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白兔》芒小豆

5、【章节五】黄粱一梦——长歌番外 他本是梁国

　　他本是梁国王子之一。乃是嫡长子。
　　梁国规定皇位只传嫡子。他自小便被定下将来继承皇位。
　　自他记事起他便知道了，他将来是要做这小小梁国的一国之君的。
　　幼时他便要刻苦读书，失了同龄人的乐趣。
　　为何兄长们不理我？他常常问身边的宫娥宦官，没人能回答他。
　　他问自己，却想不透答案。

　　“王兄，等等我……可不可以带我一起玩？”
　　回给他的只有冷眼。

　　只有那一人，那个他身边一直陪着他的宫娥，对他说过真话。
　　“太子殿下，你不必疑惑，只因你出生于帝王家，只因你是嫡子，只因你是太子，所以有些事便会不同。”
　　“不同？是说我不能游乐了？不能与王兄友好相待？”
　　“是。您有您的责任，您要对梁国负责，要对梁国的百姓负责。至于大殿下，您以后会懂。”

　　待他长大了，他终于懂了。那宫娥却已不在了。她被处死，因为说了太多真话。

　　他的王兄，他一心想与他友好相待的王兄，终于与他态度缓和了些。
　　“太子殿下……唉……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莫要因为国事操劳过度伤了身。”
　　他多欢喜，这是他一直盼望的，兄弟情谊。
　　可是不久后他方才知，原来这几日的关心，只是讨好，只是为了设下圈套。
　　“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陷害于我？”
　　“你别天真了。”对面的人笑得苍凉。“我们生在帝王家啊。”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说真话。
　　“当你出生时我便知晓你是未来的太子，之前不论我多努力讨父皇欢心，多勤奋刻苦都化作虚无。你能明白吗？”他眸光凌厉，笑得凄凉。
　　“我恨你，无时无刻不恨你。为何太子不是我？我不比你差。你这样天真的人如何能操控人心，如何能让大梁国繁荣富强？”

　　他笑，他终于醒悟。
　　他再不奢求。

　　陷害冷言，他一一挡过；真情假爱，他细细分辨；嘉奖赞美，他遇宠不惊。
　　只是，不在有人对他说过真话。

　　只有那双眸子，他常常会梦到，会想起……
　　那时他去塞外，打猎时看到一只被狐狸追逐的兔子，便随手救下那只兔子。那兔子竟没有跑掉，而是抬起头打量他。
　　他失笑。
　　兔子知道打量人吗？
　　但那只兔子却不似平常。灵动的眸子清澈单纯，透着一种难言的聪慧。
　　许是山间灵兽？他摸了摸小兔子。
　　他道：“没有危险了，你还不走？”
　　那兔子却微微不情愿。
　　他叹道：“人哪...可比野兽可怕多了。”不只是在说他人，还是说自己。

　　命运早已写好，只是那些微小的细节要他自己去描画。
　　他娶了妻，是父皇为他定下的，一个名门闺秀，知书达理，他与她举案齐眉。
　　他登基后，梁国未曾出过大事，也算国泰民安。
　　他以为此生便要在天的安排下这样度过。
　　只是不久之后，边疆传来消息，邻国下战书。他本也要来场大战。

　　一场征战过后，他看到百姓们流离失所，饥肠辘辘的狼狈，却又发现高官贵族日日奢华。
　　战死的是平民百姓，享乐的却是达官显贵。
　　他终于将多年的隐忍爆发。
　　也许这是上天给的机会，让他按自己的意愿而活。

　　他提出不再征战，向邻国求和。他亦知晓会遭反对。
　　大臣贵族们拼命反对，没人听他解说。也罢。
　　只是百姓们也不理解他么？为何骂他昏君？
　　只有他的妻，道，王上，不论你做什么，总归是有道理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这里。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眸，他突然来了勇气。

　　这个王上，不做也罢。
　　可我这一世，注定负你。

　　待到他的哥哥对他执剑以对，他便知道还是自己想得简单。
　　他想离开，也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了。

　　“你早就注定会败给我了。”
　　“无妨。”他淡淡地笑。

　　可是他的妻，她天真的妻却打开了锁着他的宫殿。扶起遍体鳞伤的他
　　“你快些离开，妾已命亲信在外接应。”
　　他看着她，拉起她的手，道，我不离开，生死我早已度外。
　　她泪眼朦胧，王上，你不能死在这里啊。
　　于是她命人打昏了他，将他送出宫。

　　几名随从带着他走进了深山，却还是没能甩掉宫中的追捕。
　　他只记得那日大雪封山，他身上的外袍已近失了原有的颜色，怀里也只有妻给他的荷包和祖上传下来的龙纹玉佩。他倒在深山，失了知觉。

　　我的妻，锦溪，我这一世注定要负你，待我来世在补偿于你的恩情。
　　如果这已是尽头，就让我落入轮回往生，忘记这一切吧。
　　只愿下一世，按意愿来活，命格也只由，我来写。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