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五尺女儿不流泪 顾晓晓遭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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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太阳毒辣地炙烧着每寸皮肤。顾晓晓的两颊热得通红，汗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带你们去看医生咯，治好了再给你们找个新家。”
脚步声打破楼梯间的寂静，她绷着嘴，将两只受伤的大橘猫提上二楼。一米七的身姿，虽窈窕却彰显着力量，每个步伐都走得坚定而响亮。
……
“先留在医院这边观察几天，确认没事的话就可以接走了，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好，谢谢洛医生！”宋婉的目光贴在洛齐身上，寸步不离，两眼直冒星星。郭任两手交在胸前，以显示对这种花痴行为的嗤之以鼻。
“等一下。”三人正要离开，被洛齐叫住。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办公桌旁的玻璃窗，示意三人看向楼下——一辆泛黄的面包车极为显眼，且距离郭任的车只有三米左右。
据他观察，这辆车一到中午便会出现在院门口，一待即是两三个时辰。
“估计是猫贩来踩点的，最近很多人把猫丢在医院门口。你们最好把红马甲脱下来，免得引起他们注意。”
三人准备返程，杂乱的后备箱让顾晓晓手忙脚乱。猫笼不争气地卡住，任凭她如何卖力，还是无法折叠。
【＠菠萝大帝，是这个吗？没穿马甲有点认不出来。】
【鞋都一样，肯定是了。赶紧的吓唬吓唬她，不然这娘们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
【＠死寂，抓紧啊！年终奖有你的份。】
邪恶的念头在一瞬间发酵，面包车的发动机轰轰作响。顾晓晓余光瞟见，身后的车子就如同癫狂的猛兽直撞而来，张开血盆大口。眼见车头步步逼近，大脑浮现出种种可能，双腿在不觉间瘫软。
宋婉见状大惊失色。
“晓晓让开！”
她后知后觉，拖着灌了铅的身子倒向一侧。眼见她就要避开，宋婉的目光聚焦在她身后的旧摩托——铁皮铁棍、废弃的五金制品和装修材料成堆的缚在车座上。
刹那间上臂剌开道道口子，锈铁的利齿噬进肉里，来不及阻挡。面包车簌簌往公路开去。
“晓晓！”
“晓晓姐没事吧？”“口子太大了，得缝针！”
郭任驾车往人民医院驶去，心焦的宋婉不断催促，泪花依稀冒出。“郭任，开快点！前面的车走了好一会儿了！”
“快了，过这个红绿灯就到了！”
“没事的婉婉，行车安全最重要。”顾晓晓神经紧绷，难能吐出完整的一句话。她微微抬起手肘，外翻的血肉让她不禁咬紧后槽牙，身上的汗毛尽竖起。
两只手，车轻轻一顿就容易碰到。
下午五点，天气仍然炎热难耐。婴儿的嚎啕、浓重的消毒水味与行人酸馊的汗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令人焦灼的气氛。
汗液从脖颈处滑落，自成一线，即将穿过那道伤口。
显示屏上终于弹出自己的名字，她屈着臂走进诊室。
“你好医生……”
医生微躬着身，埋头整理手术工具，全然没瞥她一眼。
“伤到哪儿了？”
她顿住，这样的声音想不起在哪听过。如果说洛齐的声音像蛋糕上绵软的奶油，那他的声音就如同冬日里浓郁醇香的苦咖啡，温柔、低沉，带有几丝倦意。
对方没有响应，他转过头。
“手臂！手臂被铁片划伤了。”顾晓晓后知后觉。
洗净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稳步走过来，好像看出些什么端倪。帽子口罩间，一双明眸放射着严峻的审视目光，简直像要把她吃了。
顾晓晓的目光无处安放，耳后渐渐升温。
[我伤的是手，他凭什么这样看我脸，越是这样就越要直视他，不该怯懦。]
脸颊上的红逐渐消去，心里也不耐烦起来。顾晓晓板着脸，杏眼圆睁，一双剑眉英气十足。
“我伤的是手，你看什么呀？”这种凝视让她感到不舒服，怒火正悄悄在心底生发。
“不好意思，你长得特别像我朋友。”
“像？反正不是。”她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
“伤口怎么弄的？”
“我站在车尾收拾东西，身后有辆车突然朝这边撞过来，当时慌乱闪到一边，不巧磕到成沓的铁皮了。”
他拨开袖子，举起她的手仔细看，动作格外轻柔。工作牌歪歪扭扭，上面写着亮眼的文字：周焱。
“这个伤口比较深，要缝针，考虑到是被铁皮割伤，缝完之后要去打一针破伤风。”
“行。”
冲洗伤口后，缝针即将开始。顾晓晓不怕疼，她只要咬咬牙就什么都能挺。但一见他手中锐利的器具，只好别过头，反复数窗外的路灯有多少盏。
“放松，小手术而已，打完麻醉一点也不痛。”
周焱握了下她的手臂，简直如铁狮子般僵硬，见她目不转睛地数路灯，不觉挑了下眉，眼里含着几分笑意。
“你衣服上沾了不少毛，是家里养猫吗？”
顾晓晓闻声，半晌才回答。
“不是，我是动物保护志愿者，今天送几只流浪猫去检查，难免沾了点毛。”
“做志愿者挺好的，献爱心，我也一直挺想的。家里人说太辛苦，所以不让去。你呢，会觉得累吗？”
随着针水注入，手臂传来微微麻意。
顾晓晓撇了撇嘴，回忆起近期经历。
“有时候会，感觉无论怎么救都救不完……而且救的很多都是流浪猫，没人给它们修指甲，所以我们很容易被抓伤，
小臂上细长的两道抓痕，颜色浅淡却久久未消。
“辛苦时常有，但如果彻底不救，失去生命的动物就会更多，还谈什么动物保护。医生救人也是这样吧？”
“是，社会上不能没有医生，也不能没有你们。”他拿起另一个工具，器械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顾晓晓听到这里，发觉聊了一阵子了，“痛感”才阵阵传来。完全是心理作用，打完麻药哪来的痛。
“为什么坚持做救助，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心吗？”他停下了，似乎很渴望得到这个问题的回答。
“是呀，我以前…….”她怔住，脑子里的乱码重新编辑，
“我从小就喜欢小猫小狗，如今社会这么乱，各地虐猫案件频频发生……就趁暑假报名做这个了。”
“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养？”
顾晓晓感觉不对，他的动作早已停下，手术难道结束了。
“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多，伤口缝完了吗？” “好了，起来吧。”
她站起身歪头看向伤口，有他分散注意力，确实不痛不痒。但这个人还是说不出的可疑，少打些交道比较好。
“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避免辛辣、生冷、刺激性的食物，每隔一天换一次药，如果发现异样立即来医院，”他摘下手套，将单子递出，“带这张单子去拿消炎药，然后打针破伤风就可以回家了。”
“行。”顾晓晓正欲接住，没想他甩手给了宋婉，褐色瞳孔不自觉放大。
“药最好让你朋友帮你拿，抓紧去打破伤风。”
郭任从宋婉手里抓过单子就奔向药房。
“还有，救助活动之类的暂时别去了，抓伤很麻烦，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一张名片就这样塞到手里。
直到护士握着的针眼即将扎到肉里，她一直魂不守舍，如何也想不起他是谁。他说的每一字都很了解她，仿佛随时戳穿她的内心想法。
“哎哟我的晓晓不怕，不怕哈……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宋婉两掌托在顾晓晓下巴，捂住她的眼睛，像哄小孩子一样。
郭任刚从药房回来，手里紧攥消炎药，不禁打了个哆嗦。
【郭任八岁那年
“哎哟不好意思，没扎中，要重新来。”护士面不改色，将针扣从郭任手上拔出。
于文婕抱着儿子，没听清：“什么？”
没来得及反应，又一针扎歪，郭任嚎啕大哭，却动也不敢动。
“对不起，血管有点难找……”胖护士瞥了眼郭任的父母，尴尬在内心泛滥。
又一针扎下，郭任在哭声中麻木了。】
“所以说啊，我可是当时一次性挨针最多的朋友，这可能就是我现在如此坚强的原因吧！”郭任两手交在胸前，得意洋洋。
宋婉翻了一个大白眼：
“有什么可骄傲的，上次看电影就你哭得稀里哗啦……”
“对哦，我都快忘了这事，郭任看喜洋洋灰太狼都能哭一宿，连发三篇观后感。”顾晓晓倒在宋婉肩上笑得合不拢嘴。
“懂什么，我那是真情流露好吗？哪个大老爷们有我这样感情丰富。”
“明明车停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踩油门往我这边杀过来，好像要把我往死里逼。”
这么宽的距离，按理说如果是倒车失误难道还来不及补救吗？车身泛黄老旧，车主起码开了三四年，又没有明显的事故痕迹，怎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三人慢悠悠地行在过道上，若有所思。
诊室的门口敞开着，只传来紧促的键盘声。周焱的帽子已经摘下，奇异的发型一览无遗。
“狼尾？这医生还留狼尾？”顾晓晓驻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殷红的发尾，细声嘀咕。
“啊，狼尾不是很正常嘛，医生应该没有硬性要求吧……不过医生这个发型确实少见。”
听宋婉这么说，倒也不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怪事，毕竟这个发型她见过不止一次了……
郭任翻着手机，似乎得知什么令人发指的事件。见有人挑起话头，忙说：“你们看，有个协会成员潜在虐猫团伙的内部交流群里，现在疯传我们的照片。”
照片中是郭任的黑色轿车，险在没拍到车牌。顾晓晓站在一旁与有关工作人员交涉，位置居左格外显眼。
其余人都在查看车辆的志愿者人群中，没有被拍到。
“是那个猫贩偷拍的吧？”她仔细端详。
“嗯，他们认为是你主张的跟踪，想通过威胁你打击我们的救助活动。拦下一辆车会牵扯背后的一整条产业链，那次行动触及到他们太多的利益了，晓晓姐，今天这辆车是来恐吓你的。”
顾晓晓恍然大悟，忧虑此刻才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五尺女儿不流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