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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追 ...

  •   春日第一场雨悄然褪去,水雾笼罩于尘间,空中混合着湿润的气息,来往的小贩车辆很少,伴随着铃声掠过耳畔,风动冰凉。
      突然,几只箭矢刺破长空,撕裂的声响打破这平静的表面。几道残影从屋顶旁飞过,而最前方的周禄山此时衣襟半湿,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血腥味,他已然无暇顾及究竟是雨水,还是生死关头紧张的汗水。
      侧身堪堪躲过虚空的箭,望着越来越近的死士,他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与狠历。转身将藏于衣袖中的毒针散去,齐根末入杀掉几个死士。周禄山眼低的喜色尚未褪去,一只剑截住了他。
      来人一袭白衣,正是大域第一高手,魏之楼。
      周禄山眉间的褶皱增添几分阴暗之色,满眼讽刺:“想不到为抓一个卑贱的奴仆,连大域第一高手都惊动了,真是好手笔。”
      魏之楼神色一如既往地冷冽道:“交出骨玉牌,可留你全尸。”
      周禄山知晓自己今日定会丧命于此,先行拔出匕首,他笑得狰狞:“哈哈哈·····我死了,你们永远都无法找到骨牌的藏匿之地!”转而狠狠地插入自己的心脏,欲目绝眦没了气息。
      陈旧的屋檐边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仿佛冲刷着地上的血迹。青砖石路上一人撑伞缓缓而来,竹骨纸伞半掩容色,眉目清冷,眼尾细长。微风拂过,抬眼间,带着刚刚好的风情 ,让人挪不开眼。
      “公子。”魏之楼微微低头。
      景摇淡淡撇了一眼,吩咐道:“处理了。”
      “诺。”身后几个死士领命。
      “如今周禄山已死,线索中断,不知公子下一步作何打算?”魏之楼踱步走到景揺身旁,“听闻朝中已派官员,不日将会抵达。”
      景揺轻笑一声:“魏叔,这汴州安静的时间的确有些久了。”
      魏之楼叹气道:“骨玉牌至今下落不明,朝中势力也蠢蠢欲动,老夫也忧心这平司大人来者不善。”
      大域王朝由薛氏统治,划分为汴、靖、凉、胥四洲。汴州是四周中最繁华地带,商集临江兴起,以门阙为入口,门内店肆林立。大域一半以上的经济来源皆来于此,如此宝地必定受各方势力的关注,而景氏集商掌握汴州多数的贸易往来,而此次朝廷所派御史前来督察,也逃不过一阵腥风血雨。
      “沈复川乃一方知州,怕也是够忙了。”景揺脸上浮现一抹凝重,神情寒冽道:“这周禄山背后之人狡诈无比,若他再横插一脚,事情便麻烦起来。”
      “看来,我们还需拜访一下沈大人。”
      汴州,知州府。
      滨水亭畔,一人面若冠玉,身型修长,罩着一件绛紫色葛纱袍,腰间束着朝项腰牌,颇为闲散地倚靠着栏杆,手中的鱼饵间断地投向湖里。
      “少爷,景记商会景公子前来拜访。”
      沈箐将最后一粒鱼饵扔下去,掀开眼皮,淡淡的扫了一眼管家:“景揺,她来做甚?”
      管家俯身恭敬地回答道:“说是找老爷有要事相商。”
      沈箐嗤笑一声:“自从她接手景记之后,跟我爹一般行事越发古板。正巧小爷得个空闲,前去瞧瞧。”
      前厅内,低调敛华的陈设有序的摆放,墙上挂着山水墨画卷,透露出高贵文雅的气息。
      景揺淡然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品茶,一派古板冷淡的作风。
      见沈菁来,起身点头示意道:“沈小少爷。”
      沈箐可没那么多规矩,简单回个礼,便大大咧咧地往旁边一坐:“是那股风把日理万机的景当家给吹来了?”
      景揺精致的脸庞端着一如既往的淡笑:“沈小少爷说笑了,此次前来是找令尊有事相商。”
      沈箐被她这副模样酸了一把:“我爹外出,没在府上。”
      “那景某明日再来拜访,先行告辞。”
      沈箐立刻起身拦住她,勾唇笑道:“景当家,三年未见,不跟小爷这个熟人叙叙旧吗?”
      景揺面色平淡,侧身径直走去,风拂手轻抬起丝丝发尾,飘散而过。“所谓念旧贪情,仅是无增牵绊,若无闲事,本公子先行一步。”
      “你我之间一定要成今日这般模样?”
      “恩怨消散,已然形同陌路。”
      沈菁脸色显青,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难堪与忧愁,既然昔日的情意在他人那里一文不值,他又何必上赶着给人作贱。
      此时,管家上前打破这无声的对峙。
      “景公子,老爷请您到书房一叙。”
      沈箐半哼一声,没再看她一眼。
      书房内浅薄的阳光透过窗梢,洒在书案之上,卷墨的清香充斥看整间屋斋,精而无奢,藏而不拙,正如沈复川此人。
      “景公子找我,可是有要紧事?”
      “沈大人。”景揺打断他的寒暄亲近,她不再周旋,直接开门见山。“前几日在追抓叛徒之际,本公子在一批死尸身上发现有沈氏腰牌。沈大人是否选择给本公子一个解释?”
      沈复川轻轻搁下手中的笔,抚过案桌上的字画,只一眼,景揺便断定出那是前朝玄真大师的真迹。
      “胥州的东西。”
      “不错。”沈复川甚是欣赏景揺的谋略与胆识,但有时候聪明过了头,也不是什么幸事。
      胥州距离汴州少说也得有七八月余的路程,何况两州之间关系紧张,沈复川书房内多数为胥州古画,他又从何处寻得。
      “这幅画还是当年你叔父于本官四十生诞时所赠,可惜了。”
      什么可惜,是人还是画。
      但显然景揺不愿从他嘴中听到叔父的名讳。“沈大人回避话题,莫非是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沈复川带着微不可见的嘲意,将画点燃,“景公子怕是找错了人,做贼心虚的也许另有其人。”
      “沈大人这是做甚?!”景揺见古画点燃,眼眸似平静深幽的湖水,泛起点点涟漪。起身想制止他,却为时已晚,火苗迅速蔓延,如衰竭的枯木偶然碰到甘霖,迫不及待地席卷全部,不留一点缝隙。
      “大人如此践踏别人的心意,迟早会后悔的。
      “本管最后悔的便是轻信景云渡那个罔顾礼法,卑鄙无耻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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