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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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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轻舟坐在椅子上,见江否疾推开自己的手,小脾气就上来了:“目标是江老爷那你替他挡什么,真以为自己命大是吗?疼也是自己受罪,阿否你是不是傻?”
江否疾眨了下眼,第一反应竟是“噗”的笑了一声:“你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啊。”
“诶?”
江否疾叹息一声,向他坦白:“我已经恢复了正常,别把我当小娃子训斥了。走吧,去找你口中的沈玄毓,看看他怎样帮我稳‘七魂六魄’,我还是惜命的。”
谢轻舟狐疑一刻:沈玄毓法力又变弱了吗?往常用那石子对付别人至少持续一个月的,就算是最近这段时间,也该有七天。
他不曾知道陆欲声来过,只是这会儿,有种感觉告诉他沈玄毓在世上呆不了多久了。
……
呆不了好,有了解脱。
他总是让我留在白都,我不喜欢。
他总是没收我东西,太讨厌了。
他总是舍命护我,一点也不怜惜自己。
…
算了,沈玄毓与世长存。
……
“走吧。”谢轻舟揉揉脑袋,略微力不从心的样子。
“等等,我手上的红绳什么时候能摘掉?毕竟是你故人的血化成的,想来也是仙物,或是对你有什么意义,我不好指染。”
谢轻舟垂眸看了眼江否疾左手上那根红线,说道:“摘了你便动不了了,至少得等到十日后你的身体恢复正常,那时摘了才无碍。不过它也算不上什么仙物,只是我那朋友……”
曾经的神力载体罢了,好像只是用来迷惑天道,不暴露谢轻舟的神职而已。
他真的不记得很久以前的事了,也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印象中只有湖、小舟、枫叶,那人得闲便与他同坐舟、赏日月。
应该是个很好的朋友吧。
谢轻舟想,又难受起来。
他说:“只是我那朋友留给我的一抹……灵力。它有灵性,应是认主的,那日我给你戴上,也只是抱有侥幸心态。现在它不闹腾,那就是时间久了,主子也认不清了。看得出来它都不怎么挂念他了,毕竟是已故之人,要是他能回来,也不会教训这条红线,因为他从不会把别人别物甚至己人己物放在眼里。谈何此红线意义?”
江否疾闻言,眉头轻轻皱了。他体验不了凡人的情感共享,不知谢轻舟是乐是悲是气。
他明话中意,不识意中情。
就是重新来到这个凡尘的最大折磨。
对江否疾来说,那是比味失、喉哑、眼瞎、嗅消、耳聋,肢瘫更为可怕的东西。
现在江否疾味失、喉哑,好在谢轻舟给他喝了药,虽说药掺血奇葩,胜在好用,连平常的咳嗽之症都不怎么有了。
见江否疾不说话,又意识到气氛有些低沉,谢轻舟便笑着说:“我曾记话本有言‘轮回转世’,想也是骗人的。真若有此,那便遂意了。”
“非也。我与你说个秘密:世间是真有轮回的。很久以前,世上生灵兼少,空荡不及,于是便出现轮回之迹,弥补充实。随着生灵愈发骤加,轮回有了漏洞,不巧使之极少数凡人留有轮回印象,不深也浅,却让他们在那一世口传或书著留下,久而久之,才成了后世所说的‘轮回转世’。且你听我述说,故人重逢在于执念或缘分,底基便有轮回,所以你们或许已经碰过很多面,也都只是不相知又不相识。一个已经忘了前尘,一个已经了却当今。旧物是缘,旧忆是念,你两样兼具,则是已经见到过他了。”
“你这秘密那本话本子上的?这般有趣,有空借我瞧瞧。”谢轻舟笑着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准备带他去疫病灾区,沈玄毓便在那。
不过,他倒是希望江否疾说的是真的。
江否疾怔了一下:他不信我?
“什么话本子?现在的轮回添上剩下三界还是我允许的。”
“噢,那你真是仙上之仙,神上之神,胡言之胡言,乱语之乱语。”
江否疾:“……”
疫病灾区。
江老爷自从被岑欠叫了去与沈玄毓谈话,现在对“江否疾”留了个心眼;陆欲声完成任务后,也对“江否疾”留了个心眼;殷世封瞧见那人不再喝苦丁茶,也对“江否疾”留了个心眼。
芜白和“江否疾”聊天总能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在徘徊他们,心塞了一会。
他往右一瞧便看见刚回来的陆欲声将目光从他这转移。
他往左一瞧便看见江老爷也收回目光进屋子里去。
心一横的他偏头看“江否疾”后边,只见自己的“师父”又将目光转移了。
一脸懵的芜白:“……”
这会邵青过来了,对“江否疾”问道:“主子,我们何日回汴京啊?老爷也不曾有什么危险,只是在忙救人,或是这次主子预感错了?灵了那么多回,总会翻船的。”
“大抵老爷回我便回,不过,什么预感?”
“就是平日我观察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邵青笑道。
芜白又是一脸懵,好奇心又重:“举个例子呗!”
“行,我想想。”邵青瞥了眼“江否疾”一眼,见他神色无常,胆子就大了些。
“少爷十一岁那年,江老爷除夕日没回来,我们府外有个店铺,卖包子的,叫徐有海,就让我们去他家过除夕,少爷不想去,我就谢绝了好意。那天深夜,少爷突然叫醒了在树上睡觉的我,我倦得问他何事,他说老板家有贼,我不信,反问少爷除夕夜哪来的贼,于是他说了一句话,我立马跑去了,哈哈,你猜少爷说的什么?”
“贼?他说的什么?难不成说‘会出人命’?”芜白愈发好奇了,见邵青不回话,便望向“江否疾”。
“太久了,记不清了。”“江否疾”淡声说道,他只是双灵阵中的浮木傀儡,又没窃取江否疾的记忆,哪知道这些?
邵青愣了一下,才说:“那日少爷笑得最开心,怎能忘了。”
“江否疾”:……
“所以说的什么?”岑欠默默从桌沿冒出个头。
他本来只是想叫邵青继续和他回去干活,但话题吸引住他了。
“江公子只是不太好意思说,邵青你说,待会我带你逃命,包不被江公子抓到。”芜白信誓旦旦的说。
“我也保证救你。”岑欠掺一嘴。
作为浮木傀儡的他也被染了些好奇,于是说道:“说吧,不罚。”
邵青胆子大了,笑嘻嘻地问:“除夕当日有什么?”
“贴对联?”
“守岁?”
邵青却道:“放鞭炮。”
“那和贼有什么关系?”芜白还是一脸懵。
“那贼偷鞭炮?”岑欠与芜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不可置信。
邵青:……
此时,被谢轻舟抱着的江否疾无言的看着他们。
空间裂缝开了一层,第二层没开,所以他俩没有真正传送,只相当于开了个开眼一样,实体就隐匿在空间里。
那个“江否疾”就是贾潇弄的吧。
谢轻舟问他:“在哪落地?”
“你说的那位在哪,往那落就行。”
“好。”
……
沈玄毓正在屋里玩棋局,用的不是棋而是石子,而是鹅卵石,刚下一白石子,就听谢轻舟说道:“你这不是故意让黑石子赢吗?”
然后空间被划开,两人落地。
“就像你故意让那浮生楼楼主活着一样。”
沈玄毓头也不抬。
“你跟踪我?”谢轻舟不爽道。
“空间领域都开了,这城的阵还没解,难不成是你打不过?”
谢轻舟:“……”
沈玄毓却看向江否疾:“又见面了,江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