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花月正春风 花月正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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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能长久地按耐好奇之心？
方多病早已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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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夷曾赠予方多病一只木匣，匣上刻莲花纹样，一笔一划铁画银钩，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如今李相夷余毒已清，功力尽复。
承君一诺，终得践时。
方多病珍重地请出这只立下汗马功劳的木盒，双目放光，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一边捧着盒子一边忍不住瞧李相夷。
李相夷悠然立于方多病身侧，双手抱臂，双目微弯，在方多病的期待目光中，微抬下巴，扬眉一笑：“看我做什么。方小宝，开盒吧？”
“好，本少爷早就想知道，你这盒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让皇帝都松口了！”方多病将盒子平放于木桌之上，双手沿着木盒看似随意地摸索一圈，实则错落有致地一一逐次按在木盒机关之上，动作轻快而灵巧。
伴随着细微的“咔哒”一声响，莲纹木匣缓缓打开，其间盛放之物也终于在赠礼者所思所想之人面前展露真容。
匣内盛放两物，一为画轴，一为书册，书皮封面上落龙飞凤舞四个大字“风花雪月”。
方多病喉结微动，后知后觉感到了一丝局促，他两耳微红，在李相夷难掩促狭的眼神中低咳一声，继而装模作样又欢欣雀跃地说：“你果真没说谎，字写得很不错。”
李相夷很是认可地微微颔首，却笑道：“何止是字，别的我也很不错。”
“那是自然！”方多病喜不自胜，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只管乐颠颠应和，这回不用对方催促，他已探手稳稳拿起画轴，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缓缓展开。
徐徐呈现于方多病眼中的，是一幅画像。
一幅描摹着他那夜揽酒望月、与人谈笑风生模样的画像。此画写意风流，生动活泼，寥寥数笔间已将画中之人神态形貌勾勒纸上，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更难得的是，情寓画中，似有若无，无处不有，实在妙极。
更不必说旁边还提着一句诗：“万紫千红醉眼处，天光云色不曾如。”
方多病瞬间瞳孔放大，定定看了半晌，又咳了一声，纯澈的眼眸比先前还更要亮几分，像剪进一段烛光嵌了进去似的，他挠挠头，鲜见地沉默了片刻，才猛然转过头去，直视李相夷的双目，明明白白摊开自己的喜悦与快乐：“我就知道……！”
李相夷眨了眨眼，牵起唇角，眸光灼灼，笑意浓烈似酒，提醒道：“你还没看另一个。”
方多病点头，紧忙将画轴重新卷好，小心收入匣中，方同样珍惜地拿起书册。
这是一本剑谱。
一本双人剑谱。
天下第一的李相夷竟送给自己一本双人剑谱！其间含义不问自现。
方多病万万没想到，自己获得的远比想象中还要多，他怔然地抬起头来，与微勾唇角的李相夷对上视线。
目光交汇的瞬间，二人心意相通，相视一笑。
一切自在不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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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恰是上元节。
游人如织，千灯如昼。
灯楼高耸，百里皆见。
形制各异的灯笼高挂于亭台楼阁之间，将无边夜色点亮。
千灯齐挂，璀璨光辉铺满秦淮河畔，万里灯火倒映于粼粼江面，有如天上星河流入人间，微风簇浪中遥分大地。 李相夷与方多病相携步于街中，四周行人的言谈欢笑之声不绝于耳。
武林高手个个耳聪目明，不经意间便将行人絮语收入耳去。细细分辨，里面有说要看外邦人吐火的，有讲放河灯的，还有念叨着要瞧夺花灯的。
方多病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少爷之前从来没在外面过过上元节，因而很是疑惑：“什么花灯？还要抢？猜字谜吗？”
李相夷双手抱臂，正在扫视左右两侧商贩贩卖的灯笼并暗中比较，闻言，他眼神一定，眉梢微挑，缓缓勾起唇角，笑道：“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事……小宝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秦淮城吹云阁年年都会在灯楼举办夺花灯的活动，诚邀武林中人以武会友，登楼夺灯，胜者将会赢得全秦淮城最美的花灯。”
眼见方多病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光芒愈盛，李相夷笑意飞扬，足尖一点轻踏婆娑，便在行人惊呼声中翩然落于檐上。
李相夷眉眼含笑，朝方多病勾了勾手指，微抬下巴，意气风发道：“不过，今年其他人恐怕要失望而归了。”
“走，带你去见识全秦淮第一的花灯。”
方多病眨了眨眼，眸中笑意盎然，单叫一个“好”字，捷足飞上屋檐，运足轻功，与李相夷一前一后，快速朝灯楼方向行去。
灯楼高七层，取阴阳二气加五行恰为七之数一说，建飞檐，造八角，四围栏杆上镂万里山水风光，集山水恢弘及江南秀美于一身。
而现在，这座楼灯火通明，每一层楼、每一个檐角都悬挂着造型迥异的花灯，有玲珑玉兔，有吉祥锦鲤，亦有高洁莲花、仙娥桂阙，琳琅满目，五光十色。
李、方二人走近时，灯楼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人群包围了，人潮熙攘，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一位提锣的壮汉，拎锤一敲。
“铛————”
锣声扩散，人声渐稀。壮汉跨前一步，高声宣布登楼夺灯会开始，在一炷香时间内登楼并成功守住顶楼的英雄好汉，可抱得秦淮第一花灯归！
随着壮汉话声落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围绕四周的武林人士纷纷向上跃起，各显身手，施展出各种轻功，如飞鸟投林向楼上掠去。
但有一人比他们之中任何人都更轻快迅捷
那人是谁实在是不必说的。
身似鸿雁，影若流星，行步婆娑，轻比流云。
萧萧风声吹拂寂夜，灿灿灯火遍染衣衫。
江湖之上，万里风光，那红衣银冠的侠客踏月而起，扶摇直上，衣袂翩翩落于塔顶，好似天上谪仙忽入凡间。
剑仙抚剑，月光照影。
那实在是极为瑰丽绚烂的一剑。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灯火掩映之下，红衣剑客剑如游龙，倏然出鞘。
银亮如水的剑身中映入连绵灿烂的火光，恍惚间如采撷了一轮阳春，那抹春光随潋滟剑波荡漾流转，明丽、骄傲而炽热，接着自天幕悠然垂落。一时仿佛满天星子密集闪烁，凝滞当空，转瞬之间又化作春雨，纷纷扬扬洒落而去。
“铛——”
少师瞬息间已连震数下，绵密至极逐一下落的清吟恍惚间化作绵长一响。
短短几息后，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各路英豪纷纷倒地，灯楼之上唯余一人，长身玉立，睥睨天下。
江湖之上，万里风光。
花灯的归属无可置疑，李相夷于众目睽睽之下，提着那盏长明不灭精致非凡花枝招展的孔雀花灯，交予目光明亮喜不自胜狂甩尾巴的方多病手中，谈笑风生相携离去。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花月正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