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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绯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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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道,大明星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大明星。他仅仅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名气也是近段时间刚有的,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光彩照人,每天也为了跑通告起早贪黑,到处去拍各个导演的马屁,时不时的也会忙前忙后一场空。
他心里似乎平衡了一点。
人活着都挺不容易的,这是他观察这个指名要送自己读书的男人几日后的结论。
“砰砰砰...”
卫生间的玻璃门被外边的人敲响,先是轻敲,后来不见里面有回应,便加大了力度,嘴里也开始喊里面那人的名字。
拉回思绪后,他没有擦身,而是直接把一旁搭着的干浴巾环在腰际,打开了门。
正常刚洗完澡,推开门应该是有热气涌出来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完全没有,不言而喻,栾扶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澡。
他又在糟践自己的身体。
虽然璩家在这个只有富人才能买得起房的小区里买了独立别墅,但是璩瑾却并不来常住,说是璩家的家产,倒不如说是栾扶的,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栾扶住在这里,璩瑾偶尔来一次也是和栾扶挤一张床睡。
璩瑾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去栾扶卧室睡觉,不出意外,那人也会半夜去敲他的房门,几次半夜被动静吵醒的经历不算太好,所以索性他每次来这边住,都是默认和栾扶睡一张床。
时间长了,也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开始庆幸自己当时选择的是一个小崽子,万一当时选择的是个小姑娘,像现在这般粘人,就着实难办了。
他与栾扶因为志愿的事不欢而散,但最终他坐在沙发上思索一番,考虑利弊,觉得这小崽子不想离他太远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栾扶虽然是他从福利院捡回来的,但却意外娇气的很,刚来到几天严重的水土不服让一个小孩成天上吐下泻,吓的他以为自己要把来福养死了,所幸他当时口袋里比前些年宽松,送他住了几天院,出院后又不计成本地请了专业的营养师给他调理膳食,这才一天天好了起来。
接回来的时候,栾扶还不叫栾扶,而是一个很随意的名字,问他,他说自己叫来福,听着像是个好寓意的名字,但是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小男孩的名字,倒想是个狗的名字,所以璩瑾联系了院长,寻根后知道了他的姓氏,便把“福”该成了“扶”,“扶持”的“扶”。
璩瑾当时虽然年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他宁可相信世界上存在鬼神,也不相信缥缈的福气、财气会自来的言论,所以他很嫌弃“来福”这个寓意,天上不会掉落馅饼,水到渠成也并非是简单的“渠成”过程,在水流淌过的每一寸土地,都会被扣留一部分水分去润湿干涸的土壤,而并非毫无损失的过程。
栾扶以他的方式挽留了两人的关系,栾扶离不开璩瑾已经不算是一个秘密。
璩瑾思量后,也清晰的认知到,离不来彼此的不单只有那个准大学生。
躺在床上等了半个小时,浴室里的人一直不出来,这才起身去看了看情况,却没想到,开门后是这情景。
小孩子怄气,总是爱拿身体开玩笑。
“冷吗?”
没等到回答,倒是一声抽泣声最先传到门框外的人耳中。
“坐床边等着。”
他乖乖听话,此时头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他怕弄湿床,偏着身只坐了一点床边,璩瑾拿着吹风机脱掉鞋上了床,把暖风调好,在手上试了试温度,朝向面前坐着的人湿漉漉的发梢吹去。
吹完后,栾扶身上的水也自然晾干了不少,但是体表的温度还是很低,不出意外,明天又要发烧。
但这个结果是在栾扶计划内的,至少身后坐着的男人不会把生病的他一个人撂在家里不管不顾,出去花天酒地。
是的,床上为自己专心吹头发的男人并不是一个专情的人,自从他25岁后在娱乐圈大有名气后,关于他与某某某的疑似恋情词条就冲上热搜数次,栾扶一开始是打心底不能接受的,但后来便自己想通的,成年人有这方面的自由,而作为未成年人的他,也管不了,管了也不一定会听,也就当做没看着也就过去了,反正璩瑾也就是图一时新鲜,不会与她们结婚。
他把吹风机送到浴室拐回来的时候,璩瑾已经靠着床边躺好了,平常两个人睡觉的位置是固定的,璩瑾习惯睡外边,但这次他却被站在床下的人推向另一侧。
“?”
他睁开眼带着不解的看向栾扶。
“这边被我不小心弄湿了。”
璩瑾未起身挪向另一侧,而是笑着说:“我身上热,不碍事。”
不得不承认,灯光是最好的滤镜,也是最好的气氛灯,主灯已经被璩瑾关掉,只剩下床头的一盏暖黄的壁灯,把半张床照的似是镀上一层金,璩瑾带笑的眼睛映出灯的形状,很亮,对人很有诱惑力。
栾扶在想,倘若自己能早些挣钱就好了,就不用维持这种让人不舒服的双人关系,按照他的性格,喜欢就会直接说出口,而不是想现在这样,想亲床上躺着的人,却被内心谴责,像是自己犯了多大的忌讳似的,很不爽。
他从另一侧上了床,与璩瑾之间留有很大的位置,一是为了防止自己一时冲动,发生不该有的行为,二是他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过。
但还没躺稳,就被一个有力的臂膀一把将人拦在怀里,他的后背完全贴在了璩瑾的前胸,当然,璩瑾穿了睡衣,包裹的很严实的睡衣,虽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后背还是能明显感觉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大明星确实注意身材管理。
“凉。”
“没事,给你暖暖。”
栾扶鼻音似的,嗯了一声。
“别生我气啦。”
但这次没得到回应,璩瑾知道自己身旁的小孩长大了,过一个月就成年了,也被自己惯坏了。近些天越发爱闹小脾气,初中那会,买双最新款球鞋能解决的事,现在他却束手无策。
远处天边刚透出鱼肚白,清晨还不似中午那般燥热,徐徐的清风不时地拂过窗外的垂柳,很是惬意的清晨。
按照以往的作息习惯,休息日璩瑾一觉睡到自然醒断然不会这么早就起身。
但在睡梦中,他就感觉自己前胸越发明显的热意,最后还是将人蒸醒了。
不出所料,昨晚生闷气的小崽子现在发烧了,粗略的用手试了温度,很烫。
至少39摄氏度。
拨了通讯录了的一串电话,等了很久,本以为那人还没睡醒,他正准备抱起怀里通体发红的人去医院就诊,电话被接通。
“怎么了,璩大明星。”
是没睡醒的嗓音,有点沙哑。
“拿着退烧药来景园。”
电话里说着,脚步未停的去往客厅倒杯热水。
“你家小朋友又折腾了?”
叶慈开玩笑道。
但话音刚落,没等到回复。就被挂断了电话。
璩瑾坐在床边,一手拿着玻璃杯,一手将人拦在怀里,倚靠在自己身上。
“张嘴。”
“难受...”
栾扶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不像样,似乎嗓子撕裂,很疼。
“知道,你发烧了,先喝点水。”
栾扶没想到这次他发烧的症状这么严重,顺带着连话都说不出了,有点后悔,又有点庆幸。
他乖乖张开了嘴,璩瑾把杯口送到他的嘴边,水被一点点送进了发烧病人的口中。
他喂完水熟练的坐着电梯到负一层的酒窖了拿了瓶酒,回到一楼后,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白瓷碗,倒酒、兑水。没找见棉花,他在洗手台拽了几张面巾纸,泡在酒里,然后端着碗进了卧室。
喝完水的栾扶,嘴唇不似刚刚那般干,但也没平日里润。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的,毫无血色。
“你以后生气了,直接告诉我,别糟践自己身体。”
说着,把酒往床上那人额间和手心、脚心涂抹。
“你是心疼...”
“对吧...”
没有得到回答,那人还在专注地擦拭着。
怎么会不心疼呢,就算养只小狗,看着小狗不吃饭,生病难受地蔫了吧唧的,也会担心,何况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璩瑾没有点头承认。
手机响了,叶慈带着东西已经到了门口,璩瑾快步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一进门,叶慈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他素常爱品酒,当即就知道这个酒气是什么品牌的酒。
“这酒不便宜,又给你家小朋友擦身了?”
“少贫嘴,把他烧退了,临走酒窖里的酒你随便挑几瓶。”
叶慈一听,立马闭嘴,跟着人走向了内卧。
温度显示屏上显示
【40.8℃】
因为高烧吃药效果不好,所以叶慈拿出针筒,在医疗箱里翻找药剂,全部配好,就直接将针头插进了栾扶的皮肤。
“睡会吧,一会儿就退烧了。”
说完走出卧室,伸出手向下指了指,意思是答应他的酒。
璩瑾点头,示意他自己去拿,然后就又进入卧室关上了门。
床上的人,睁着眼睛,看向璩瑾。
璩瑾:“?”
“你陪我睡觉。”
因为嗓子还哑着,说出来倒像是气音。
璩瑾没有听他的话躺在他身旁,而是弯下腰,给床上的人掖了被角。
“疼吗?”
“疼。”
“疼就长点记性。”
“我给家里阿姨留言了,她会照顾好你,提醒你吃药,我有事先走了。”
他没想到床上的人接了句话,压得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前两天跟你相关的绯闻主角,是个男生吧。”
是肯定的语气。
“你不是只和女的睡吗,改性取向了?”
“搞男的是不是很爽?”
他声音不大,但是句句都砸在璩瑾心头。
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留下句“大人的事你别管。”
离开了。
可是以往,不管是什么忙事,璩瑾都不会放任着自己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那个唯一的男性绯闻主角出现后吗?
大概是。
……
药物的作用还是抵过了床上病人的胡思乱想,栾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家里的阿姨已经开始在厨房忙活着做饭,他没多大胃口,但是看着满桌子的清淡饭菜,还是坐着各个都品尝了一遍。
说实话,很好吃。
家里做饭的阿姨,是璩瑾高薪聘请过来的,听说曾经给市长家做了将近十年的营养膳食,后来家庭原因退休了一段时间,赶巧着被璩瑾钻了空子,这才请到了景园。
吃完饭,栾扶没事干,坐在沙发上,刷起微博。
不出意外,热搜上的词条仍旧还在榜上挂着。
#璩瑾疑似深夜与一同性见面#
#璩瑾未回应#
第一个词条,栾扶在前天就看过的,但是当时刚上榜不久,浏览和评论并没这么多。
第二条词条,是今早刚登上热搜的,位置在上一条下面,很是扎眼。
栾扶可以理解璩瑾对于频频登上热搜的绯闻视而不见,毕竟他是一个成年男性,而且今年也已经迈入三十岁,跟女演员或者一些捕风捉影的素人有花边新闻很正常,但是以往并没有这么持续的热度,最多挂着一天,热搜就被其他词条占据。
同性、未回应、璩瑾。
这三个词无形中给了栾扶带来了希望,他甚至从这个两个词条中解读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璩瑾并不是一个直男,他能接受同性。
但现在摆在栾扶面前,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热搜条上的另一个主角是谁。
他需要了解清楚,也许这个人就是打破他与璩瑾关系的最佳人选,他坐在沙发上一边计划着,一边翻看着评论区。
粉丝力量是强大的,评论区很快就出现了一条长评,但账户却是一个新号,可信度高于不高难以考究。
她说自己和璩瑾一个大学,当时是他的旁系学妹,璩瑾在大学时期就因为长相突出备受关注,追求者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也有同性,但是真真对他展开追求的同性却很少,一是因为对方条件极好,很难能把一众的追求者看在眼里,索性就不当陪跑,再者就是,当时璩瑾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据了解至少有十年的交情,算得上发小。
那人叫方琢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周围人看来,不清不楚。所以这道关系也阻挡了很多同性追求者,但后来校园里就不见方琢添的身影,传言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休学。
发小、方琢添、不清不楚。
他快速的捕捉关键信息,然后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留存已久照片,按照上面的手机号拨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