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迭梦》浮浮浮云

4、第 4 章 年段室里，

　　年段室里，蒋东任在小会议室正拿着电话忙活，陈淮喊了声报告走进来，蒋东任点头便摆手示意他坐下来，陈淮就正正坐好在沙发上，蒋东任挂完电话回来，看见他坐的端正，突然恍然，像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听话。
　　“你爸在楼下，你先想着怎么和你爸解释吧。”蒋东任严肃地说他。
　　“我爸．．．来学校了？”男孩显得不知所措，要是让他爸知道这几年的种种。陈淮心里开始烦躁，手捻着裤子的布料，一点一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蒋东任看他表情呆呆的，还是冷哼道：“现在知道怕了？儍事你真没少干啊你，到底还需要我强调多少次啊高三了大哥，还拿你的前途开玩笑啊。”他来回徒步似乎有些痛心疾首，“一百多名，你前面还有一百多名呢，但是啊陈淮，你不是学不上去的人啊，你是有能力到那个高度的啊，旷课你知道有多恶劣吗，老师真的想了很多次要不要停你晚修了，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八个月，你知道有多少人可能会超过你吗，你现在一百多名八个月后呢？”
　　陈淮抿着唇，一声不吭 。
　　门框被扣响了两声，进来因为西装得体的男士，陈淮抬不起头，男人并没有多加注意他，谦和地望向蒋东任说：“老师好，我是陈流赢。”
　　蒋东任讶于陈淮的爸爸这么年轻，他连忙道：“您好您好，陈淮爸爸。”而后就切入主题，将陈淮这几天做的事都概论一下，陈流赢依旧文质彬彬地听着，到蒋东任说你们这些做家长的，要多多监督一下。陈流赢才开口说话：“蒋主任，我觉得陈淮这么大了，会为自己的事情负责的，考不上靠前排名也有能力的问题。他可能就不适合这样的班级，我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命令他做什么。”
　　蒋东任不禁皱眉，他甚至不理解陈流赢在说什么，蒋东任还是劝道：“陈淮现在在关键时期，学习它肯定是学校和家庭相辅相成的，不是说命令孩子做什么，只是说能给孩子监督一下或者提醒。而且陈淮这孩子本身也是优秀的．．．”
　　陈流赢神色很淡然，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知道了。”他既没想问蒋东任更具体的事，也没与陈淮交流，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蒋东任压着气，对陈流赢说：“陈淮爸爸，希望你能多抽时间在孩子身上，多关注陈淮的学习。”
　　陈流赢嗯了声，终于是看了陈淮一眼，看他前额的头发盖住双眼，又漠然移开视线。蒋东任没有什么语气地说：“不然今天就这样吧，陈淮也该回去上课了。”
　　陈淮缓缓抬头，陈流赢没多呆一秒，抬眼说了声老师再见，转身出了年段室，陈淮目光追寻至看不见身影。蒋东任还是略带迟疑地问：“你爸平常很忙吗，这么不关心你的学习？”陈淮点头，站起身来说：“老师再见。”蒋东任叫住了他，他说英语老师也有话要和他说，陈淮应了好，出会议室去找英语老师，Miss张惊讶他们谈这么快，陈淮也只是笑笑，大概七七八八下来都第二节课打铃了，英语老师才放他回班级了。

　　陈淮觉得脑子嗡嗡响，一种ｂｅ音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腿也很沉，沉得他觉得呼吸都好困难，陈淮走不动了，按着膝盖缓缓蹲了下来，心脏一抽一抽的。连廊这边因为上课了，没有人来往。陈淮静静地等着，试图安抚自己平静下来。校服外套摆在地上，在陈淮试着站起来时，从口袋掉出一条项链，准确来说是踩掉的，红绳被压在脚底，可能是蹲着磨蹭进去的，另一头牵着的是一块六边形的玻璃石，应该叫六芒星。深棕色的玻璃星上有了一小块瑕疵，是在里面的裂痕，陈淮终于笑不出来了。
　　他原来是不在意的，真的。
　　他讨厌约束和条理头头是道，觉得有人是可以替代掉廉价的亲情，友谊也好，同学情也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好，反正就是比这可悲的家庭好多的。
　　只是。
　　只是突然觉得，有人可以一起过节是很幸福的，有人可以关心他是很骄傲的。
　　他不是没有体会到被父亲母亲家人疼爱的滋味，可是那些都是假的，是骗人的，只是维系爱情和和睦做出来的表演，他只是一个别人的爱情废品这样留着而已。

　　“陈淮？”很温和的男声。
　　陈淮盯着手中的东西愣神，似乎并没有听见这一声呼唤，直到肩膀被轻轻一拍，陈淮吓得轻颤，撞入了深色眼眸中，俊俏的脸庞，陈淮觉得有些眼熟，但一下记不起来了。男孩见他面露迷惑，自己噗呲一笑：“不记得我了吗，上次三千米跑了第三的那个，也是，才第三，谁会记这个，你这是．．．怎么了？”
　　陈淮似乎被吓得清醒了些，脑海中又想了一下，忍不住扬起嘴角：“承森？哦哦是不是前三圈跑一直第一，我靠累死了被你拉的。”他的情绪没有恢复得这么快，笑得很勉强，但是承森还是接下笑容也跟着笑：“我后面根本跑不过你们，还是你厉害。”
　　陈淮站了起来，腿不可察觉的抖。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外流露这么多傻傻的情绪。
　　承森也没在意的样子，也是不经意的问：“手上的是六芒星吗？”
　　“啊．．．对。”陈淮摊开手给他看，希望他不知道是谁的。
　　承森点点头：“好看，嗯．．．你刚才被叫去年段室了？我纠察队的出来抓人，赶快回去吧。”
　　陈淮也点头，朝他道再见就回去了。
　　承森暗暗看着他的背影，想到陈淮手中的六芒星，没记错的话，是学校开的英语阅读比赛的小奖品，六芒星是第一的奖品，那次的第一只有四个人，男生是棕色的，一个是他，一个是白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