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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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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否疾轻轻拍开谢轻舟抱着自己的手,装得一副温和舒雅的样子向沈玄毓行了个常礼。
“原来他们口中的长老便是白都洲主,先前失敬了。”
沈玄毓落下白石子,道了声:“无妨。”
江否疾提起的“先前”,不过是在浮生楼北院那一会的相识,谢轻舟却不知情,他皱了眉头:“你怎么换了一个模样?是实体吗?”
谢轻舟想触手去碰,沈玄毓却道:“一摊水,湿了莫怪我。”
谢轻舟:“……”
他默默收回了手。
而后又开口询问:“你在他那的石子效果解了,算来应还有几个时辰,虽比平常七天或一月不论,但如今也真真切切错了时辰,莫非你……?”
话语未尽,只听沈玄毓含笑一声:“不问身边人事,却疑我寿将亡?小四安心,哥哥断能在白都陪你个岁岁年年。”
谢轻舟:“……”
白担扰了。
沈玄毓不该与世长存。
不该。
真不该。
江否疾这才知道谢轻舟与沈玄毓的关系,他们虽长得不像,各有各的出尘,竟是兄弟。
难不成他叫沈小四?
江否疾看着谢轻舟一瞬,这货至今没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呢。遮遮掩掩,还是无意告之,都无法通晓。
那叫沈小四还真有可能。
“谈正事,你为何不杀浮生楼楼主?”沈玄毓抬眸便问,神情多了抹冷冽,似在斥责。
沈玄毓也知贾潇是折安城镜像阵的虚像,解决了他,就只剩下实像,那倒是解放了整座城。
毕竟虚像是妖,那实像只能是人,这就对折安城没有什么威胁了。
江否疾想到那本书上说的镜像阵,再结合进楼之所见所识,将实像锁定为贾潇口中的阿姊——贾微雨。
“怨魂为什么会滋长。”
谢轻舟朱红色的眸子暗淡起来。
江否疾怔住了,沈玄毓只是皱了眉头,左手上的黑石子轻轻抖动了一下,成魉挣扎得想要恢复人身,却被沈玄毓换到右手来当作一颗普通的黑色鹅卵石落在棋盘上。
成魉还想动,却见有两个不相识之人在场,默默忍住了。
怨魂为什么会滋长?
因为天道支持。
因为世道不公。
因为人心险恶。
“我若杀了他,他势必成为怨魂,那妖本身不同凡人,若是真成怨魂,折安城才真的是生灵涂炭。”
没错。
与枉死的凡人不同,贾潇是只控灵妖,入尘世、共凡情、有人智,并且拿的是整座城为底基,才布置的镜像阵。
时间拖得太久了,折安城人受阵法影响,有了“离不开镜像”的捆缚。
贾潇和折安城便有了“同命”一说,则杀他无异于将这只妖的生魂擒出来,而不是真正杀他。
与掀了整座浮生楼才能解浮生楼里的阵是一个道理。除非将折安城毁了,才可真正杀死贾潇。
但毁城是不可能的,且这擒生魂,只会让贾潇被断了轮回,有了成为怨魂的底子。
又加上生前怨气,和地理条件的优越——云泽山,折安城。
这两处地方挨得很近,天地元气、人血妖肉都兼具,成为巨额养料。
那贾潇可就真活脱脱相当于一个天生天养的区域怨魂。
四季无景,黑气流灌。
这不是谢轻舟想看到的,这能让他那“祸害”的名声在白都背得名副其实。
房里沉寂得如一面长镜,江否疾很聪明,谢轻舟一点就明白了。
“换个天便好了。”沈玄毓无奈细语,可自己也只能臣服在这虚无的天命上。
“为何偏揪着虚像?亦可从实像入手。”江否疾见沈玄毓的落子,过于执着,每一步都把白石子逼进死路,在决胜负一刻又松口将白石子逢见“柳暗花明”。
“根据镜像阵所知实像是人。虚像因为是控灵妖贾潇,所以实像应是贾潇的姐姐,毕竟贾微雨在他心里有别人不曾有的分量。他曾与我说过想要我的躯壳去救他的姐姐,想必是染上什么恶疾或是妖毒,知道一些古法利用人身去延长寿命。那么要是与他姐姐‘谈谈’,那此局也并非无解,还可能有两种解法。”
解决贾微雨身上的麻烦,争取能与贾潇有个和平的解法。
控制实像破阵,先救折安人,再擒虚像。
沈玄毓略微惊讶,这江小公子一点就明便罢了,竟还能在细节上定局成败。
“好法,阿否真聪明,不过你怎知他姐姐是人不是妖?”谢轻舟揉了揉江否疾的脑袋,江否疾皮笑肉不笑,心在说:再揉就乱了,劝你善良。
“猜的,我不仅猜他姐姐是人,而且还猜他姐姐是浮生楼前楼主。”江否疾将谢轻舟的手捉下来,为了防止他再揉,直接不放开了。
那老婆婆曾经说过浮生楼前楼主是失踪了的,但这楼本就以舞乐为生,再怎么想,前楼主是女儿身比较正常。
仔细想想贾潇与贾微雨的对话,贾潇的态度是由柔转向强硬的,还偏要带着江否疾和陆欲声两人去北院。
就像是……
前楼主安排不妥现楼主抢权行事。
江否疾:“……”
涉及人情,推理失败。
算了,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沈玄毓则对江否疾左手上的红线沉默着,先前他左手垂着没注意,现在抓着谢轻舟的手,才被注意道。
“再揉你就爬。”江否疾恶狠狠地朝谢轻舟说道。
谢轻舟不理他这番“威胁”,看着沈玄毓说道:“对了哥,阿否的七魂六魄好像不稳,那贾潇才起了剥夺他的心思,你帮看看。”
江否疾:……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沈玄毓:“?”
有事帮忙就喊“哥”,平常在晚辈面前直呼我名?
“他没有七魂六魄。”
沈玄毓一语道明。
江否疾心叹:果然会被瞧出来。
毕竟面前是一个洲主,谢轻舟的血都能缓他的各种症状,他哥哥又会落下多少差距?
这可是有点反天道啊,难道仅是吾不熟修炼之事?未曾被带着开阔眼界?
江否疾眯了眯眸子:罢了,总归不是敌人。
见谢轻舟额上有了异色,沈玄毓赶紧说道:“世上凡千均多,也怨不得有异。他是没有凡人的七魂六魄,但他仍可存活于世,你忧什么?”
谢轻舟沉默须臾,勾了勾唇:“阿否是我从白都出来后第一个朋友,不忧体弱的他难道忧损我的你吗?”
沈玄毓:“……”
这货就应该安安分分的留在白都!
江否疾闻言却是偏头一笑,不得不说,这身白袍被他穿出了美人气质,但是毕竟入了秋,只穿一件有些寒,他这会却不惧。
江否疾想起了来折安的目的,便下意识的问:“江老爷呢?”
沈玄毓说:“在外面瞧那个浮木傀儡吧。”
江否疾这会也不知如何解决贾潇留下的那个傀儡了,没有战斗力,只是个扰眼的幌子。
棋盘上的成魉又抖动了一下,沈玄毓冷哼一声。
成魉:“……”
然后他冒死传音,却被谢轻舟截胡了去。
谢轻舟身上的空间波动是永远存在的,传音被扰,沈玄毓听不到的被谢轻舟听了去。
他打量了会儿成魉这颗黑石子,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玄毓。
沈玄毓:“?”
成魉:我真的错了呜呜呜,要是知道您是洲主的一抹分身,我至于那么狂嘛?对不起,我的错,呜呜呜。
谢轻舟又装得了一副神色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