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别离 分别带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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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带来的伤感往往不在煎熬地等待，而是一个人挥手，另一个人不得不转身往前走。
明明很短暂的一刻，重逢前的日子每每想起，都会痛苦不堪。
柯辞惆怅地独自一人回学校，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觉察他情绪低落没有说话的欲望后，便把死寂还给了他。
从这次舆论发生到任慕戚坐上飞机，他们只来得及跟学校办了休学手续，还没有和周老师说这件事，所以柯辞一下车就往周老师办公室走。
“你来啦？”周老师看柯辞探头，先招呼他进来，“坐。”
“老师，我……我来和你说关于慕戚的事。”
“他怎么了？”
“他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心理其实一直都有问题，这两天才松口愿意去看心理医生，我们已经给他办了休学手续。”
周老师担忧地叹了口气：“健康总是排在第一位的，不过等他回来就是你学弟了。”
周老师适当的玩笑让柯辞放松下来，和爱人分开的伤感虽然还在，但淡化了不少，周老师说得对，健康是首位，他只要爱人健健康康。
之后的日子，一空闲下来，柯辞就会想，远在他国的爱人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治疗效果怎么样？总忍不住想打电话，甚至飞过去看他。
他似乎忘记了之前没有任慕戚的生活是怎样的。
任狮豪嘱咐过，尽量不要和任慕戚联系，可能会干预治疗，除非得到心理医生的允许。
所以柯辞不愿意让自己空闲下来，把有限的时间都奉献给学习，企图用知识挤走内心的伤感。
“你休息会儿吧。”在接连两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后，赵玉杰终于看不下去了，强迫他站起来爬上去睡觉。
“是啊，久了身体会垮的。”沈一维在一旁附和，也跟着赵玉杰催他，“你脸色这么差了，赶紧休息。”
“我不想睡。”柯辞挣扎着，想从赵玉杰的生拉硬拽中挣脱出来，“我一闭眼就胡思乱想。”
“这样下去，慕戚是好了，你又不行了。”卜凡精准吐槽，想以此说服柯辞休息，但效果并不明显。
“不会，我有分寸。”柯辞依然倔犟地回应。
“哎，要不要去喝酒？”沈一维放弃了劝柯辞的行为，觉得发泄是最好的办法。
“要考研了，不能耽误时间。”
卜凡看不下了，示意赵玉杰不要再拽着柯辞，然后他拎起柯辞的领子，非常严肃地说道：“你希望他健康回来，你也要凭着健康的身体迎接他，别拿你高中也这个作息当借口，给你两个选择，跟我们去喝酒，上去睡觉。”
卜凡一直都是活泼，性格也非常好的形象，没发过脾气，没抱怨过任何事和物，单纯的不像个活了二十多的成年人，现在他揪着柯辞领子，一脸愤怒的样子把周围人都吓得一动不动，仿佛柯辞不按照他说得做，下一秒就会被暴揍。
柯辞也是被眼前熟悉的人表现出的陌生样子吓着了，尤其面前的人与平时表现的反差让他明白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对，因为让朋友担心而羞愧地低下头，他更不能选择和他们去喝酒，不能耽误他们复习的时间。
“我上去睡觉，你们休息完就回图书馆吧。”
“你不会装睡吧？”赵玉杰问出了其他人想问的。
“不会，我醒了就去图书馆找你们？”
“行啊。”
这天之后，他们像看着自家孩子一样准时准点地看着柯辞休息，甚至比以前计划的睡觉时间还早，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柯辞只能顺从地听他们，但对任慕戚的思念与日俱增。
他和周浪保持着联系，但心理医生建议治疗初期不要和任何人接触，周浪了解的也少。不能和爱人联系，不能前往爱人所在地，不能通过爱人朋友知道现状，他陷入了非常完美的困顿，连自己也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封闭空间里，他变得更加沉默。
他以为小时侯感受到的孤独是最痛苦的，原来热闹过后的寂静才是真正的恶魔。
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失去了保研资格。
之前周老师带着他们十多个人参加的比赛获得了非常傲人的成绩，也给柯辞保研路程添砖加瓦，他的平时成绩也丝毫没问题，只要再参加一个比赛，保研基本就稳了。
然而，就是这个比赛让他失去了保研的机会。绕是比赛经验丰富，也没抵过情绪带来的反噬，准备阶段灵感匮乏，展示的成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京大的竞争力不允许任何人出现一丝纰漏，落榜的柯辞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保研名单，有了想飞过去抱住任慕戚痛哭的想法。
表面和平常看起来别无二致，但熟悉的人知道柯辞在走下坡路。周老师也觉得难受，好不容易挖来的三个有前途的孩子，一个远走他乡治疗疾病，一个情绪低落陷入困境，他总要想办法能帮一个是一个。
一天，周老师早上来到学校，停好车没去办公室，而是先去柯辞寝室楼下把人叫了出来，当柯辞收到周老师的消息先是一愣，然后立马下楼找人。
“老师，您怎么不叫我去办公室。”
“早饭吃得有点多，叫你陪我去操场溜达一会儿。”
“好啊。”
“最近怎么样？”周老师没开门见山，他现在不确定今天柯辞的心情如何，总不能人家本来稍微好起来的心情，大早起来被他打回原型。
“挺好的，老师您呢？”
柯辞的语气很平稳，不确定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周老师继续和他唠着家常：“看我都有啤酒肚了，过得能不好吗？”
周老师一直拍着自己稍微鼓起来的肚子，和三年前第一次与柯辞见面时大相径庭，他的样貌变化柯辞看在眼里，尤其头上多出来的白发，比大起来的肚子还明显。
“我爸也是这几年才有的啤酒肚，他还说啤酒肚是男人幸福的象征。”柯辞回忆上次回家时柯父一脸骄傲的样子，也跟着印象里的父亲笑了起来。
“我同意，以后你有了家庭就明白了。”
“我明白。”说到家庭，柯辞又想起了任慕戚，他们刚建立了一个新家庭，在双方父母的帮助下，有了属于他们的房子，他们在这栋房子里有过很疯狂的时光，每一个角落都存在他们的痕迹和味道。越想下去柯辞越难过，又不是永久分别，怎么情绪就控制不住呢？
“我说得不是你现在的家庭，是以后和妻子建立的新家庭。”
这三年来，周老师给予了他们无限的宽容与善意，柯辞不仅把他当成了良师，亦是亲人般的长辈，他还要跟着周老师一起再学个三年五载，连带着悲伤的情绪，坦白的心情达到顶峰。
“我知道的老师。”柯辞犹豫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口：“我和慕戚已经谈三年了。”
“弹什么？小提琴吗？”
“不是，谈恋爱。”柯辞盯着周老师，用最真诚的眼神向他传达着内心的情感：“我们在求学路上相互竞争，相互扶持，甚至双方父母见过面，我们已经是不能分割的家人了。”
周老师站在原地，对大脑内突然冲击的大量信息归类，不禁回忆着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好像真如柯辞所说。
“我似乎察觉到过。”周老师简单回答着，没有像很多古板的同龄人一样首先对他们表达呵斥，也没有因为师生关系表示理解或祝福，而是像聊家常一样说着回忆，“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们刚聊完天慕戚就出来了，而且还是在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和你偶遇。”
柯辞也在老师的提点下反应过来了，原来他们拙劣的演技在老师面前早就不攻自破，他羞愧的低下头：“让您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现在你一坦白就说得通了，老大个人了，谈个恋爱还跟个连体婴儿似的。”
柯辞知道老师不是在责怪他们，反而是在调侃，他的紧张情绪也被因此扫空：“谢谢您老师，谢谢您的理解。”
“老师吃过的盐比你走过路都多，这都是小场面，不过你能在这么大的压力下向我坦白，我也挺感动的。”
“因为您给我的和爸妈给我的感觉一样，不过更像是我的爷爷或者姥爷，哈哈哈。”柯辞笑着笑着又像是要哭了，不过大庭广众他忍住了，继续说道：“没和他谈恋爱前，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和他谈恋爱后，短短几年就把以前的感觉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就是爱情，我和你师娘异地恋两年，这期间我有时间了就去找她，她同样也来找我，所以我相信真挚的感情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克服艰难万阻，像我们务实勤劳一定能发一篇满意的文章一样。”
“可这个过程好难啊。”柯辞叹口气，仰头望天，“我明明不是这么矫情的人啊。”
“我的学生可不矫情，他会和他师傅一样勇敢。”
柯辞被周老师的话逗乐了，他不禁调侃起了长辈：“您不会被慕戚传染了吧，这个台词可像是他才能说出来。”
“偶尔学学你们小年轻，感觉也不错，瞬间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
“老师本来也不老。”
“我真幸运，从最开始带的学生到你们这届，嘴一个比一个甜，年年都有人哄我这个小老头。”
“您人也很好。”
“心情好些了？”
柯辞点头：“好多了，还好有你们在身边，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继续奋斗？”
“这个肯定啊，不过我决定偷偷去找他了。”
周老师要被眼前的年轻人整得无语了，他是看在自己的得力干将心情不好到都耽误了正事，早上连办公室都没进就来找人疏导，希望学生能打起精神好好学习，虽然目的达到了，怎么感觉别扭呢？
算了，反正结果是好的。
“去看可以，可别耽误学习嗷！”周老师第一次对稳重的柯辞不放心。
“放心吧老师，我想开了，不过这次去不能和他见面，心理医生肯定不让，哎。”
周老师：“……行了，我走了。”
“我送您到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