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潇萧纪

5、残梦断

　　东宫不可一日无主，朝中混乱，天子力排众认立三皇子景祁为储君。
　　我没什么感觉，好像一切都应如此发生。我不在意那些虚无的东西，只要他的一颗真心。
　　又是一年雪落，老道士离世一年的日子。日中我便去了山头，拎了瓶好酒与他共饮。

　　“老头儿，我爱上了一个人”

　　“老头儿，我不想守那个空道观了，我不想一个人了，我想有个家。”

　　“老头儿啊，我有点想你”
　　……

　　喝完酒是酉时了，太阳还亮着。我突然有了下山的冲动——我已经一年没下山了，我想见景祁。
　　山下还是那般热闹。一路问着人群，寻到了三皇子府上。哦不，现在应当讲是太子了。

　　意外地，府上灯火通明。喧笑声不断，门口不乏作揖道贺之人。
　　是了，今天是天子下诏立太子的日子。
　　我看见了景祁。公子身穿霞冠，春风沐面，温润如玉。如初见时的少年郎。
　　只是，他的怀中拥着一位佳人，唇红皓白，美艳动人。
　　灯火摇红，比我初见他时明亮太多了。但我却有些看不清面前的景象。
　　只听见众人恭维举荐，推杯换盏的客场话与赞太子同丞相长女佳偶天成的叹语。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真是可笑，之前那画本为何画着那白衣下的光景来的？他的一声笑就令我忘了。

　　一切均有迹可循。

　　我就这般立在门外。身着道服，手中还握着晌午遮雪用的油纸伞。
　　他看见我了，我们都没开口，空气中有暗波涌动。

　　那怀中的佳人似抬头问了他句什么。
　　我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罢了”

　　“男儿的头本就是要给心悦的姑娘摸的”
　　“你说呢，我的姑娘”
　　……
　　“走吧，我们回家”
　　……
　　“皇族儿女，本自薄情”

　　果真薄情。
　　我有些懊悔，懊悔自己尚未迷醉，不能趁着酒劲走向他在他衣衫上留下抹嫣红
　　而此刻，我只能笑笑，然后落荒而逃。
　　我回到山脚下，恰逢山雨蒙蒙。
　　我执起了那把伞，那把寺中唯一的伞，一时心绪翻涌。
　　忆起了春雨下的相拥。又想起他对山路的熟悉，无由的倾诉坦白，对那画符的热衷。

　　一见钟情，日久倾心。都不如那利用二字解释得明了。
　　就像躺在桥索上做了一个荒唐大梦。
　　我知道，梦断了。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