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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睚眦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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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祁安毕竟行军十载,自带压迫感,盯得文氏直发怵。
文氏有些窒息的磕巴道:“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祁安与文岚(文氏)错身之时,有意之间转眼瞥过她身边的大丫鬟。“便是字面上的意思。”
君祁安深邃眸底翻涌着刀锋般的寒光,看得那大丫鬟腿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今日敢在我娘子吃食中加东西,怕是明日就敢谋害我了。”
慌乱之中,大丫鬟便揽下了罪名,“郎君误会了,奴婢不敢。”
他冷冷睨着文岚,声音冰冷,已然挟霜裹雪:“哼,不敢?我看你们胆子大得很,有何不敢?”
大丫鬟被他那冷冷的声音吓得缩着脖子,腿也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苏浅浅无奈:君祁安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不会是以为她死了吧?
最后,君祁安将她抱进了客房。
终于如愿的结束了窘迫的家宴,苏浅浅刚半睁开眼睛,就看见满脸黑线,坐在一旁喝茶的君祁安。
“你还要装到何时?”
苏浅浅看着面前这冷峻飒爽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要跟他过一辈子,她便不想再装了。
屋子里就他们两人,苏浅浅为自己倒了杯茶,“君官人是想问些什么吗?”
君祁安放下茶盏,冷面寒眸的注视着她。寻常人在他这般审视下,早就自己全盘托出君祁安想听的话了。
但是她苏浅浅不是寻常人,本着他不问她就说的原则,苏浅浅一直都没有吭声。
许久,君祁安才开口。
“为何要装作被人下了毒?”君祁安放下手中茶盏。
苏浅浅桃花眼眸中荡漾着微笑,“君官人误会,妾身并没有装。”
君祁安睨了她一眼,锋利的眼神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苏浅浅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好吧,我也确实是装了,但是有人下药这事是真的。”
君祁安看着她现下跟个没事人一样,疑惑道:“苏小娘子没饮茶?”
苏浅浅一愣,随即嗤笑道:“君官人如何看到我没有饮茶?”
那便是喝了。只是……
君祁安面色逐渐凝重,悠悠道:“那你为何如此气定神闲?”
苏浅浅跟他绕弯子,“这药又没下在茶水里,我为何不能气定神闲?”
文岚刚刚如此着急的打翻茶水,…她该是以为药下在了茶水里…如此看来,下药谋害苏浅浅之事,另有他人。
苏浅浅见他对此事如此上心,就了当直说了:“君官人若是要查,最好还是看看那双竹箸。”
这事当然是让君祁安去查更为稳妥和便利,但是他若甩手不管,她也定要揪出凶手来,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苏浅浅就是这样睚眦必报之人。
君祁安眉头紧蹙,“既已知晓其中猫腻,为何还要使用,唤人来换一双竹箸即可。”
苏浅浅眉开眼笑的对他说:“当然是为给你出气了,怎么样?刚刚骂得君姑可还解气?”
君祁安又气又无奈,“荒唐,怎可开这种玩笑?”这药怎么能乱吃,为谁都不行。
苏浅浅若无其事的笑道:“不过是尔尔狼毒草,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看来,这人并非想要置她于死地,但是她也不是善良之辈。
“狼毒草无色无味,你如何能辨得?”苏浅浅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瞒着大家。
“再无色无味的药,我都能闻出来或是尝出来,这不是什么特有的绝技,只是这世上的毒药,在侯府时我便尝了七八分。”
苏浅浅的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分明是美丽的,可君祁安就觉得这笑令人心生惊悚。
“如此以往,你便可百毒不侵?”君祁安揣测道。
苏浅浅也不否认,反而调侃道:“君官人当真是好眼力,竟一眼看穿人的体质。”
“苏小娘子过奖。”
苏浅浅偏偏脑袋,那张脸换上了无辜的纯净笑容,刚刚的狠戾消失得无影无踪。
喃喃自语:“云姀哪里去了?刚刚还哭哭啼啼的,这会怎么就不见人影了?”
君祁安的耳力也是十分的好,将苏浅浅的话听了个真切,“我让她在庭院里跪着。”
“什么?君祁安你这是作甚?”苏浅浅惊得都直呼他名讳了。
君祁安眼中闪过阴霾:“为了个奴才,小娘子竟直呼君某的名字?”
苏浅浅看着他的眼睛,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君官人,是妾身失礼。”
君祁安语气这才缓和了一些:“她作为你的奴婢,却没有保护好你,当然该罚。”
苏浅浅轻挑眉梢,:“谁告诉你云姀没有保护我了?”
“只是提个醒,算不上保护,还是该罚。”君祁安冷冷道。
“就那种情况下,她一个小婢女能做什么?……”苏浅浅无奈,不和他扯理,摆摆袖子“罢了,罢了,别罚了,唤她进来,我有事要交代她。”
苏浅浅当着君祁安的面和云姀说一阵悄悄话后,云姀就行礼告辞君祁安,匆匆出门去了。
君祁安沏茶递给苏浅浅:“说了什么?”
苏浅浅神秘一笑,“秘密。”
*****
文岚在自己房中,当真是要被自己的猪队友气疯了:“我让你给她那丫鬟一点教训,杀鸡儆猴即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蠢事?”
大丫鬟跪在地上忙不迭失道:“奴婢,,,奴婢只是…抹了点狼毒草粉末在少夫人的竹箸上。”
文岚听完,松了一口气,屁股落了座,自我安慰道:“狼毒草啊?狼毒草便好,腹泻几天就没事了,大夫该也是查不出来什么。”
随后又有家仆来报:“大娘子,大夫到府上了。”
文岚挺直腰背,收拾好惊慌情绪,杨着下巴出门去。
见过大夫后文岚随手扒下手腕上流光溢彩的翠玉镯子,任谁看了都知道价值不菲。
“韩大夫,医术高明定会瞧个真切,能好好替我儿媳诊断。”
韩大夫不动声色的将玉镯子收了起来,笑容掩饰了眼里的贪婪,行礼道:“老夫人放心,小人懂得分寸。”
文岚便放心的将人带去了客房。
*****
韩大夫皱着眉头,在君祁安的要求下,替躺在床假寐的苏浅浅悬丝诊脉。
“韩大夫,结果如何?”文岚有些急切的凑近问到。
“人家大夫都还没有开口说话呢,你急什么?你凑那么近干嘛?又帮不上什么忙。”祁昌珉一把拉住文岚。
韩大夫收起悬丝,行叉手礼道:“这位小娘子是脉沉而紧,是寒邪内侵、水饮凝滞的脉象。加之腹胀呕吐,泄泻清稀,寒饮之甚。”
君祁安薄唇边不由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寒饮伏肺?该当如何?由何引起?”
“当以温中化饮为主,俟寒饮消散,再行健脾利水。”韩大夫顿了顿,抬手拂过额角的冷汗“小娘子该是进食冷饮,感染寒邪所致。”
吃一口狼毒草,多喝温水便好了?苏浅浅对自己的奇葩体质无话可说。
“小娘子并无大碍,小人便先行告辞了。”屋内的窒息感,连只苍蝇估计都呆不下去。
文岚唯恐留在房里,被逼出更多话来,“我送送韩大夫。”
祁昌珉展颜大笑:“原来都是闹剧一场,没事便好。”
君祁安眼眸深幽如潭,轻抿唇角,“你若认定是闹剧,有些毒瘤便由君某为你除掉”
祁昌珉叹气:“为父知晓,今日之事,我一定彻查,你……”
君祁安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等浅浅醒了,我就带她回将军府。”
祁昌珉也不挽留,无奈的跨出了客房。
苏浅浅迫不及待的睁开双眼,妖冶一笑,“别别别,先急着回将军府,我还有一个一份大礼没有奉上。”
话音刚落,就听见云姀兴高采烈的声音“大娘子,大娘子,我回来了。”
苏浅浅哼笑,“你回来得还真是时候,东西取到了吗?”
云姀跟着苏浅浅坏笑,点头。
“那你先带我去膳房。”苏浅浅笑意尤胜。
君祁安拦住苏浅浅,“告诉我,你要作甚?”
苏浅浅坏笑着扒拉君祁安的手,“当然是……哎呀!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主母,大娘了求见。”
文岚紧蹙眉头,望着一旁的大丫鬟,“她来做什么?”随即笼络下发丝,挺直腰板 “让她进来。”
苏浅浅的容貌既不张扬,也不放肆,就如同是江南水乡里的一场大雾,雾气扑面而来,朦胧且柔和,让所有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君姑,今日郎君口无遮拦,定是惹恼了君姑,儿媳特意煮了甘草冰雪凉水,既解暑又降火,端来君姑尝尝。”
文岚得意的笑着,你君祁安不服软又如何,你的媳妇还不是要拜她这个君姑。
“这甘草冰雪凉水是何物?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苏浅浅抿嘴一笑,两片薄薄的唇不动声色抿出一道嘲讽的弧度。
“这甘草冰雪凉水就是甘草汤,只是儿媳稍加改良,这甘草冰雪凉水更适合这酷暑之时,饮用。”
“原是如此,那便呈上来,我尝尝。”
府里的丫鬟说文岚酷爱各种稀奇的饮料,看来这水是没做错了。
“云姀,盛给大家都尝尝罢。”
苏浅浅看着文岚和那大丫鬟一碗下肚,这才安心离开祁府。
君祁安低垂的睫毛,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眼角有凛洌的寒意,“所以,你在她们汤汁中都加了云姀带回来的牵机药?”
苏浅浅勾着一缕头发,在手尖上打着转,“对,她们现在估计已经痛得连自理能力都没有。”
祁昌珉嘴上说要彻查此事,也不过是一个唬他们的幌子,时间久了也不会见得有个交代,靠谁都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