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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明日便是 ...

  •   明日便是凡间的除夕,乌云却挡住了赤色的夕阳,许是将有一场大雪。帝都的人们张灯结彩,嬉笑打闹着预备除夕,好不热闹,红红黄黄的光映在千尘愁眉不展的脸上。
      千尘已经在帝都的街头兜兜转转大半个月了,也旁敲侧击打听了多人有没有碧色眼睛少年的行踪,终是无果。千尘犯了难,原本想着这孩子的年纪和不明不白的身份,当是不应住在宫中,何况凡间皇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若是再找不到,只得试试混进皇宫了…
      千尘正在街上溜达着琢磨究竟怎么办,忽然一名华服少年从后将他撞了个踉跄,千尘一个没留神差点摔在地上,谁知那纨绔子弟竟先开口骂人:“走路长点眼!”说罢大摇大摆地与同伴离开了。千尘无语,可算见识了,原想自己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居然也有被不讲理的一天。他拍拍袖子正欲离开,恰好又望见这几个纨绔子弟好似在为难茶摊上一名戴着纱笠的无辜路人。
      千尘:这回可真不是我蓄意报复啊!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用等千尘走近瞧瞧,便能听见那位长眼的少爷大呼小叫道:“呦嘿,世子爷~明日宫中家宴,不来同弟弟们喝几杯薄酒?”另一位纨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拍着纱笠少年的肩说,“就他?世子爷?柿子饼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哟…你个小杂种放开我!”看似淡薄的纱笠少年竟一把扭住了搭在他肩上的手,大有要生生拧断的架势。这下一伙纨绔子弟坐不住了,为首的一脚将少年踹到在地,将他死死逼在角落里,又另手下架住少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尖刀,明晃晃的刀尖挑开薄纱,他恶狠狠地冷笑:“杂种,就凭你还敢还手,小爷我今天就要剜了你那双丑眼!”眼看就要见血,路边的妇人连忙捂住孩子的眼睛,不想刀子却当啷一声落地,原来是千尘在身后死死捏住了握着刀的手腕,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咔嚓一声,纨绔子弟便杀鸡般挣扎了起来,饶是如此,嘴中还不忘威胁千尘:“好啊你敢伤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千尘背着光,笑眯眯地对他说:“我需要知道吗?”纨绔子弟眼睁睁地看着千尘的竖瞳一闪而过,瞬间脸色大变,跌坐在地,屁滚尿流地带着一众跟班慌忙逃窜,大喊:“妖怪!有妖怪!”
      千尘对着少年伸出手:“起来吧,他们走了。”
      一阵风吹过,轻轻撩开了少年的纱笠,薄纱下赫然是一双翡翠色的碧绿眼睛。
      千尘:果然还是好人有好报!
      在少年的眼里,却是风吹开了乌云,夕阳红灿灿的余晖落了进来,洒在眼前这个肆意洒脱的青年身上,暖融融的给青年镶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少年觉得自己好像遇上神仙了。
      但是少年别过千尘伸出的手,自顾自的扶着桌脚站了起来,低声道:“多谢,公子还是小心自己吧,他们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说罢轻轻拍了拍白衣上的脚印灰尘,边摇摇晃晃地正欲离开。
      千尘看着他,不由一阵心疼,深冬里只有一身御风的斗篷,还处处走着线,线下又粘着脚印灰尘,半点看不出是个皇公贵族。这样一个孩子,不明不白的身世,单靠着母亲是皇族又如何,一样过得可怜兮兮。
      心中这样想着,千尘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紧走两步跟上离开的少年,闹腾着说:“共患难一场,你我二人也算有缘,何不找个酒楼共饮一杯呢?”可惜少年一个眼神都没往千尘那张俊脸上分,只是快步走着,道:“有缘?庆祝你我都不是凡人吗?”千尘不由得噗呲笑了出来,心想这小孩说话还挺噎人。千尘原本也没想遮掩,正欲同他多说两句,却瞬间被逼进一条黝黑狭窄的小巷中,周围的繁华光景早已消失不见,四下无人,也无人声,明晃晃的长剑顶着他的下巴。原来是千尘只顾琢磨怎么说服这少年,却没留神跟着少年走到了这里。千尘看不清纱笠下少年阴晴不定的脸,只得举起手来,安抚道:“冷静,大侄子…”少年却不让他把话说完,剑锋又向千尘的脖颈逼近了几分,道:“我知道你是我那混蛋爹派来监视我的”,冷哼一声,接着道,“我能杀了上一个,自然也能杀了你。”这话给千尘听愣了,不是,这又是哪一出,来的时候也没给我说这个啊…以千尘的功夫,反擒少年不成问题,奈何又怕伤了自己这个来之不易的大侄子,只好同他解释:“我是你爹派来的不错,但是我不是来监视你的…”话又没说完,剑刃已经让脖颈渗出了点点血丝,千尘气结,好啊好啊,我横行三界数百年还是头一回遭着这种事,怎么这大侄子就是不听我说完话呢,你这样我可真要动手了!抬手打晕了少年。
      少年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纱笠掉落在一边,自己已经被捆成个粽子放在巷子的角落里,千尘正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逗着走过的野猫。少年大喊:“喂,你若要杀我就快点,否则谁死可就不一定了!”千尘被他喊得转了头,无奈地啧了一声,道:“啧,少爷,大少爷,我真不想杀你,我就是来带你走的。”少年又问:“你可是我爹派来的?”千尘点头。少年又冷哼一声,“许是将我带走杀了吧!”千尘这下也不想与他多解释,只将半块玉佩扔到他面前,“自己看看是不是。”少年只看了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千尘蹲下,摆手道:“简单来说,就是你爹活不长了,怕有人杀你,让我来带你走。”少年挑着嘴角冷笑,“我爹怕我被杀?是他巴不得杀了我吧。”千尘一听这话,问:“此话怎讲啊?你爹杀你做甚?”少年用碧绿的眸子盯着他说,“上一个名义上是我师傅,监视了十年,前几日想杀我,我便将他杀了。”少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好像在说拍死了只蚊子一样。千尘心下了然,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二皇子曾在信中说留给这孩子一个心腹,许是局势动乱反而叫人收买了,只是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将对方反杀,着实不容小觑。千尘又笑眯眯地说:“算你厉害,但是你再练两百年也杀不了我,正巧我也不想杀你”,说罢站起来握了握拳头,歪头笑眯眯地接着说,“你是主动带我去你家喝杯茶呢,还是我教你点东西你再带我去呢?”少年一口气堵在胸口,不情不愿地说:“我带你去便是了。”千尘点了点头:“甚好甚好,早这样多好啊!”给少年解了绑,又将纱笠给他带好,将他拉起,跟着少年往家走。
      少年七拐八拐,拐到一处灰头土脸的宅子前,这宅子连个牌匾也没有,冷冷清清,空有一个大,千尘不禁问:“你……你就住这里?”少年翻个白眼:“不住这,我一般都住天上。”千尘被怼得哑口无言,抬手弹了少年脑门一下,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教训道:“小孩子说什么胡话!”率先跨进了门,仿佛来了自己家。少年揉着脑门,又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二人坐定,少年认真净了手亲手煮起茶,千尘四下打量一番:“这么大个宅子,你自己住?”少年懒得看他,道:“先前是有人同住,不是叫我杀了吗。”千尘哑然,又问:“你母亲呢,也没个人伺候你?”这回少年难得的正眼看了一次他,道:“母亲在我五岁时去了,你在街上也见到了,我空有一个世子爷的名号,皇宫里只给点钱财让我活着罢了,养不起仆从。”千尘听着,叹了口气,这孩子悲苦着长大,着实不易,又问:“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南与乐。方向的南,慈能与乐的与乐。”千尘点点头,“慈能与乐,悲能拔苦。你娘给你起了个好名字。”少年猛抬头,“你们冥界中人怎会知道这个?”千尘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不紧不慢道:”我打从一开始就没说过我跟你爹是一路人,我只是受他所托罢了。”南与乐追问:“那你为什么说他快死了?”千尘想了想怎么同他解释冥界的局势,斟酌着说:“简单来说,就是你大伯想当皇帝,杀了你爷爷,你爹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自己肯定也活不久了。”说罢将镇魂石掏出来摆在桌上同他解释,“这里有你爹两百年修为,来日寻时机将修为传给你。”南与乐认真将镇魂石拿起来掂量了一番,口中问道:“他希望我做什么?”千尘望着门外毫无生机的池塘,说:“ 你大伯想用集元珠以天下生灵之力助他飞升,若是真如他意,天下就要生灵涂炭。”南与乐听罢却极快地将镇魂石放下,碧绿的眸子盯着他说:“我不乐意。”千尘一听也愣了,问:“为何啊?”南与乐这回却破天荒的笑了,喝了口茶,耸了耸肩,道:“没什么,我就是不乐意。”静了一会,外面有孩童嬉闹的声音传进来,千尘才意识到,明日便是除夕,宅子里外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疼,这样的除夕,这孩子恐怕不知过了多少次了……又听南与乐淡淡道:“说句难听的,我孤魂野鬼一个,无牵无挂,天下生灵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千尘心下了然,确实如此,怎能要一个与天下没有联系的人奋不顾身地救天下呢?却说:“即便如此,此后我也得跟着你。”南与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到底图什么?”千尘抱胸,眼珠子咕噜噜地转,随后用浪荡公子的神情说:“我就闲人一个啊,为了你这事官都辞了”,接着又坏笑着,“鄙人就少爷一个归处了,你难道还想赶我走?”边说边抛了个媚眼。南与乐大惊,浑身鸡皮疙瘩窜了起来,“你到底是谁?”千尘被他逗笑了,摆摆手不逗他了,说:“在下千尘,万千的千,凡尘的尘。我本是一条白龙,替天君征战,早些年你爹救了我一命,就算你不听你爹的,我也得看着别让你死了好还他的情。况且我看你是个好苗子,乐意收你当徒弟。”南与乐快速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道:“我不需要,你走吧。”千尘正欲再劝,却见一群身穿官服的人闯进了大门,南与乐一看为首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暗道不妙,“完了”,咬牙切齿地瞪了千尘一眼,“都怪你还手,来麻烦了。”这下千尘也明白了,怕是那几个小子找皇帝爹告状了,正欲无论如何先带着南与乐离开,却见大太监一抖袖子,掏出圣旨宣了起来。南与乐极快跪下做足了礼数,见千尘愣头愣脑直邦邦地站着,连忙把他也拉下来,小声道:“不管你白龙青龙,来了凡间就得走他们的规矩。”无奈,千尘只好安安静静地跪好,心说我这一跪怕是要折他的寿。
      大太监拖着长腔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念世子多年未见,心中甚是挂念,着世子师徒二人明日除夕夜入宫赴家宴叙旧,钦此。”南与乐端端正正地接旨,大太监又挥挥手,几个随从捧着崭新的世子服呈了上来,服饰华丽,与南与乐此时一身素白反差甚是强烈。千尘心想看来这小世子真是被散养的,连进宫的衣服都得现拿新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走,南与乐看着圣旨皱眉,皇帝单知道他是有个师傅,却不知道这师傅前几日死了,明日入宫,他总不能将他刨出来。这时千尘背着手翻看着预备的衣服,边问到:“我的衣服也在里面吗?”然后仰脸冲南与乐乐呵呵地说:“爱徒,这下咱俩可分不开了。”
      南与乐:……其实你也不用这么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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