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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机会 在余下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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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余下分别的日子里,这张偷拍的照片成了柯辞的慰藉。尤其每晚睡前酝酿时,思念的情绪达到这一天的顶峰。
他抚摸着照片,回想偷去伦洲那天见到爱人的场景,任慕戚既不红光满面,也没有十分憔悴,与分别时一样,没有一丝变化。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爱人的毫无变化确实不会让当时的他冲动。如果见到的是痛苦的任慕戚呢?难保他不会冲上去抱住爱人。
躺在床上,舍友的呼噜声让夜晚变得热闹,透过窗户挥洒进来的月光也让室内明亮,这些仿佛是任慕戚的化身,每到夜晚降临,都会陪伴他左右。
伴随着思念与孤寂,他渐渐入眠,在睡梦中继续遇见许久未见的爱人。
日复一日,在重复的生活里行尸走肉,柯辞只能让学习抚平内心搅乱的情绪。
考研日期将近,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之前他们参加比赛遇到的数学大拿威廉老师,竟然在这紧要关头主动联系了柯辞。
邮件里主要目的概括为希望他可以来伦洲为他们的设计提供思路与意见。
伦洲
这两个字直接抨击到了柯辞的心脏,他一秒都没犹豫回复邮件表示答应,然后背起行囊前往伦洲。
然后就在京尔的机场被任狮豪抓个现行。
“叔叔,我有正经理由去伦洲的。”柯辞把邮件内容摆给任狮豪看,内心祈求任狮豪不要把他揪回去。
“还有两个月就考研了你知道吗?”
任狮豪语气冰冷,眼神骇人,不禁让柯辞打了个冷颤,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劝说:“初试我有信心,去伦洲帮助威廉老师有助于复试,虽然是有想再偷看慕戚的私心,但我也不会冲动行事。”
除了周围闹哄哄的声音外,柯辞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因为任狮豪没有立马给他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像他处事不多,现在除了摆出一副卑微的样子外,不敢说多余的话,任狮豪腰板挺得很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手里掌握着眼前年轻人的命脉。
“我跟你去。”
终于,任狮豪的松口让柯辞呼出一口气,随后任狮豪的话又让他心里揪了起来。
“有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您说。”虽然正在排队,但柯辞觉得他现在正在被追杀,后面站着的不是爱人的父亲,而是黑老大!
“任慕戚偷偷拿了个手机吧,你还和他一直有联系?”
被抓住的柯辞被绑在椅子上,黑老大手拿鞭子,一个不满意就抽在他身上。
“是,但他不知道回他的人是我。”犯人柯辞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否则别想去伦洲了。
“不知道?”黑老大任狮豪显然不信,手里的鞭子像要打在他身上。
“他喜欢看学校表白墙上的故事,又因为医生不让他和亲人接触,我就拜托周浪偷偷把故事打成短信发给他,后来没忍住找周浪要了他的电话号码,一开始以为这样坚持一个月就行,可医生竟然把不能接触亲人的时间延长了。”柯辞越说越委屈,都要把任狮豪说心软了。
但黑老大是不会屈服的!
“他不知道你的号码?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你?”
柯辞摇头,继续坦白:“没有,包括我给他转发表白墙的号码也是我买的新号。”
“这小子真能忍住啊。”任狮豪骂了一句任慕戚,便不再拷问,把柯辞放出了“监狱”。
柯辞又再次呼出一口气,这口气一直呼到下了飞机。
“威廉老师给你安排住宿了吗?”
“安排了。”
“离那远吗?”
“远。”柯辞知道任狮豪问得是离心理所远不远,说到这事就很委屈,虽然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学业,但偷看任慕戚这个目的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离得远意味着要找一个相当长的空闲时间,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行,之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私自看任慕戚。”
任狮豪的语气还如之前拷问他一样严肃,让他不敢拒绝。
“知道了叔叔。”柯辞把委屈憋在心里,表面如常。
这场比赛是威廉出山后参与的第二场,规模和第一场一样,不同的是,这场比赛只面向伦洲的各个大学,能来这里的外国人除了留学生外,便是像柯辞一样受邀而来。
在报道后的几天,柯辞跟在威廉老师身边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而威廉也对面前这位刚满二十多的少年感到满意,柯辞的基础知识以及来到这里面对一切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这位不可多得的少年也许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当初那场比赛,你的思路很出奇,我思考了许久,到底是因为国内外的成长环境造就了思想不同,还是你的思路与常人不一样。很简单的道理,那场比赛你们国家参与的人不止有你,而我只记住了你,所以我叫你来了,事实又证明,你真的很厉害。”威廉用自己国家的语言毫不吝啬地夸奖柯辞,表情也满是赞许。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面前就读于国家顶尖学府的年轻人可以无障碍的和他交流。
“谢谢您的赏识,当初为了避嫌没有直接找您,我的爱人提议给您纸条上写我的联系方式,没想到真收到了您的邀请,我也万分感激,这次的经历将对我的考研提供很大帮助。”
“你没有走保研吗?”
柯辞脑海里浮现保研名单下来那天的电脑屏幕,他的眼神流露着悲伤,心里像被扎了一刀,他摇头,遗憾地说道:“失败了。”
威廉也替身边的天才少年感觉惋惜:“很可惜,不过我相信你,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不管哪条,你都能走到最想要的终点。”
“谢谢您。”
“要不是你还没毕业,我真希望你可以留在这里。”看似是安慰的说辞,其实是威廉试探性的邀请,如果柯辞表现出一点愿意的意思,那么他就达到了此次出山的目的。
“以前的我确实很希望能跟在如您一样的数学牛人身边,和数学过一辈子。现在我只想读书的时候好好上学,工作的时候专心研究数学,而剩余的时间,留给家人。”
柯辞不知道这段话威廉是否会认真听下去,但他说得时候是幸福的,尤其想到任慕戚回来后,他俩和双方家长围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温馨场景,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只击心脏。
“真可惜啊,还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关门弟子呢。”威廉就这么把很多人传来传去,互相猜忌的小道消息说了出来,诉说着错失能将的惋惜,他转过头看着柯辞,再次发出邀请:“只要你不放弃数学,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谢谢您。”发自内心的感谢不足以表达柯辞的谢意,威廉先生是世界的牛人,现代数学界的泰斗,名留青史的教科书。能得到如此人物的赏识,激动与感谢自然无语言表。
威廉不知道柯辞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理解为保研失利让柯辞丧失了信心,像觉察不安的宝宝只想拱在妈妈的怀里一样,受伤的柯辞只想着家人的温暖以及平平安安地度过此生。
那接下来呢?他真的会甘于平淡地面对未来吗?
如果某一天,柯辞忽然醒悟,他想明白理想与家人可以不是鱼与熊掌的时候,那么威廉给的机会便是那道光。
这位还未大学毕业的年轻人身上彰显了太多的优势:聪明、天赋以及热爱。单拿是优秀,加在一起便是无敌。
所以威廉不想失去这次机会,他等着柯辞醒悟。
赛前该做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已经没有什么柯辞要做得了,因为考研时间紧迫,他没有留下来观看比赛,在任狮豪的允许下,偷看了一次任慕戚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柯辞回国那天,任狮豪没有同行,他来到了任慕戚所在的心理研究所。
“他走了?”任狮豪一进来,就听到了任慕戚的声音,而说话的当事人正坐在床上,抬头望着窗外天空上正在飞行的一架飞机。
“走了。”任狮豪拉了把椅子在床边,边坐上去边说道:“来这里就是想问你两个问题的,一进来就全明白了。”
“什么问题?”任慕戚依然盯着窗外,只是天空上已经没有了飞机,只有蓝色背景下的白色尾迹。
“为什么能忍住不联系我们,以及小辞为什么来这里?”
父子俩太过了解对方,任慕戚没想着弯弯绕绕,直言坦白:“你想多了,阿辞能来这里确实是巧合,我只是找了人了解你们的状况,但还没那么大本事请动威廉老师。”
“好吧,是我多想了,但你知道找人的后果还这么做。”任狮豪批评儿子的同时,恍惚觉得任慕戚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虽然做出来的事很混账,但看着长手长脚的儿子,已经不忍心继续骂下去了。
“混账!”任狮豪突然骂出了这么一句,把一旁的任慕戚吓了一跳。
“突然某一天你们在研究所找不到我,或者平时不联系你们只是简单的知道动向,选一个吧。”在吓了一跳后,任慕戚依然处变不惊地反驳。
而在宣泄了情绪后,任狮豪确实哑口无言了,他也在这里待过,不能接触亲人的一个月里,他连哪个角度用头撞墙不需要抢救都算过,所以很理解任慕戚的心情。
他最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想早点出来,就忍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治疗像在对待神经病一样。”任慕戚在任狮豪要站起来的一刹那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任狮豪没有震惊,因为他也想过这个问题,“本来就是神经病,我们都是,还是那句话,想早点出来,就忍着。”
“知道了,别说得我好像进去了一样。”
任狮豪离开了,任慕戚又看向天空,这时候就连尾迹都消失了,他低头拿出偷藏的照片,在听到门外脚步声后,又把照片熟练地藏了起来。
进来的人正是心理医生。
任慕戚乖乖地接过递来的药,吃完后乖巧地张开一只手掌:“今日的故事呢。”
心理医生把一沓纸又递给他,说道:“半个月后就可以接触家里人了,到时候再把手机还你。”
“能接触了还要那个小手机干嘛,直接帮我买个智能的吧。”
“知道了。”心理医生答应着,还不忘吐槽:“就你敢把我当个仆人。”
“我们都这么熟了。”
“是是是。”心理医生最后翻着白眼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