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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魂之锁 “你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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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峰上,一切如常,只是山顶上的陋居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出了。
焦明河常常会站在那片梨树林里,望着陋居高高的房顶,总想看见某人,却又害怕看见。
梨花开了又谢,果子已经成熟了四回,主人不在,倒是全便宜了许缓。
魔域的长夏确实难捱。
这日,焦明河照常来到陋居外的花圃照顾灵植——苍叶最近忙得秃头,这个任务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拎着洒水壶刚要浇水,就见一只苍白而瘦削的手闯入了自己的视线,接着便是那人熟悉的声音:“我来吧。”
他抬头,见宫影正站在自己身旁,同四年前的模样一般无二。
二人站的很近,焦明河甚至能看清他鼻尖那枚浅棕色的痣。
他忽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我闭关了多久?”宫影语气随和,听得出来,他心情似乎不错。
“四年。”焦明河僵硬地回答,木偶似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四年了么?我以为能很快出来。”宫影垂眸,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只比他矮半个头的少年人:“你已步入金丹期?看来学得不错。”
听对方这么一说,焦明河心里更慌乱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好说话的宫影,只能像个刚恢复语言功能的哑巴,疙疙瘩瘩地吐出一些生硬至极的感谢之词。
宫影没再说话,他也没敢挑起话头。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宫影身后,看着他将花圃里的灵植通通浇了一遍水。
他想着,私塾中等待先生批阅试卷的学生,大概也同他这般,煎熬至此吧。
然而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得知宫影出关的魔尊越桀便用千里传音将人叫走,焦明河得以从窒息的气氛中喘上一口气。
虽然不能直观地探知,但焦明河仍旧能隐约的感受到,宫影的修为,较四年前精进了不止一点两点。那时的宫影,尚不能一眼看出十二岁的他是否入道,而方才,他竟是连神魂都未曾外放一丝,仅凭肉眼遍便看出了自己如今的境界,无声的威压令他的承受异常艰难,同时也再次使他回忆起这几年那连续不断的噩梦——那时的他,真的杀死了宫影吗?
这一辈子的时间线还未到仙魔大战,宫影便已隐隐步入大乘期,而上一世的彼时,他的修为只会更甚,又怎会被他一剑穿膛?
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焦明河沉思着,试图拨开记忆深处那最模糊的片段,看清那段迷离扑朔的往事。
突然,一阵强烈的威压铺天盖般的袭来,神魂仿佛瞬间被撕裂的疼痛令他无力支撑,跪倒在地。血液不断地向四肢百骸奔腾而去,麻木感逐渐攀上焦明河的躯体,在致命的强压之下他甚至无法抬头看来人一眼,尖锐的鸣叫声在他耳畔响起,鼓膜碎裂的疼痛针扎般刺激着他的神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此刻混沌的大脑。
“焦明河。”越桀微笑着,低头看向此时洋相百出的少年,他缓缓倾身,用手扣住焦明河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你到底忘记了什么,焦明河?”
越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属于天魔之体那对血红的双眸释放着专属于魔族的摄力,缓慢但不可抗拒地侵蚀着焦明河最后的理智。
“你究竟忘记了什么,你不知道吗?”魔尊宽大的魔爪钳起他的脖颈,少年人单薄的身躯在他面前就像是刀俎之下的鱼肉,毫无反抗的余力,越桀却半分不在意焦明河的死活,只是提起他,不断地问着谜语一般的问题。
焦明河的目光开始涣散。
“你知道吗?你的神魂上,有一把锁。”
越桀大发慈悲一般,将他放了下来,并收起了所释放的威压。
但焦明河已经听不清了,汩汩鲜血自他的七窍流出,血管爆裂的滋味使他根本无暇顾及眼前之人,甚至连抬头都花尽了最后一分气力。他只能看到越桀模糊的身影,半分辨不得他所说的话,更不必说对所谓的“神魂之锁”做出反应。
“你不该恨他的。”
越桀放出一缕神魂,轻而易举地便侵入了焦明河的识海,找到了那把所说的锁,而后,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斩断了它。
汹涌的记忆在一瞬间便吞噬了如汪洋中孤舟一般的少年。
越桀扯了扯嘴,用只能被自己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着:“叫你以前老是打老子小报告,给你点苦头吃吃。”
这颇为破坏人设的一幕仅仅出现了几秒,魔尊便又变回了平日那个乖僻嚣张的越桀,他伸了个懒腰,拿出至今也只学了个皮毛的玉简,十分艰辛地给正在和自己分身交谈的宫影发了一条讯息:你徒晕了,速救,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