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三日游》绮木周晗

3、怜人

　　薛仞顺从着来到景揺旁，眼神有意无意向她飘来，装作羞涩道：“公子。”

　　景揺挪了挪身子，将两人的距离拉远，嘴角扯了扯，点头示意。

　　薛仞见她对自己的排斥溢于言表，眉眼间染上一丝哀怜：“公子可是不喜仞？”

　　她抬头看了薛仞一眼，清冷的眼眸中充满真挚道：“是。”

　　薛仞：“……”

　　他再度靠近，“公子这般，着实伤了仞的心。”

　　景揺：“哦。”

　　薛仞也不恼，又换了种法子，“公子说笑了，仞替公子斟酒。”

　　景揺连制止他：“不必。”

　　“公子莫要客气。”

　　她眼中染上不耐，颇有些厌恶道：“离本公子远点。”

　　薛仞却是一把揽过她的腰，淡淡的甘竹香席卷全身，温热的气息凑近耳畔，于外人看来，莫过于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公子，他们可都看着我们呢，尤其是庄大人。”

　　景揺忍着将他的手砍下的冲动，转而眼尾上挑，似冰雪融融春意，反扣住酒杯一饮而尽，长卷的睫羽低垂，更点风流之态。

　　“酒，本公子喝了，若再生事，后果自负。”

　　薛仞笑得勾人：“遵命。”

　　沈箐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看到这一幕心中徒生烦躁。忽然撞入一双冰冷暗沉的眼中，犹如被毒蛇紧紧缠绕，呼吸一滞。

　　但再看过去又是那清亮讨好的神色，难道是他多想了，一个琴师怎么会有那样的气势。

　　红雪依卧在庄祁怀中，娇娇笑道：“妾观这景公子与帛仞琴师相处很是融洽，倒不如大人割爱，送予景公子如何。”

　　庄祁眼中闪过思量：“这……”

　　红雪假意委屈道：“莫不是大人见那帛仞入了魂，舍不得？”

　　庄祁见美人不虞，连哄道：“当然不是，本官有你这个小美人，就够了。”

　　红雪羞红了脸，轻捶他一下：“不正经。”

　　底下人都眼是眼，鼻是鼻，全当做没看见。沈复川心中有了些许定数了，还以为这位平提常司是何大人物呢，原来也是个世俗官人，不过得出他一点喜好，总比没有的好。只要抓住这一弱点，何必害怕以后呢。

　　“景公子，本官看你甚是喜爱这琴师，今日当着诸位的面，便赠予你了。”

　　虽说大域文风开放，汴州有些权贵家中会圈养一些男宠小馆不是少事，这琴师长的确有些俊美勾人，但也不至于如此防范吧。亏的是那位庄祁竟还听信了她的话。

　　景揺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但也歇下与他结交攀谈的心思，本想借他力与沈复川对峙，结果又是个平庸好色的昏官。

　　“谢过大人。”

　　三寻酒后不觉醉，客散沉眠日己斜。

　　薛仞轻扶着景揺回到马车时，却被人叫住。她回头望去，沈箐站在不远处，似乎专门在等她。

　　“何事？”景揺今晚喝了不少酒，头有些发晕，只想速战速决，早些回府休息。

　　沈箐从二人相碰的手臂处移开视线，唇角笑意微淡：“三日后的赏灯会，你来不来？”

　　“灯会？”景揺停顿一会，才想起此事，汴州每三年举行一次游街灯会，今年又轮到沈家主管。寒风吹散了些醉意，她对上沈箐清亮的眼眸，语气平淡道：“景家的人，自会出席。”

　　沈箐不甘心又问：“小爷我问得是你！你来不来？”

　　景揺避开眼神：“本公子今夜有些乏了，可择日再叙，先行告辞。”

　　“景揺……”沈箐刚想上前，就被人挡住，俊朗的脸庞发沉，“区区一个下九流的琴师也敢多事，给小爷滚开！”

　　薛仞仗着身高多一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公子累了，沈公子若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

　　沈箐见景揺眉间确有倦怠，也没在强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马车内格局不大却精思小巧，淡淡幽香冷凝在空气中使人昏昏欲睡，此时一片寂然无声。

　　景揺伏手轻轻枕着，闭目养息，清冷精致的侧颜显出几分温和与柔美，长长的睫羽煽动，似展翅欲飞的蝶，令人想把握手中。

　　薛仞将外衣轻轻披在她身上，随即冷淡的嗓音响起。

　　“拿开。”

　　“夜间寒凉，公子还是披上为好。”薛仞自顾自的将衣裳整理好，对她的排斥与反感只当做没看到。

　　“你莫不是真以为本公子不敢对你怎么样？！”景揺蓦然睁开眼，把身上外袍扔下去，杀意泄露。

　　薛仞凤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拾起衣袍小心地抱在怀中：“仞只是关心公子。”

　　“是吗？”景揺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间，“可本公子不稀罕，只瞧着你虚伪假善至极。”

　　“公子可是不信我？”薛仞径直望前，白皙的脖子上隐约有一道红痕，“也罢，在公子心中，只怕早就认定我是那诡计多端的阴狠之人，若能以死来换得公子疑心，又有何惧？”话落，他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景揺下一步动作。

　　景揺眼眸淡漠死寂，毫不留情地向下刺去，却未想马车一瞬间动荡，匕首偏了些，只蹭破一点皮。她再度杀去，被人格挡回来，“公子，果然没有心呐……”薛仞摸了摸脖间的血迹，褪去以往的漫不经心的调笑，狭长如墨的凤眸染上几分邪气，更致昳丽与危险。

　　眨眼瞬息，情况发生逆转，薛仞揽她于身前，横夺只见匕首残影，转个弯便贴在景揺脸侧，俯身压她于车上，曲腿前去攻击又被他挡回强行制止住。

　　“放开。”

　　“公子太不听话，仞出此下策，只得这样做。”薛仞有些委屈道，但手下却将景揺双手交握于头顶，柔软之处便不可抗拒地向前挺起，恰好离他唇边一寸。

　　景揺不可见地耳根绯红，这厮太过于羞辱人，本公子定要讲他大卸八块：“来人，来人……”

　　余下的话未说出便被她咽了回去，只是那把匕首轻而易举地挑开了最外边的衣带，感受到外界的寒意，身子不自觉地打颤。

　　“你究竟是何人，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