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Beta好香 夏天的最后 ...
-
夏天的最后一波热潮未过去,大栀木枝头就开满了白玉。玉家那个小O一眼就看中这儿,要赵峥买下来做订婚的场地。
手下很快办好,并送来一件特别的衣服。赵峥注意被这件衣服吸引,问手下:“没见过这款的。”
“赵董,那边特意订做的,什么高端材料能全身防护,到时候一穿,子弹伤不了您。”
赵峥哼笑一声,不予置评,最后还是把东西留下了。
依旧放松的靠办公椅上,劲长的手指在纸质文件上摩挲、翻页。沙沙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久久不绝。
三天后,他和玉家的订婚仪式会在南部如约举行。一个将塌的豪门,看上了他这个横空出世的暴发户,连南部那个要命的工厂都敢送。
如果不是有人早早提醒,恐怕三天后遭殃的还会有赵氏。
不过玉家那位九爷太敢玩了,造些小打小闹的玩具枪就算了,还敢跑到沙土星搞要命的基地。
赵峥想起看过的那些照片视频,表面很冷静表示配合将军工作,内心其实极不情愿又不能拒绝。一来嫌和玉家周旋麻烦,二来就算最后清算了玉家,自己也抢不到一口汤。反而招风,让其他三个豪门忌惮,毕竟配合的不是一般人。
他暂时不打算站队。
想这些事想得脑袋疼,这时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助理叫魏时,男A,是打仗那会儿带过的机甲兵,大战的时候断了一条胳膊选择退役。后来他也退役,做生意发了家,就叫来做个助理兼保镖。人稳重心细,最重要的是忠心。
“赵董,该吃药了。”魏时说。
赵峥一看时间,下午六点整,弄完了药就下班。于是丢开文件让魏时过来。
他的药两年前就换成了效果更好的注射式。只见魏时动了动机械臂,手腕处弹出一个黑色金属盒子,掌心大小。里面有12支紧紧嵌着的红色药剂。
魏时取下横放着的自动消毒注射器,动作熟练的像在组装自己的配枪。赵峥按了按开始刺痛的头,摩挲着拿掉脖子上的颈环。那下面有A最重要的器官,产生信息素的腺体。
如果不是及其严重的情况,没有一个A会容忍自己的腺体暴露在针尖下。因为腺体注射会令A极度恐惧,过程又漫长痛苦。精神□□双重折磨,无异于直面自己的死亡过程。
这事儿两天一次,赵峥以为自己会习惯。但是两年之久,也并没有让他习惯这种折磨。
结束后,整个人像刚从海里被捞出,在老板椅上躺了小半刻才缓过来。
这鬼日子没有头。
转眼就到了订婚当天,北部的名流显贵、豪门政要来了个七七八八。大栀木于道路两旁招摇,密密麻麻的枝桠恰巧留出一条洒金的大道。
赵峥和玉九爷在路尽头迎客。来了这么些大人物,不知道将军打算怎么开场,赵峥暗想,他猜测会温和点。
不过他对政客的想象到底保守了些。
就在和玉家小O交换订婚戒的时候,那个满脸娇羞的人在他眼前,在所有宾客注视下,碳化成了一粒拇指大的白珠子,啪一声掉地上滚走了。
至于那一缕烟和焦糊的气味,就只有离得近的自己才能看到、闻到。
与此同时,宇宙中某个不起眼的沙土星,同样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
魏时在所有惊呼还没发出之前,冲上台护送赵峥跑到提前计划好的安全点。
身后混乱尖叫连成一片,作为这场仓促却盛大订婚宴的男主角,在完成引狼入室的部分后,漠不关心的退场。
火神十代。玉九爷曾经向赵峥展示过自己的这一杰作,目标会在击中瞬间被碳化成骨灰结晶。环顾四周,他发现今天的火神长了眼睛,收割的都是玉家人的命。
这位掌权玉家六十载的老者,到此时眼中没有任何惊疑、暴怒或者大限将至的无奈、不舍,只有平静。他站直身体似乎在找着什么,踉跄几步后轰然倒塌。
赵峥远远看着,忽听到高空之上有鸟的戾叫,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对雪隼在盘旋。
这对雪隼很有名。听说前些年有个种地的花一个亿买这俩玩意儿,玉家不卖,说是在族谱上记了名。
他初次踏入玉家主宅,就在门口石狮子上看到了这对雪隼,那时所有人都知道玉家要倒了,种花的提价十亿又来买,玉家依旧不愿意。
转头就把自家O卖给了自己,多么可笑,大厦将倾,玉家最先牺牲的是子女,最后留着的是畜生。
这场乱局前后用了一小时,所有玉姓子弟都以叛国罪被就地正法。到场的都是顶尖聪明的人,在四处逃窜过程中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等北部中心的护卫队出场,也都明白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局面一定后,赵峥准备离开,魏时早找好了安全又隐秘的路线,从厨房绕道后山,那里停了提前准备好的飞行器。
就在经过厨房时,赵峥腺体突然剧痛,痛到他当场跪倒在地,眼前一片黑,像晕厥的前兆。魏时忙来扶,被推开,只好警戒四周。
赵峥疼到窒息时,突然灵敏的捕捉到一种特殊味道。这种味道有点酸、有点涩,若有似无却能感受到它的坚韧,硬生生突破大栀木花香的包围,冒失的扑向他。确切的来说是他的腺体,他感受到一种像被猫爪刺挠的酥麻,这种酥麻立刻缓解了剧痛,甚至让他,让他产生了不合时宜的兴奋。
只有O信息素才能带来的兴奋,他得病后再难体会的兴奋。不过赵峥立刻警惕起来,临门一脚绝不能大意。赵峥注意到味道是从厨房散发出的,于是缓缓劲推开了面前的门。
徐安成拿着一把汤勺躲在厨具柜里,任由黑暗包裹他。
他是南部幼专大二的学生,一直兼职的餐厅几天前接到了一个大单,是南部那位玉九爷家的订婚宴,雇餐厅去准备冷盘。店长调了一半人去,其中就有他。去两天,一天八百包住。
徐安成觉得自己走运了,刚给家里打了钱回去,正愁生活费。这就来了,只去做两天,一学期的生活费就够了。
没成想遇到那样的事。
就在刚才,他正往一道菜上浇汁,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厨房里现在只有他和主厨,主厨胆子大要出去看看,刚踏出厨房门,徐安成眼睛闪过一阵短促的白光,主厨凭空消失,一粒白珠子啪嗒落在他脚边。
脑子一懵,徐安成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双腿止不住的颤抖,整个身体都在下坠,扶住餐桌时被刀划了条小口,也没引起注意,哆哆嗦嗦间看到了一个可以容纳他的厨具柜。
拿起长柄的汤勺躲了进去。
在从不太平的南部,斗殴火拼徐安成也见过几次。但这么奇怪的死法超出了他的认知,又确确实实被他亲见,而且是在有那么多北部贵人的地方。
就在他稍微冷静下来,开始想自己该怎么逃出这片修罗场的时候,藏身的厨具柜响起了敲门声。
徐安成汗毛陡然竖起,冷汗顷刻淌下。他此时才明白自己有多么不想死,就算再过21年猪狗不如的日子他也不想死。
他咬住下唇,握紧了手上的勺子,眼中流露绝望。
“出来。”
外面传来一道微哑的男声,徐安成一怔,这声音有种在夜场弹钢琴低音区的性感与沉稳。鼻子里窜来一股橘子味,是主厨给自己吃过的那种刚摘下的新鲜橘子。
徐安成鬼使神差的打开门,他蜷在微暗的柜子里,看到了光的形状。
近乎冒犯的目光,被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勾着往上,窄腰宽肩充满攻击性又透出温暖,最后久久停在那张脸上。刀削斧凿,眉目凛凛,徐安成在对视前偏过头,刹那红了脸。
这是南部如常的早晨,夏天浓绿渐退,秋色连天未满,无边落木尚在枝头,大雁亮翅还只是试探。所有故事将起未起,又在俯仰间静静走完。
徐安成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才敢偷偷再看一眼。
于是所有的不知所起、所有巫山阡陌上的花开、所有尽归沧海的西江水都有了答案。
它们争先恐后的告诉他,
你在老去的二十一岁,遇到一个很想占有的人。
徐安成比刚才还懵,所以没注意到赵峥越来越黑的脸。
“出来!”赵峥加重语气,再说了一遍。
徐安成如梦初醒,忙爬出来,揣揣不安的站着。
赵峥打量着这个厨子,一米七不到,自己只能看到他的发旋。整个人瘦干瘦干的,刚扫过的那张脸透出营养不良的灰白,没注意长相,一般长得丑的自己也不会注意。
穿着一套厨子的白衣服,上面溅着乱七八糟的点点,手里还拿着一个沾满酱料的勺子。这尊容,赵峥眉头皱着一直没松开,他挑剔又严格,比挑选情人还过分。
打量完,收了视线,不经意撇到桌边的刀上有干涸的血迹。赵峥二指拿起刀,闻了闻,除了血腥味还残留着一丝刚才那种酸涩味。徐安成见此情景,瞪大眼睛后退几步,抵住了餐具柜,死死咬着牙。
赵峥嗤笑道:“你怕什么,又不弄你。这你的血?”他把刀伸到人眼皮底下问。
徐安成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是Omega?”赵峥又问,徐安成还是摇头。
这里似乎就只有这个人。罢了,吓成这样也问不出什么,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
赵峥靠近徐安成,看到这人似乎想蹲下去。
“敢动?”他把刀背虚停在人的脖子旁,流氓样。
果然就不动了,赵峥喜欢乖的。
缓缓低头凑近别人,忽略刺鼻的洗发水和香皂味,还有调料什么的,直奔后颈。那里平平整整,什么都没有。
妈的,“你是Beta!”
赵峥迅速远离,看来误会了,刚才的味道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人的。
徐安成闭着眼,咬着牙,实在是控制不住,狼狈落泪。他眼窝浅,遇到事不想落泪也控制不住。
随着徐安成掉眼泪掉得越来越多,空气中又酸又涩的味道织就成一片网,让赵峥无处可逃。
它的腺体不仅是痒,还有些涨,其他地方也涨。
赵峥脑中警铃大作,他现在不仅能闻到酸涩味,连自己的橘子味也冒出来了。脖子上的颈环可是供军用,且被朋友改装过的,100%的阻隔率。
要出事。
他看着还在哭的Beta,那眼神像要吃人。
不走真的会出事,赵峥拉开领结,有点透不过气。
还好魏时察觉不对敲门询问,赵峥如梦初醒,仓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