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之断路》孪生出世

5、第 5 章 你不喜欢我

　　衣清雅很快放下心来，因为两人真的是喝饮料纯聊天而已，非要说和一般朋友聊天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对象是个陌生的Host。衣清雅对这个职业还是蛮好奇的，对方发觉她对这方面感兴趣，也不忌讳地给她透露了不少的内部情况。

　　说是内部情况，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些这个行业的琐事趣闻。

　　到了六点左右，整个大厅都突然低安静了下来，然后舞台上亮起了淡淡的灯光，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在台上露出了灯光照映下的上半身，但是也许是因为距离的关系，面目依旧有些模糊不清。

　　音乐和歌声都在这个时候响起，第一曲就是和乐团名称同名的《夏火》。

　　即使微笑到最后也学不会沉默
　　这一个盛夏繁华的烟火
　　我们的爱情曾盛开在
　　灯火璀璨的街头
　　彷如这世间最后的一场烟火
　　甜言蜜语都已说尽
　　海誓山盟也曾当真
　　是不是这样就不会留下悔恨
　　燃尽一生的这场夏火
　　最绚烂的时光我都曾与你度过
　　夏夜啊盛开了烟火
　　亲爱的请不要沉默
　　告别了今夜我将用一生去回忆
　　这一场盛夏的烟火
　　夏夜啊盛开了烟火
　　亲爱的请不要沉默
　　告别了今夜也请不要忘记了我
　　这一生最绚烂的我

　　衣清雅听着那个调子，觉得还不错。但是相比之下，反而是台上的俊男美女更加引人注目。花了不少时间衣清雅总算看清了几个人的脸，果真是赏心悦目。

　　回家的路上，息夜告诉衣清雅，这种表演其实在圈子里影响很大，如果今晚来彼岸的客人里面如果有人对表演者青眼有加，那么这个乐团想要“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还是非常容易的。

　　衣清雅默默听着息夜给自己扫盲，算不上有兴趣或者没有兴趣。她其实对息夜的提议有些心动，但是心里还是怕一心两用会让自己两处都遭遇滑铁卢。

　　她仔细地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去考虑息夜的提议，认真地准备下一次的比赛。如果她真的那样没有天赋，那么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去唱唱歌。

　　而且最近她绘画时候的状态很好，还被老师夸奖了。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心。
　　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衣清雅决定好好开始考虑下一次比赛时候的作品。

　　衣清雅的家里情况很特殊。她的父母是同姓结婚，而且是同姓的旁亲。虽然不是三代以内，但是血缘再单薄，也是存在的。本来按旧俗来说这种情况是受到忌讳的，但是因为衣清雅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比较开明，所以父母恋爱结婚的过程还是相当顺利的。

　　衣清雅的家庭在同个圈子也算是难得的和睦，父母是恋爱结婚，感情很好，而且思想观念和性格都比较相近，所以十几年来都不曾怎么红过脸。她又是独生女，很受宠爱。父母亲虽然生意繁忙，但是总会抽出时间来了解自己的女儿，并且进行交流。

　　这天坐在饭桌上，衣婷就对自己的女儿说道：“清雅，最近功课还辛苦吗？”

　　衣清雅回答：“不辛苦。我能应付得来。”

　　“那就好。”衣婷点了点头，又说道：“另外，你李老师跟我说，你学画画的得失心和功利心太重了，很影响你的发展。你是不是放松点比较好？”

　　衣清雅抬起头，紧紧皱起的眉头和抿紧的嘴瞬间就说明了她的惊愕和气恼。

　　衣婷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很看重画画，很喜欢画画。但是艺术是需要心境的，李老师说你的技巧已经很好了，即使比起司衍也不遑多让。但是你太注重技巧了，所以绘画时候匠气太重，反而失了自然。”

　　衣清雅低下头，沉默不语。

　　“是我们给了你压力吗？妈妈虽然说要学就一定要学好，但是并不是要你把自己逼得太紧。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认真学习一种艺术，当然最重要的是平和的心态。这对你也是很有用的。”

　　衣清雅紧忙说道：“是我自己太紧张。不关妈妈的事。”

　　“其实，你也不要总是想着和司衍比。”衣婷这样说道：“任何人都有比别人好的地方，但也有不如别人的地方。努力固然重要，但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心态好才是最重要的。”

　　衣清雅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衣清雅确实明白这个道理。从一开始，她并不是完全没有绘画的天赋，但在这方面上的领悟力绝对不是最好的。而相应之下，她也知道自己很擅长歌唱，几乎是听见一首歌就能完全记住旋律甚至歌词，并把它很好地演绎出来。

　　一个人的天赋和兴趣，并不一定就相符合。

　　衣清雅只是不想现在放弃。

　　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那样慢。

　　在接下来的周末绘画课上，衣清雅知道了下个月比赛的主题，《挚爱》。这个主题让衣清雅有些困扰，然后她想了想，决定要以衣婷作为主角画人物画。

　　衣清雅还没有谈过恋爱，非要说最重要的人，当然是父母亲。虽然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也可以了。

　　不过，司衍看着宣传单时候的表情，却很凝重。

　　而后他似乎感觉到了衣清雅的注视，抬起头和她双目相对的时候，也给了她一个微笑。

　　决定主题之后的两周就是准备时间了。衣清雅思考了一下构图，课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正收拾东西，却听见外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阿衍。”

　　画室的几个学生之中，名字带衍音的只有司衍一人，所以衣清雅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女孩子来找的人是谁。她抬起头，看向门口，见到了那个打扮清爽大方的白裙女孩。

　　衣清雅的第一感觉就是：看上去很不错的女孩子，我不喜欢她。

　　说实话女孩子的形象打扮都很符合衣清雅的品味，所以她并不会觉得讨厌。但是如果对方的打扮和自己很相近，那么也难怪衣清雅会有一种“撞衫”的尴尬和不满。

　　司衍对着女孩露出了笑容，然后匆匆收拾好东西，便走了出去，说道：“你来了。”

　　衣清雅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然后背上背包，穿过门口正愉快地聊天的两人，向外面走去。

　　这天衣清雅没有让息夜来接。她接下来要准备比赛用的画作，不想跟着几人跑去疯玩，只想快点回家开始作画。

　　因为已经决定要画母亲，所以衣清雅决定构图之后，就让母亲摆出姿势，调整灯光拍了许多照片，毕竟衣婷并没有闲到可以摆定一个姿势好几天当衣清雅的模特儿。

　　但是对于女儿把自己当做这次比赛的模特儿，衣婷无疑是相当高兴的。

　　于是衣清雅又恢复了那种上学，吃饭，画画，睡觉反复重复的日子。

　　哪怕是息夜他们来找她出去玩，也被她以要作画的理由拒绝了。反复做同一件事情的日子是枯燥的，但是一直做一件自己喜爱做的事情时度过的时光也是飞快的。

　　那天早上，司衍问衣清雅：“你决定好要画什么了吗？”

　　衣清雅本来不想跟他说这种事情的，但是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次选择的题材很常见，所以便痛快地说道：“我要画我妈妈。”

　　“衣夫人吗？清雅你很爱你妈妈吧？”司衍突然发出了这种不太像他会发出的感叹。

　　衣清雅平静地回答道：“当然。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在我心里她最美丽，优雅，高贵，善良，温柔……我也很爱父亲，但是现在最爱的还是妈妈。”

　　听她这样回答，司衍突然问道：“那息夜呢？”

　　衣清雅说道：“他和我的关系，和你和我的关系是一样的。”

　　不过青梅竹马而已。就算真的恋爱了，衣清雅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哪个男孩子胜过自己的母亲。

　　司衍的问话让衣清雅有点不悦，所以她有些不屑地笑了起来：“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就觉得你那个小女朋友比你爸爸还重要了？”

　　司衍的表情瞬间阴霾了下来。

　　他说：“这种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和我本来就没关系，所以也不要问我一些无聊的话。我的事情也和你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种程度，两人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各自开始绘制自己的素描，不再对话和说笑。

　　那个女孩站在路口，笑容满面。

　　衣清雅不知道应不应该走上前去，跟她打一声招呼。但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她意识到自己如果和司衍的女朋友表现得太亲热也不是很适合。

　　衣清雅告诉自己，以后在画室的时候要和司衍保持距离，否则让他女友产生误会就不好了。这点洁身自爱的意识她还是有的。

　　很快就逼近了比赛的日子，陆陆续续已经有人把画作交上去了。衣清雅认真地审视了自己的作品，觉得还算满意，构图，配色，光影处理，都显得比较完美，便把作品交上去了。

　　她属于比较早交上去的那一批。

　　而司衍却一反常态，过了很久都没有拿出作品来。李老师已经催了多次，司衍每次都答应下次一定会交，却每每失言。

　　这点让衣清雅很意外，因为往常他一向是最早递交作业的那个。她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准备什么惊世巨作，又觉得他也许是交了女朋友之后分心了，一直没有心去画画。

　　不管答案是什么，司衍最后还是在截止日期之前交出了画作。但是李老师看了画之后，却意外地既没有笑容也没有赞扬，只是皱了皱眉头把画收了起来。她的表情让衣清雅很在意，好奇司衍到底画了什么。

　　但是她又不想现在去偷看司衍的画，不管如何，她这点原则还是有的。

　　到了结果宣布的那一天，衣清雅却听见评委宣布：“大奖得主，张洁。”

　　通过麦克风传出的声音，带着少许回响，听上去恍惚不真实。通过大屏幕展现的画作，是一个小男孩——或者是男婴，甜美的睡脸。那是无比温柔的画作，连阳光似乎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衣清雅听到自己的名字，依然是第二名，她有些麻木地微笑着，上去领了奖。她望向自己的画——画面上的女人，漂亮，知性，微笑着，如此美丽。那是她的母亲，在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但是此时看来，她那样坚硬而冰冷。

　　领完奖之后，她本能地去寻找司衍的作品。四、五、六……没有，然后她在鼓励奖的部分找到了司衍的画作。

　　画面上是一个女人，面目模糊，只有裙摆上被抓下的黑色的指印额外清晰。

　　衣清雅莫名地就知道，那是司衍的母亲。司衍对她的相貌没什么印象，他家里也没有那人的照片，因为她在司衍三岁的时候就抛弃了父子俩，为了她的初恋。

　　但是那浓重的灰色调，那犀利而坚硬的笔法，与其说是挚爱，不如说是憎恨。

　　衣清雅不知道司衍对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感情。他们虽然是邻居父母也算至交，但是两个孩子的关系却始终有些拘束，难以亲近起来。

　　然而那一瞬间衣清雅确实很生气。她并不是很明白自己在生气什么，但是那种愤怒却是从心里横溢而出，带着一种难以压抑的冲动。她抱着证书往外走去，然后在储物柜那里看到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司衍。

　　少年的神态非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衣清雅大叫道：“司衍——”

　　司衍回过头来，看见是她，微笑说道：“恭喜得奖。”

　　那个表情让衣清雅感到如此陌生。

　　半晌，她皱着一张秀丽的脸说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不理解。”衣清雅提高了声线：“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画那样子的画？为什么不好好画画！？”

　　司衍微笑道：“我有好好画啊。那幅画我是很认真地画出来的。”

　　衣清雅说：“我不喜欢你的这种态度。”

　　“你不喜欢我。”司衍一字一句，口齿清晰地说道：“所以我不觉得你会喜欢我的任何态度。这样不是更好，你一直讨厌我吧，不希望我压着你一头。可是你现在赢了吗？没了我，你就赢了吗？”

　　衣清雅知道自己的嫉妒心理已经被对方发现，脸色顿时苍白了许多。半晌，她才开口道：“是，我讨厌你！我想赢过你！可是我才不稀罕你的施舍！我一直很努力，想要堂堂正正地赢过你。司衍！我是嫉妒，我是丑陋，但是我从来没有耍过卑鄙手段，也不稀罕你的退让。”

　　然后她直觉心里一阵怒火冲天而起，伸手就把手里的获奖证书给用力甩了出去，甩到墙角发出了重重声响，然后推开司衍抓住了储物柜里自己的背包，便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