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璀璨之断路》孪生出世

4、第 4 章 他的骄傲在

　　这个周末就像所有其它的周末。

　　衣清雅早早地来到画室，她已经尽可能地提早了，但是司衍依旧早早到了，但是她这一次没有在意，因为心情不错。

　　司衍依旧很沉默，然而他一向沉默。

　　衣清雅冲他露出了微笑，微笑甜美而阳光，稍微刺痛了司衍的眼睛。她说：“早安。”

　　男孩点点头，回答：“早安。”

　　“今天练习的主题是什么？”衣清雅问道：“老师有说了吗？”

　　“没有。”司衍回答：“我早上没有遇见他，储藏室那边也没有人在，应该是还没到。你心情好像不错？”

　　“因为这两天朋友带我去唱片公司的录音室玩了一会儿，感觉很有趣。”

　　司衍停顿了一下，才问道：“你喜欢唱歌？”

　　衣清雅回答：“还好。不过我更喜欢画画啊。画出漂亮完美的画来，心情就会好得不得了呢。怎么说呢，超级有成就感的。”

　　司衍听到这句，嘴角弯了弯：“我也是。”

　　衣清雅望了他一眼，却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喃喃道：“是吗……”

　　并不是被人赞同时一般会露出来的神情。司衍愣了一愣，茫然未解，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不明白衣清雅的心情为什么突然这样明显地黯淡下来，似乎自己说了什么让她感到不愉快的事情，所以女孩连笑容都消失不见。

　　司衍从来没有这样深刻地意识到：她不喜欢我。

　　这个念头突然地冒出来，让司衍充满疑问和失落。他能感觉到衣清雅一直以来对他那种若遮若掩的关注，但是她的态度一向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只有这次，衣清雅突然散去的笑意让司衍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女孩的冷淡。

　　那种冷淡，比讥讽或挑衅感觉更让人寒心。

　　司衍咬了咬嘴唇，重新望向自己的画布。他的骄傲在那一瞬间被刺伤了。

　　衣清雅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讨厌这样。

　　她憎恶向这样被人压一头。她知道这样的感觉是错误的，因为司衍确实很优秀。那么优秀，她应该敬慕，欣赏他——这才是她所应该拥有的态度。

　　但是她做不到。

　　她的人生，因为优秀，因为和所有人都不同，所以才有其意义。她从来以为自己应该是与众不同的，是不会庸庸碌碌的。泯然众人……这种事情，只要想到，就让她觉得不堪。

　　他这样优秀……可是那又怎么样？她为什么要去欣赏对方？为什么要对他的优秀表示欣赏？那优秀，又不是她的。

　　所以，撇除表面的小心翼翼，相敬如宾，其实衣清雅打从心底就对这位师兄饱存不满。她的教养不错，知道自己的这种不满和嫉恨是错误的，于是压抑着，不想用这种心态去伤害对方。
　　但无论如何，她无法去除这种心态，去迎合和吹捧对方。

　　过了一会儿，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整节课衣清雅都很用心，专心致志地画着眼前的画。反而是司衍持续走神。等绘画课结束，衣清雅已经完成了一幅简单的静物素描，而司衍的画却连一半都没有完成。

　　难得得到的称赞，以及相比较之下老师对于司衍的训责，让衣清雅的心情好起来。

　　“我也有做得比他好的时候啊……”她心想。

　　等到收拾好了，衣清雅第一个离开了画室。

　　而她的身后，司衍的眼角余光刚好可以瞄到息夜微笑的脸。

　　“今天去哪里？录音室吗？”

　　息夜头一点，朝着路口示意：“你看我们这种样子，像是要去录音室的样子吗？”

　　路口停着一辆车，车窗上映着两张扭曲的脸，李立文和苏希的脸一上一下地叠在一起，搞怪的样子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异形。柯维很自在地坐在后面玩手提。幸好不是一般的小轿车，否则绝对坐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息夜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要带她去录音室的样子。

　　“那是要去哪里？”

　　息夜说道：“带你去酒吧见识见识。”

　　衣清雅：“啊？”

　　息夜再一次说道：“酒吧啊。我猜你应该还没有去过吧？今天就带你去玩玩。”

　　“别开玩笑了。我们还未成年哎。爸爸们知道会把你生拆了的。”

　　衣清雅这句话倒不是口误。息夜和柯维的爸爸都是衣清雅的干爹，所以他们也都算干兄妹了。他们自己怎么闹家长可能不会管，但是衣清雅可是出名受宠的乖乖牌，如果被带去那种地方，就算一向不提倡体罚的息家爸爸也难免会给自家儿子上一道竹笋炒肉的。

　　息夜的笑容却显得相当讨厌，说道：“所以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别去就好了啊。”

　　“你对酒吧不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衣清雅特别讨厌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酒吧这种地方感觉上龙蛇混杂，并不是她喜欢流连的。

　　“唔。”息夜一时之间的话竟然被她堵住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没关系，过了今天你就会感兴趣的。走吧。”

　　然后他把衣清雅强行拉上了车。

　　衣清雅说：“喂，我跟干爹告状哦。我真的会做哦。”

　　息夜不为所动，回答：“到时候叫他打轻点。如果残废了就让你负责终生。”

　　衣清雅没声了。

　　到了地头，衣清雅抬头看见，发现招牌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花了半天时间才让她认出是“彼岸”这两个字。这两个字比Hell什么的倒是稍微意味深长了一点，但是那种颓废黑暗的气息并不是衣清雅喜爱的那种。

　　这个时间段酒吧里的人还不多。息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会员卡，把衣清雅带了进去。至于后面几位，似乎本来就是熟客。这种差距让衣清雅觉得自己和几个童年好友的距离似乎疏远了许多。

　　不过息夜一回头就猜到了衣清雅敏感过头的小心思，说道：“这个是有位前辈带我来的地方，前阵子我带他们来的时候一起办了会员卡。如果你喜欢的话，等会儿我带你去也办一张。”

　　彼岸和衣清雅想象之中的酒吧有些不同，反而更像某种高级俱乐部。息夜说道：“这里的点心和小菜都不错，不过只在晚上七点之前和十一点之后提供。先吃一点吧，等天黑了之后才是主场。今天晚上有乐团出场，听说很受看好。”

　　衣清雅在陌生的地方比较谨慎，所以很温顺地听从了息夜的安排。倒是苏希笑嘻嘻地说道：“今晚出现的是新出道的‘夏火’乐团，很有前途的一个乐团。我看过他们的碟子，那个个子小小的女主唱很有爱哦，就比清雅你差一点。”

　　李立文说道：“你关心一下帅哥好不好？老是这个美女那个美女的，小心在拉拉的路上越走越远。”

　　苏希说道：“你才拉拉——不，你才Gay呢！”

　　衣清雅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天色没多久就暗了下去，室内舞台也垂下了帘幕。原本还一片晚照明朗的餐厅，此时挂帘垂下，五色灯光流转，虽然并没有一般歌舞厅的嘈杂，却也多少有了一些属于酒吧的气氛。

　　人慢慢多了起来，旖旎艳丽的音乐声在偌大的阶梯舞台下流转。衣清雅发现酒吧中竟然有不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熟面孔。息夜指着那些她不认识或者不熟的面孔，对她窃窃私语，告诉她哪个大佬性格脾气特别差，哪个明星男女通吃，哪个导演最不好应付。

　　偶尔也会有人来跟息夜打招呼。他脸上带笑，无比真诚，完全没有刚刚背后说了人家坏话的自觉。

　　其实也有些人，衣清雅是认识或者见过面的。只是时间长久，已经恍如隔世。

　　可见这几年来，息夜的交际范围是越来越大，衣清雅的交际范围却是越来越小。追求自己喜爱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彼岸中的背景音乐完全是由人现场弹奏的，而且舞台两侧都有分隔的侧间，类似于录音室的配置而且放着各种各样衣清雅都不能认全的乐器。不过这个时候只有两个人在里面，进行着钢琴和小提琴的合奏。

　　他们来得比较早，衣清雅有点无聊，而柯维这家伙竟然把手提带进来了玩，然后两个女生迅速被吸引了。李立文对息夜说：“别管他们，叫两位Lady来聊天吧。”

　　结果苏希耳朵尖得不得了，立刻转过头来说道：“帮我也叫一个。”

　　息夜说道：“给清雅叫位host……”

　　然后他被周围的人给集体消灭了。

　　清雅睁大了眼睛，不理解苏希和李立文的反应还如此之大。

　　李立文扑倒在息夜身上，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找死吗？想要回去被姨姨剥层皮吗？”

　　姨姨是说衣清雅的妈妈，因为衣姨不好发音，所以按照他们的习惯一向是叫姨姨。

　　“你们都不忌讳叫Lady了嘛？”

　　“只是聊天啊。表演没开始挺无聊的。”

　　“叫个Host也就和清雅聊聊天吧。这里本来就不提供那种服务啊。”息夜很是坦然地回答。

　　“……但是有些Host提供啊。”

　　“没事，我就是想让清雅见识一下。Waiter~~”

　　息夜被捂住了嘴，但是服务生已经走过来了。

　　息夜被人捂住嘴，呜呜呜地说不出话，衣清雅抬头对前面的侍者说道：“请叫三位lady一位host过来，谢谢。”

　　侍者应了。李立文等人瞬间僵住。然后还是息夜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清雅，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衣清雅点点头：“知道啊。”

　　然后她微笑道：“我看过日本Host排名表，感觉长得都很受来着。不过我从来没有看过真人耶。应该都是美人吧？”

　　息夜顿了一顿，然后再次叫道：“Waiter——”

　　李立文无奈：“你又要干嘛！？”

　　他本能觉得息夜不是要改主意。

　　果然，侍者过来之后，息夜说道：“把你们的HOST名单拿过来，我家妹妹想要见识一下，我得给她选几个好的。”

　　李立文扑倒。

　　侍者神色古怪地看着几人。说句实话息夜这一群都是俊男美女，而息夜现在也是红遍半边天的偶像明星了。不过他的家世好，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而衣清雅的气质要干净得多，一看就是教养良好的千金小姐。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上去都很年轻，而息夜的个人资料一向公开，所以是明明白白的未成年。

　　不过因为彼岸本身不从事涉黄行为的，当然工作外的你情我愿店方也不会禁止，而且隔段时间就会让店里的人员进行健康检查，所以应该归类于默许的范围。只是有些特殊的对象，店方要稍微注意一下相应的态度。

　　他点了点头，依言拿过了三本制作精美的彩页，让息夜等人查看。

　　对衣清雅来说这还真是稀奇的体验。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她是绝对不敢做这种事情的，但是因为有息夜苏希等人在旁边给她壮胆，所以她也显得胆大了很多。

　　不过当意识到要单独排座以方便他们聊天的时候，衣清雅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她突然开始羡慕起找了个漂亮女生在一旁聊天的苏希了。息夜带笑说道：“放心，我就在旁边那桌，你不要太害怕。”

　　本来这种说话有点不合时宜，但是那俊美青年只是笑笑。

　　衣清雅在二人座坐下的时候，觉得特别不舒坦——她几乎没有和人坐过情人座。她很拘谨地说道：“我……我叫衣清雅。”

　　“很好听的名字。姓也很特别。”对方的青年说道：“你不用紧张。就当我是普通朋友好了。想喝点什么吗？”

　　“我没有满十八岁，不能喝酒的。”衣清雅如是回答：“你自己随便点点什么酒吧。”

　　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衣清雅看过的小说电视剧却不少，也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对方笑了起来，对侍者说道：“那么给清雅来杯夏日之恋好了，我要一杯蓝色海洋。”然后他回头说道：“不含酒精的。”

　　衣清雅点了点头。

　　然后青年说道：“我的名字是Alexander。我觉得你刚才应该没有看清楚，所以重新自我介绍一遍。”

　　“你好，Al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