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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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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青城市第一监狱沉重的大铁门被一名男狱警拉开,狱警面色正肃身姿挺拔,对身侧的刑满释放的女犯人一副教育的口吻说:“走吧,出去了好好生活别再犯事。”
女犯人微微颔首示意感谢,拎着褐色磨旧了的大号帆布手拎兜迈出大门,与狱警笔直精干的身躯相比,女犯人的肩背显得有些许佝偻散漫,虽然女犯人比狱警矮不了多少。
再一声哗啦……
铁门关死,山中寂静只剩女犯人,以及那座灰白压抑关押了她五年的铁网牢狱,肃穆矗立在她身后,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回头,27岁到33岁她前半生的六分之一都被关锁在了这方清洗罪恶的地方。
从此……是她不能再提及的人生污点。
今日是夏季入伏的第一天,太阳隐匿在厚云里,上午十一点市区室外已经如蒸炉一般闷热压抑,万物都开始烦躁起来。
现代化彰显着人类社会的进步,人类的进步架设在轰隆不停的机器上,机器连同人心都在闷热的伏天从躁动到爆炸。
山里没有现代化的机器鼓噪着世界,只有隐匿在郁郁葱葱当中的原始生命力,空气都是凉爽湿润的,仿佛再说燥热的锅我大夏天可不背。
女犯人还穿着六年前的军绿色棉质长袖衬衫、黑色棒球帽、深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
申请的黑色一次性口罩遮住大半长脸,黑直的长发別在耳后披在肩上,只露出帽檐下的一双细长的眼睛,和右手背上一道悚人的疤,一半隐在袖子里一半暴露在外面。
或许是山中阴翳,女人眸子里有一种冷漠的阴沉透着某种敏锐。
女犯人拢了拢衣领她觉得有点凉,顺着林荫路下山,上次走这条路时,是五年前也是这身衣服,双手被铐,坐在警车里。
政府说给她安排了一家纸箱厂做流水线女工,女犯人自嘲般隐晦的笑笑此后就这样消无声息的活下去吧。
监狱在青城郊区,从山上修下来的柏油公路直通外环主路。
一声刺耳嘹亮的鸣笛,惊的女人一颤,好久好久没有听过这样刺动耳膜的声音了,监狱里永远都是安静的,即使是躁动也是海平面下的暗涌,鼓动着人心却鼓动不了耳膜。
发动机的轰鸣声也越来越清晰,这是因为无价的自由而发出的抗议,那双沉静的眸子从深处开始颤动,她真的自由了……
一身衣服终于开始格格不入起来,女人背上鼻尖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提着行李袋的手也湿润起来。
女人怔愣的站在公路边,有些恍如隔世的惶恐,大脑出现了一刻的空白,突然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应往何去,只能左右机械的扫着来往车流。
空气中夹着汽油味的干燥灰尘味渗透口罩冲击着鼻腔黏膜,女人微微蹙眉有点不适应,捂鼻干咳几声。
噌!!!!!……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前急速而过,女人惯性往后一闪,都五年了青城市的司机依旧不会让路躲人……
女人盯望着轿车屁股还没来得及回身,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忽的失控,直接对着她撞过来。
女人急速反应将行李袋换至右手,同时左手借力车前盖,矫健侧身一跃双脚踏住挡风玻璃,紧接着左手悬空扒住大卡车顶,三百六十度翻身,伶俐一跳,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稳稳落在车侧。
大卡司机前轮在路面划出两道黑痕刹住车,轰隆保险杠直接怼毁路拦。
女人抬手将行李袋抗在肩上,转身对着车窗眼尾挑起一个只限于皮肉的笑意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扫过司机的脸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猛一转身“嘭!”一辆黑色皮卡突然逆行变道撞进大卡副驾,女人夹在两车之间,胸口当场烂成碎骨肉泥。
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
女人眼中的精神瞬间抽空,刚刚获得的自由的清晰的时间化为虚空,只觉得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人,向她伸出一只血手。
我们从生下来被当做笼中任人宰割的麻雀,要么拼尽一身血肉挣脱那牢笼重生成鸾翱翔九天,要么在笼中尸骨无存……
女人帽檐下的双眸看了一眼昏沉的天空,可能要下雨,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