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迭梦》浮浮浮云

3、第 3 章

　　隔天一早，陈淮浑浑噩噩地来上早自习，高三生，太不容易了。看到白桎年没在班级，让他本来就不太清醒的状态雪上加霜，只好往操场上走缓缓劲。
　　“嗨，陈淮。”路可妮向他招手，“早上好啊。”她正在跑道上。
　　“早上好。”陈淮挑眉，他印象中第一次和路可妮讲话。路可妮是七班的化代，平时两人都没什么交集。
　　路可妮朝他走过来，脸上有变化无穷的表情，走到跟前，陈淮才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粉红。路可妮磕磕巴巴地开口：“陈淮．．．”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神色竟是有些哀伤，她抿着唇略微低头，终于道：“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可是我还是想说．．．”
　　陈淮有些不知所措，面前的女孩已经开始哽咽，他无奈开口：“你别哭，在早上会破坏心情。”
　　“对不起，我不是要破坏你的心情，我．．．我是想说，我喜欢你有点久了，我的六年都喜欢你，初中我就是一个无名小辈，傻傻的幻想，是你让我体会到了努力的重要性，可以和你站在一起。为了你我也在努力，好不容易和你一个班，就是越来越想奢求更多了。可是好像都没什么机会和你交流。我本来想等你哪一天不喜欢白桎年了．．．我能大胆追求你。”路可妮撇开婆娑泪的眼，不断平复心情。也许是因为今天早上天气太好了，也许是初春给了许多人希望，也许是因为今天有点开心了，也许是因为高三了，要来不及了，马上快要抓不住了。
　　陈淮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我是想说，你不要因为我而破坏一天好心情，你的喜欢居然有这么久。”他顿了一下，晒然开口：“被喜欢是很荣幸的，我的喜欢也有点小久，可是我总是不能给我喜欢的人带来这种荣幸，对一个人执着不知道是不是太喜欢还是不甘心，难说啊，你高三出去了，可能遇见比我帅比我有趣比我有钱比我知识渊博的人，说不定转眼把我忘了，我上哪哭去。”
　　他说得太诚恳，路可妮忍不住破涕为笑，用手挡住脸：“太难看了，别看我。”陈淮转头青涩地笑了笑：“没看没看。”
　　见女孩渐渐平静下来，陈淮松了口气，路可妮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先上去了哦！”
　　陈淮正了神色：“嗯。”

　　原来一个人的情绪会突然间奔溃，没有任何预告，陈淮在操场上走了一圈才回到班级，班里七七八八都到齐了，走下去陈淮两眼空空，他身体从一周前就开始难受。但不知道哪里难受，好像哪里都不好受。他其实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喜欢白桎年了。昨天，莫名的情绪怂恿自己的胆子去亲了白桎年，后来离开教室想着这事，内心却没什么波澜。他似乎在最后更希望白桎年给他一拳，但按以前，揍了他的话自己会装病让白桎年负责请吃饭吧，对于白桎年来说，会变得更麻烦为什么要做，大不了以后提防着点，都快结束了，忍一忍就好了。算了还是不想白桎年的事了，陈淮将脸埋在臂弯中，想着家里的电费还没交，今天放学记得顺路去买米，忘记的话回家在折返很懒应该不会去的，好像也没有泡面了，要高考了，还不知道要去哪呢，去哪呢。想得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陈淮竟是笑了，笑着笑着，一股酸楚却漫上鼻尖，控制不住开始掉眼泪。他突然觉得好难过，密密麻麻的难过，义无反顾的难过。但他做不到在那么多人面前嚎啕，甚至流泪，只能小小地，悄悄地在无声中崩溃。
　　班级有人在补觉，有人说小话，有人学习，没有人注意到他细颤的身子。得怎么做，厚颜无耻追了三年，默默喜欢了六年没有结果，那需要多久呢。他以前觉得一见钟情是荒唐可笑的，现在竟然这样地羡慕。老是安慰自己不喜欢了，到底还是因为这件事会难过。曾经站在三千米的奖台上，毫不吝啬地说表白的话。拥挤的人群，白桎年站在底下，抬眼看他，极其冷漠对他笑：“陈淮，你真让我恶心。”
　　他自己好像并不在意，但也拉不下面子，几乎是肯定语气道：“白桎年，你会喜欢我的。”场面一度破碎和尴尬，还好是一度，气氛又被带动马上热烈，恭喜他一展雄风夺得第一。最初的最初，陈淮接近白桎年确实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听闻校里的初升高时附中的高岭之花考了过来，自己只是不服气他不近人情，想要压倒他的人气。现在好像说句喜欢都没有了，他不希望白桎年觉得他是开玩笑，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了吧。搞什么啊，雄鹰般的男人在教室偷偷掉眼泪，还煽情得厉害。陈淮深深吸了口气。

　　“陈淮。”语气听起来十分冷淡。
　　陈淮茫然抬头，他祈祷自己选择没有异样，但眼前人愣住的表情，让他心里警钟大起，可是眼睛闷得有点红吧，至少鼻　　子不发酸了。“嗯？”陈淮还是应了，视线却有些闪躲。
　　白桎年淡了神色，没想点破些什么，便道：“蒋老师让你去年段室。”说完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白桎年回到座位再转头瞄时，人已经走了，却不由得生出后悔的情绪，不是嫌弃，只是想表现出自己很讨厌他，至于为什么这么做，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