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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顾茅庐（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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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德，休要无礼！”刘备抚额，他的面庞因气愤而涨红了几分。
“兄长，俺是话糙理不糙。你瞧这位壮士所言，不也和俺想得一样？”
那人缓缓抚过颔下胡须，一语不发，只是目光凝在刘备身上，静观他神色变化。
刘备双目中匿着不寻常的韧劲儿，“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哪怕真如先生所说，吾也欲躬身前往，亲眼所见方知虚实。”
“足下所言甚是，只是不知诸位不辞辛苦寻访卧龙先生，所为何事？”
“我等欲请卧龙先生出山。方今天下大乱，盼能与卧龙先生一同，为苍生乱世尽一份心力。”
“阁下仁心，此乃大道”，那男人微微颔首。
“可...”，他话锋陡然一变。
“若尔等所为，终无成事之日，诸君尚能矢志前行乎？”
翼德怒睁环眼，目若铜铃，声震山野：“你这厮安敢出此不祥之语！吾兄素有大志，必成伟业！”
“若再这般昏言昏语，当心拳脚无眼。”翼德手上的拳头紧握成沙包大，他秉性刚烈，全无矫饰之态。
一旁侍立的关羽原本双目微阖，神色卓然，此刻双眼骤然睁大，周遭顿生凛冽肃杀之气。
刘备伸手将二人拦下，眼风一扫示意他们毋得造次。
刘备双手拱于胸前，对着那男子深深一揖，“纵万事终无成，某亦矢志前行！”
“方今汉室倾颓，百姓流离，吾所求唯伸大义于天下。功过听天，本心不可负，何惧前路渺茫。”
“明知其不可为，为吾胸中志，吾亦为之！”
男人闻言笑得豪迈，“好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八卦推演之象固有定规，然万象之中，唯一的变数....”
“在于人！”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此言，我记住了。”
“诸位尽可上山亲见，乡间老者所言，未必全然属实。”
“诸葛此人虽倨傲自持，然胸中亦有奇才，或可辅诸君大业。”
“且慢。” 男子翻身从马背取下行囊，从中取出一小坛腌萝卜，“此隆中风味，乃山人亲手腌制，你我有缘，以此相赠。”
“这如何好意思....”
“相逢即是缘，君且纳之。”
言罢，男子顺手将帽檐压得更低，扬手轻拍马背。
骏马一声长嘶，奔出数里。他的声音缓缓，“我尚需赶路，天色不早了。风雪将至，上山或下山，你们多有考量。”
刘备如梦初醒，心知此人绝非俗人，扬声问道，“敢问先生名讳？”
遥遥轻音随风而至，“不过是山人罢了。”
远处隐约飘来他轻哼的曲调，音律奇异，歌词模糊难辨，唯有零星几句依稀入耳。
[一朝被谗言]
[二桃杀三士]
“好一个怪人”，张飞揶揄道，“藏头遮面不肯显露真容，又满口奇谈怪论，依俺看这隆中之地，委实地邪。”
“三弟，你也不遑多让。兄长所言不差，你当收敛心性，莫将喜怒全然显露于神色之间。”
张飞面上郁郁窝火，“大哥教训我，二哥也教训我，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头。”
“且继续前行。” 刘备轻拍马背，意欲登山。
“兄长，倘若方才山人所言属实，大雪将至，到时归途难行。不如我等暂且下山，改日再来拜谒亦无妨。”
关羽对张飞此言也颇为赞同，“这般说来，三弟所言倒也有理。”
刘备微微摇头，“天降大雪，反倒正好。雪势愈盛，我等愈要上山。”
不多时，方才尚且清朗的天际骤涌乌云，鹅毛大雪果真漫天纷飞。
骤起狂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如钝刃割肤，刮得人脸生疼。
山路迂回曲折，本就崎岖难行，如今大雪覆道，更是举步维艰。跋涉许久，三人方才行至草庐柴门之前。
张飞见风雪未有小的势头，反而愈下愈盛，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这这老天当真可恶，不是落雨便是暴雪，偏叫兄长受这般苦楚！”
他忽然心念一动，捶胸顿足道，“依我看，这天分明是在暗示兄长，此番寻访孔明，终是徒劳无功！”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捶胸顿足道，“我看这老天就是在暗示哥哥，去寻访这诸葛此人是没有结果的。”
“你只道雨雪恼人，我反倒感念这雨雪。若非这般寒天恶境，何以彰显我求贤一片赤诚？”
“求贤求贤，兄长又怎知此人当真有大才？” 张飞依旧忍不住出言反驳。
“翼德，莫非连为兄之言你也不听了？” 刘备语声平缓，却不怒自威。
“待会儿拜见孔明先生，切莫再随口妄言。”
“不然，军令伺候。”
“兄长吩咐，俺不言语便是，何苦这般动气。”
刘备再执柴门铜环轻叩，数声轻响，错落传来，“咚...咚咚......”
“唉，这般大雪，何人非挑这时前来？” 门内传来童子越英低声抱怨，偏刘备耳聪，尽数听在耳中。
“贵客稍等！”牢骚话发完，越英扬声清唤，三步并作两步趋至门前。
柴门才开一道缝隙，屋内男子朗朗读书声便传了出来，刘备不由面露喜色。
越英抬眼望去，皑皑白雪早已将三人鬓发染作银白。
他连忙揉了揉双眼，一时竟不敢相信眼前这幕。
他不曾想当初三人空跑一趟未果而归，今日众人仍不惧漫天风雪前来拜谒，诚心着实难得。
越英恍然间发现自己失了礼数，急拱手道，“诸位贵客，好久不见。”
刘备拱手回礼道：“童子，我等今日前来，仍为求见诸葛先生。劳烦童子代为通传一声。”
越英默然片刻，忽而眼珠一转，面上笑意愈发浓烈。
“诸位来得凑巧，诸葛先生此刻正在草庐中诵读。”
“如今漫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诸位长久立在门外必定冻坏身子。”越英言语关切，没有半分上次拜访时的推诿之意。
“此处不便久候，诸位随我一同入院，前去拜见先生便是。”
张飞抬脚便要大步跨入院中，刘备却面露迟疑，伸手轻轻拦下。
他望着童子，说道，“这般贸然，怕是惊扰了先生清修。还是劳烦童子先行通报一声，容我们在外稍候片刻。”
“无妨，先生宽仁。隆冬数九寒天，若叫诸位立在门外苦等，待先生知晓，必定要怪罪我待客不周。”
刘备步入院落，却静立于室门之外，默然伫立多时。
待室中诵读之声落尽、篇章方毕，方抬手示意童子上前叩门。
先生抽落门闩，缓启屋门，抬眸便见冒雪登门的三位贵客。
“吾乃汉室末胄刘备，特来拜谒诸葛先生。”
“诸君竟久立院中相候？快些进屋避雪，外头风雪酷寒，恐伤体肤。”
刘备抬眸观之，见诸葛其人风骨飘然，出尘绝俗，诚天下无双之高士。
谈吐从容有度，进退不疾不徐，胸襟气度卓然。
刘备心底暗潮翻涌，暗自庆幸，此番冒雪亲至，果然不虚此行。
他顺势抬眼望去，屋内正对门处悬着一幅墨字，上书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刘备瞧在眼里，心中不由啧啧称叹。
“刘将军，久仰大名，请上坐。越英，给三位先生看茶。”
越英看着四人和谐的样子，不由得觉得自己得逞了。
他早就看不管诸葛亮的行径了，觉得此人难堪大任。
诸葛亮明知道他们不日还会再来，依旧远游访友，实是未将苍生百姓系于心中，只图个人享乐。
卧龙啊卧龙，越英心中嘲讽之意更甚。
而今日所见诸葛均，与诸葛孔明性情截然不同。其人谦恭温厚、礼数周全，绝非会将有心求贤的明公拒之门外的人。
故而越英哪怕知道刘备所寻之诸葛非彼诸葛，仍旧将错就错、顺水推舟引二人相见，欲令彼此相知相交，希冀刘备能收诸葛均入幕。
孔明邀刘备同坐榻上，二人敞开胸襟畅谈不休。
上论四方诸侯割据、天下纷争大势，下抒彼此胸中匡扶汉室的远大抱负，言语投机，越说越是尽兴。
二人全然沉浸在交谈之中，浑然不觉窗外风雪流转，不知不觉间竟已闲谈数个时辰。
越英守在一旁，不时往炉中添些木炭柴薪，一边侧耳细听二人畅谈。他心中暗自欢喜，瞧这般投契光景，此时已成十之八九。
忽而诸葛先生发问，“不知将军此番踏雪前来，寻在下究竟所为何事？”
“诸葛先生，前番我便专程前来拜谒过您。彼时您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我等不便叨扰，先行告离。”
“今日得与先生相逢，一见如故，只恨相识太迟。不知先生可愿随我出山，共投帐下，一同匡扶汉室，平定四海苍生，还天下太平？”
先生淡淡一笑，眉宇间略带怅然：“恐负将军一片求贤之心，吾心已有归主。”
“一人恐不能心系二主，此乃不忠不义之人。”
小童闻诸葛均之言，心头骤然一沉。他此前全然不知诸葛均早有归主，一番好意反倒弄巧成拙，心中满是愧悔。
刘备不由得惊呼出声，“卧龙先生心中已有明主？”
诸葛均徐徐摇首，轻叹道：“奈何你我相逢太晚，终究没有君臣相伴的缘分，这般际遇，实在令人惋惜。”
“而且，恐怕刘将军识错了人，我并非卧龙先生。”
此言一出，三人俱惊，刘备迟疑发问，“不是...卧龙先生？”
诸葛先生笑了，“卧龙先生名诸葛亮，我亦姓诸葛，单字一个均。诸葛孔明是吾兄长。”
越英慌忙垂首请罪，“还望将军宽恕小童过失！先前只听闻您寻访诸葛先生，一时未曾分辨清楚，才闹出这般乌龙误会。”
“无妨，结识诸葛均先生，也是吾之大幸”，刘备摆摆手，柔和的目光安抚着越英的慌张。
“家兄孔明自幼胸怀鸿图，雄才伟略远胜于我，况且时至今日，他未曾出世。”
“只是不巧，家兄今日恰好出门远游未归。我不过途经此处暂作歇息，机缘凑巧，才得以与将军相见。”
“远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