想你也会喜欢。”
　　我开心地笑道：“喜欢！喜欢！有趣得极！”
　　长歌温柔地笑，摸了摸我的头，道：“小孩子脾性。”
　　云岚碧也哈哈一笑，搂过我道：“我家小锦儿是不是很可爱啊？”
　　长歌一愣，复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疑惑的望向云岚碧。云岚碧却微微红了脸，别过头道：“小锦儿，别被那凡人迷了心智。说起来，这摇鼓我也出了不少力，你………”
　　“何为迷了心智？云岚碧你说什么我不明白。”我有一丝恼，云岚碧是我信任的人，长歌是我思慕的人，我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而不是现如今这样…
　　“云锦，他是凡人，你是兔精，我让你与他保持距离有什么不对？”
　　我怒瞪向他，压低了声音道：“别说了。”
　　“云锦，你可知你如今………”
　　“我叫你别说了！”我大喝道。
　　我跑回屋，一路只听到紫玉银铃响个不停，未再听到云岚碧的声音……
　　“呼吱”一声关上门，我默默坐到铜镜前。
　　我那双永远冲红的眸子似乎更红了。
　　“啪嗒、啪嗒……”颊边温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