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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抓住了春天的尾巴 故事始于一 ...

  •   这一年,许向晚高一。
      上半学期的寒假爆发了疫情。新年伊始的快乐被突如其来的疫情冲刷,紧接着就是连续好几个月的网课,即使到了春天也格外冷清,树枝抽芽,野草再生,鲜花又开,都与人们再无关系,大家只能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透过窗子看大千世界。
      后来……大家出门都戴上了口罩,学校冒着风险通知了开学,终究是抓住了春天的尾巴。学校是分批开学的,许向晚所在的高一是第一批。
      开学那天早上,许向晚起了个大早,搬完生活用品后满心欢喜地找自己的新班级。她其实不厌学,只是讨厌在校的每个早上雷打不动的跑操,还有上个学期一屋子的讨厌鬼。不过还好,重新分班了,原来那个班的老同学很多都被分走了,而且——多亏这次疫情,他们戴着口罩,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被要求跑操了。
      许向晚和李伯卿的故事就是从这次分班开始的。

      “高一……二班!”就是这儿了。
      许向晚的位置被分在了靠门第三列的第四排,是一个挨着过道的位置,后面的男生她认识,上个学期帮他给同桌递过情书,被拒却又坚持不懈,有过几面之缘,谈不上很熟络,算得上是朋友。前桌……,也是一名男生,大家戴着口罩,许向晚看不清他的脸,对他的印象只局限于有礼貌。因为同学们来来回回在班上走,许向晚的桌子被创的七歪八扭,见女孩走来,李伯卿自觉地将许向晚的桌子摆正,还给她留了很大的位置。虽然看不到他口罩下的表情,但许向晚猜到,他对她礼貌地笑了笑。
      许向晚也腼腆地对他笑了笑。
      “许向晚,你怎么才来啊?”说话的是后面的那个男生,一边说着一边帮许向晚把椅子拉开,“怎么?半个学期没见,就不记得我了?我是管临啊!”许向晚有些无语,怎么会不记得?
      “我记得你写的那好几封情书。不过还是谢谢你。”叫管临的男生“嘿嘿”笑笑,让人觉得他不太聪明的样子。
      许向晚坐下意识到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转身问管临,“这学期该不会还要我帮你给她送情书吧?”
      “没没没……”管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田淑芯毕竟人美心气高,反正再怎么样也追不到,我不打算追了。帮我送了那么多次情书,虽不说有过命的交情,但咱也算是朋友了。咱班那个曾知意……你不是跟她关系不错?我今天带了两盒巧克力,一盒是给你的,另外一盒请帮我给她。向晚姐,拜托你了!”管临双手合十做作出一个祈求的动作。
      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虽然只认识了一个学期,曾知意却是许向晚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她们有一样的爱好,追一样的偶像,看一样风格的课外书,喜欢吃一样口味的零食……少女们的心思单纯,仅仅这些简单的东西便将女孩们的心牵在一起。
      许向晚耸耸肩,“真抱歉,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她不喜欢男孩子。而且……我对巧克力过敏。”语出惊人,许向晚却不理会管临滑稽而震惊的表情,转过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听说还要发新书,桌兜里给新朋友预留了位置,一些旧的书只好堆在桌上了,书本很多,几摞堆在课桌上,像是一道城墙。许向晚疲惫地趴在桌上,眼神贴着面前的城墙偷窥前面的男孩,自己这样似乎有点……猥琐?
      但总归没有别人知道。
      男孩突然转过头向后张望着什么,他不知道许向晚在看他,以为许向晚无聊趴着发呆,便客套了几句。“你之前是哪个班的呀?”他问。
      “一班。”被问到的许向晚有些惊讶,但还是如实回答。
      男孩接着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是之前四班的班长。我们班主任上个学期应该也教你们班政治,但是这次分班是按照文理分的,不能继续做他的班长了,真是可惜啊。……还是很舍不得的。不过,在咱们这个新班级,我也要竞选班长,如果我当上班长了,我罩着你们!”许向晚看着眼前这个好似被打了鸡血的少年微微一怔,热血和温柔好像一直是一组反义词,在他身上好像被打破了。
      “那……竞选班长的时候,我投你一票。”
      男孩似乎也没想到许向晚会这么快就被收买,“好!你一票,我一票,班长明天就出道。以后我罩着你!”他打着哈哈,笑得开心,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但眼里闪烁的炯炯有神的光却能被清晰地看见。
      “同学你好!我叫李伯卿。”
      “你也好。我叫许向晚。”

      二班作为高一理科重点班,人数并不算很多。班主任是高一的年级长——一个看起来严厉却温柔的年纪不很大的老师,姓白,叫白文君。白老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便开始竞选班委。
      “各位同学好!我是原来四班的班长,李伯卿。我竞选的职务依然是班长。”讲台上只有他一人,于是男孩大大方方地将口罩摘了下来,许向晚这才看清他的样子。李伯卿和帅气不占一点边,但长得白净,总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眼睛不大,笑起来更是眯成一条缝,却是很暖很暖,就像春天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李伯卿说话激扬顿挫,满腔热血,和他本身文邹邹的气质截然不同,听起来不像来竞选,倒像是要领导全班人冲锋陷阵似的。
      许向晚的那一票貌似起不到什么用处,班里只有李伯卿一个人参与班长的竞选,他定会如愿以偿当上班长。副班长则只好由白老师亲自来定了。其他班委也逐步通过竞选一一确定了下来。
      李伯卿转过头对许向晚“嘿嘿”笑笑,“感谢向晚同学投我一票。”女孩只觉得自己并没有为他做什么,谈不上谢谢,于是就敷衍了几句。
      许向晚有些社恐,不愿和不熟悉的同学说太多的话,与李伯卿的交谈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与她不同,李伯卿为人大方热情,和谁都能聊得来,和谁都能成为朋友,幽默风趣而不失礼貌,总能把人逗得哈哈笑。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羡慕李伯卿,她想交很多很多朋友,但连话都不愿同别人说,有时许向晚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许向晚不和别人说话,别人也不和她说话,只有前面热心的班长时不时搭几句话,向晚向晚得叫个不停。女孩被叫的直接羞红了脸,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生这样亲密地叫她。怎么会有这样自来熟的人啊!
      “向晚,食堂一楼2号窗口的糖醋里脊很好吃,帮你试过毒了,你改天可以去尝尝哈。”
      “向晚,物理好难啊!对吧?”
      “向晚,你的字好漂亮啊!果然,字如其人。”
      “向晚,……”
      ……
      “向晚,你的眼睛真好看。”
      许向晚拿笔的手微微一颤,心底一汪原本平静的水被微风拂得泛起涟漪,抬眸对上李伯卿弯弯的眼睛,女孩的耳根子瞬间红了。羞红的脸被口罩隐藏着,鼓起勇气和他对峙,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眉毛、头发、口罩……
      向晚不知所措,眼神在李伯卿身上不断回旋,也不知道该停留在何处。“有眼光。”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男生腼腆笑笑,继续道,“向晚,可以给我写个名字吗?”
      说着,递给向晚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很新,笔记本外面包了一个新的帆布皮,向晚没见过,感觉很高级,她都舍不得在上面写字了。拿着笔在空白页犹豫半天落不下笔,最后把本子合上还给李伯卿,“我……你还是自己写吧。”
      一手好字,是期待,也是枷锁。她怕写错,她怕失误,她怕因此毁了这么好的一个本子,她怕他眼里的期待变成未达预期的失望……她不敢落笔。
      从小练字的好习惯给向晚带来了诸多好处,每次的优秀作业必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长辈们都说“字如其人”,娟秀的字体反映其人温婉大方。向晚不这么觉得,这手好字确是她的骄傲,但温婉大方谈不上,只能说丝毫不沾边。她认为自己应该是一介庸人,安于现状,恐于出头,羡慕优秀、成功的人们,却害怕自己努力会打了水漂,有时她是一个很“丧”的人,混杂在忙碌的人群中,浑浑噩噩。
      “这么好的笔记本,万一写不好岂不对不起它?”向晚尴尬笑笑,“我还是在纸上写吧。”她这个人,总是会想太多,连她自己也知道,说好听点是心细,其实更多时候不过平添烦恼罢了。
      行笔轻盈灵动,牵丝连带,却从中带着些许工整秀丽。“怎么会!”李伯卿说,“你看,它好像就是为了你的字而存在的。”他轻轻点了点落笔之处。名字是照着临摹上去的,仿照的印记十分明显,但看上去已经很努力地在模仿了。向晚写字的便利贴被他夹在了帆布皮里面,别人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不跑操的日子对许向晚来说就是置身天堂的日子。原本跑操的时间可以用来背单词、记重点,20分钟足够她背一整个单元的了!因为疫情,很多地方的工业生产停滞,环境偏偏好了不少,没有阴霾,阳光一泻而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妈妈以前会在院子里晒被子,晒完晚上盖的时候会有阳光独属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味道。单单这一点,许向晚就很想建议学校取消跑操!
      “午休期间摘口罩,记名,扣班级分!”向晚听到教室窗外有人说话,不大不小,但她还是醒了。抬头看见值班同学伸手给李伯卿递扣分表,他接过来没写名,拿着表出去了。许向晚认识他,值班的人姓程,学生会的,在整个年级很有名,长得很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高高帅帅的高冷男生,又凶又冷性格差。
      李伯卿拉着男生聊了几句,把男生哄笑了,两人聊得甚欢。“扣分了?”向晚压低声音问。“没,现在是哥的人脉了!和他说了,以后查松点,意思一下。”她是打心底佩服李伯卿的,他好像很格式,和谁都能混成一片。
      “这样,你说李伯卿天下无敌第一帅,我把人脉介绍给你。”李伯卿挑挑眉,手指轻扣向晚脑门,下巴扬很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仿佛自己是混社会的老大哥。女孩一下子拍开,“才不要,我才不要当精神小妹。”
      向晚把头埋在臂弯里,头前一声轻笑传到耳朵里,有些尴尬,脸微微发烫,好像是犯了尴尬症,但她不觉得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像一根胡萝卜,她的头埋得更深了。笑什么啊!
      “我开个玩笑而已,没有要把你当成精神小妹的意思。我其实不介意你跟哥混的。”许向晚翻了一个白眼,真的很普,什么精神小伙语录?混迹那一年互联网的?中二且土。

      许向晚所在小组的组长是个极温柔亲切的女生,叫周小微。向晚觉得,她温柔得就像霸总小说里写的白月光,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是裹了层蜜似般。
      班里分了小组,李伯卿在他们这一列的第三排,开火车排号,排到了第九个,正好是第一组的最后一个人。向晚就成了第二组的第一个人。周小微被小白老师选为了组长,向晚腼腆,只和自己周围的同学比较熟络,同组的其他人却是连名字都不知道。
      月末,公布月积分。月积分的排名会有相应的奖惩制度,前三名小组可以获得小白老师下发的奖品,最后一名小组需要被惩罚打扫一天班级卫生,而全班排名倒数的三名同学,则有单独的惩罚。
      许向晚心里暗道不妙。“最后一名,第二组。周小微23分,魏冉22分,莫好19分,……”李伯卿念着念着迟疑了一下,抬头对上许向晚慌乱的眼神,还是念了出来。“许向晚,负二。”
      此时此刻,许向晚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作为全班唯二分数为负值,且为全班月积分倒数第一的同学,很丢人!
      “向晚,你要不然……要不然自己看一下积分表,有没有扣错分的地方?”李伯卿悄悄把积分表递给向晚,他不太相信许向晚竟然会是倒数第一,作为班长,绝不允许班委多扣分、乱扣分的情况出现。
      看了又怎么样呢?扣的分都是没有问题的,何必多此一举呢?
      “许向晚到底谁啊?组长,我真够无语的,计分才不过一个月,就负二分,脸真是大啊,拖累一整组。”循声看去,是和向晚同一组的一名男生,周小微坐在他后面,男孩转头和她抱怨着,眉头皱成一团,不知是无意的,还是故意让许向晚听到的,声音虽不大不小,但足够周遭都听到。“这种人就是个拖累,不能因为他,坏了咱们一锅粥吧。组长,要不把他踢了吧。”
      班里不乏有窃窃私语之声,男孩的声音混入其中,像块石子砸进向晚敏感的涟漪,向晚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可是,向晚是女孩子呀。”周小微的声音柔柔的,一点不矫揉造作,声音柔软之处却又有肯定,“你不要这么说人家。一个月的分而已,下个月向晚的分肯定会很高的,厚积薄发嘛。”
      “莫好,你这张嘴真是不留一点儿功德啊。”那个男生的同桌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向晚向晚,一听就是女孩儿的名字。喏,人家都听见了,女生你居然也不放过。”说着给了他一记白眼。
      现在轮到男生脸红了,嘴里嘟囔着,“我不知道她是女孩……你看,我叫莫好,别人一听也总以为是女孩的名字,但我是个男孩,名字这种东西代表不了性别好吧。”许向晚抬眼正好撞上男孩心虚的眼神。
      “向晚。”许向晚回过神来,是周小微,“莫好就是有些毒舌,千万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大大咧咧,说话不过脑子,头脑简单,……”听着周小微用“蹩脚”的贬义词形容莫好,向晚“扑哧”笑了出来。李伯卿转过头,也想凑个热闹,外人终究还是外人,同组之事不足为外人道矣,被向晚胡乱搪塞了两句便不再追问。
      向晚当然不会斤斤计较呀。
      因为……她会记在小本本上,一并清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们抓住了春天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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