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感》鹿令羽

8、第 8 章

　　又是新的一周，新生们的大学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江上和闻君所在的院系属于同一片宿舍园区，虽然彼此之间隔着几幢宿舍楼，但并不影响两人经常一起食堂吃饭。
　　期初各个社团的纳新已基本告一段落，报名的新生们也陆续收到了第一次社团活动的短信通知。吉协也不例外，本学期第一次新生常规课定在了周六上午。
　　不过，比周六社团课更早到来的是新生报名后由吉协统一帮忙购买的吉他和上课教材。闻君手里拿着一本上课教材，用十分不解的目光看着身旁的何樾。此时，被看之人正一手拿着教材，肩上背着吉他，脸上是激动而又满足的神情。
　　“何樾，你自己带吉他了为什么还买一把？”
　　听了闻君的疑问，何樾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的那把吉他是二手买的，质量肉眼可见的差，我担心它撑不过一个月，所以还是买把新的表达一下我对学吉他的尊重。”
　　说着，何樾轻轻拍了拍身后背着的琴包，继续开口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差生......差生文具多！”
　　一旁的江上吐槽道：“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回到宿舍后，何樾兴冲冲地打开琴包，拿出还散发着木质清香的琴，准备开始人生中的第一次自主调弦。
　　虽然万事俱备，可对着调音app认真调音的萌新没过多久还是被最细的六弦抽了脸。
　　“靠！”何樾一脸懵地看了看崩断的六弦，又看了看调音app的界面，脸上升腾起了属于新手的茫然。片刻后，抱着继续试一试的心态，何樾又将手伸向了三弦 ，这一回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闻君凑过来在一旁好奇观望，听着琴弦的声调变化适时提醒道：“差不多了，注意别拧太多......”
　　“啪。”又是一阵干脆利落的轻响，何樾的脸又被光荣“牺牲”的三弦抽了一下，看着已经断了两个弦的新吉他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可怜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着的闻君。
　　“我看看。”伸手接过吉他，闻君坐在何樾火速让出的座位上，从琴包的小口袋里取出替换的琴弦，三下五除二将两根断弦更换完毕，这才凭借着自己的一双手和耳朵帮助何樾调好了吉他的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十分娴熟，何樾在一旁看着只顾惊讶地连连发出赞叹。
　　“差不多了。”闻君修长的手指在吉他上弹出一串悦耳的音阶，确定没有偏调后，将琴小心翼翼地递给了何樾。
　　“你都不用调音器调弦吗？”
　　“练久了你也可以。”
　　“果然是大佬啊。”何樾抱着自己重获新生的吉他，无比崇拜地说道。

　　吉协的社团常规课定在每周六的上午9点至11点，授课人员均是协会里的学长学姐。江上此前曾给闻君二人简单介绍过吉他协会的基本信息，和街舞社、合唱团等学校老牌社团不同，吉他协会是个刚成立三年的年轻社团。一开始是由4几个热爱集吉他的年轻人一起向校学生社团联合会申请创立的，所以关注的人并不多，直到吉协会长组建的第一支乐队参与了学校晚会的演出，吉协才渐渐走进了学生们的视野，顺便招到了一些新生力量。
　　听江上分享完他所知的吉协信息后，闻君便开始好奇这届社团纳新吉协究竟能招到多少新生。抱着这份好奇，三人对周六的第一次社团课便有了许多期待。
　　然而由于忘设闹钟，周六的第一堂社团课三人成功迟到。
　　当三人背着吉他飞奔到短信通知的上课教室后门时，一位新生刚完成自我介绍，三人从后门猫着腰进了教室，迅速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虽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但动静还是难免引起了教室里同学们的关注。
　　闻君伸出食指压低了帽檐，在众目睽睽之下万分庆幸自己今天出门戴了顶鸭舌帽。
　　“接下来请下一位同学来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站在讲台旁的一位学姐声音清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将教室里大家的注意力都拉回到了自我介绍这一程序上。坐在闻君和何樾前排的男生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开启了自己的介绍之旅。
　　闻君抬头张望了一下，发现教室里差不多坐着三十多位新生，已经将不大的教室塞得满满当当。他们来得比较晚，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几个位置，这会儿看这自我介绍进度，就快要轮到他们仨了。
　　前排的男生介绍完后，教室前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个背着吉他的男生用眼光环视了教室一圈，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旁轻轻放下背着的吉他，表情温和地靠在一旁听接下来的新生们的自我介绍。
　　闻君觉得这个男生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直到隔着一条过道的江上伸脚碰了碰他，对他悄声说道：“刚来的这位就是我拍的照片里那个弹琴的人。”
　　“原来是他啊。”闻君不免又朝着讲台旁的身影多看了几眼。
　　“他最近刚当上吉协会长。”

　　又一位新生完成了十份简短的自我介绍，会长淡淡地问了身旁站着的社团成员道：“新生都介绍完了吗？”
　　“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一排的三个男生。”
　　会长朝教室后方看了看，目光与江上进行了短暂交流，随后点点头，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道：“最后三个男生也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闻君看看左右，见何樾和江上都有要起身的意思，这才将琴包轻轻靠在桌边，跟着二人走到了讲台前。
　　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往众人跟前一站，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经过短暂眼神交流，何樾先开了口。
　　“大家好，我是体育系体教专业的何樾，平时喜欢打架子鼓，很高兴认识大家。”
　　“大家好，我是体育系体教专业的闻君。”
　　“我是金融系的江上，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练吉他。”
　　上台自我介绍前，闻君摘掉了鸭舌帽，没有了帽檐的遮挡，顶着数十双眼睛投来的目光，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于是选择了极简风格的自我介绍。
　　当三个长得好看个子又高的男生站在跟前时，他们自我介绍的内容与形式已经不再重要，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介绍也能让坐在教室里的不少新生窃窃私语起来。

　　正当三人站在讲台前不知该干啥时，会长终于清了清嗓子，示意他们仨可以回位置上了。
　　三人如蒙大赦，迅速回到座位上。
　　会长接着开口道：“刚才大家都自我介绍了一下，我也来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徐子暮，体育系社会体育专业，今年刚当上吉协的主要负责人。今年社团的报名人数是我加入社团以来最多的一次，首先还是要代表吉协对大家表示感谢。”
　　接着，徐子暮拿出自己的吉他，将吉他相关的基本信息给新生介绍了一番，并布置了几组简单的音阶和指法练习做为课后作业。
　　时间一晃，便到了十一点。徐子暮简单总结了一下第一堂课的知识点，随后视线绕了教室一圈，诚恳说道：“学吉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希望大家能保持对吉他的热爱，慢慢坚持下去，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在群里艾特我们，学长学姐们有空都能帮忙解答。”
　　下课后，新生们陆续收拾好吉他离去。江上起身冲徐子暮招招手，徐子暮也笑着冲他点点头。待三人来到跟前，徐子暮细细打量了三人一眼，问江上：“你这两位朋友吉他弹得怎么样？”
　　江上转头看着闻君和何樾说道：“会长问你俩呢。”
　　未等闻君开口，何樾先摆摆手说道：“我只会打架子鼓，在吉他上完全是个小白。”
　　“会打架子鼓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和其他人组乐队。”徐子暮一边收拾着琴包一边说道。
　　江上看了闻君一眼，见他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代替他说道：“老徐，闻君和我一样从小练吉他，他的琴技也还行。”
　　闻君瞪了江上一眼，显然对他的这波安利感到措手不及。
　　江上搭在他肩上的手捏了捏他的肩，示意他没关系。
　　徐子暮点点头，思考片刻，看着闻君和江上温和说道：“你俩回去各自准备一首曲子，指弹、弹唱都可以，下周课上给其他新生展示一下。”
　　江上搭在闻君肩上的手一僵，闻君此刻看向江上的目光有种恨不得把他皮扒了的冲动。
　　看着石化的二人，何樾笑得十分幸灾乐祸。
　　徐子暮继续春风化雨般地说道：“看完你俩的表演后，新生们的学习热情一定更加高涨，好好加油哦。”
　　说着，拍拍江上的肩，背着琴离开了教室。
　　江上犹豫地看了闻君一眼，先自我批评教育了一番：“怪我多嘴多舌。”
　　闻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