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教定委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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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斗技场的正门出来，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北。
穿过一幢幢顶着天花板的破旧高楼，因接触不良而频繁闪烁的霓虹灯照亮了下层区的早晨。
早点摊的小贩架起露台座位上的窝棚，面包商将流动柜台推回屋檐下。在上层区醒来的两个小时前，通常是下层区“雪”最浓厚的时候。
流浪者和阿贝多走在通往枢纽电梯的连廊下。
这条枢纽电梯是唯一联通上层区和下层区的所在，本该忙碌又繁华。然而下层区的人通常没有机会乘坐这架电梯，而上层区的人更不可能愿意涉足这里，故而连关口的守卫也变得懒散，上班时间明目张胆地聚在一起打卡牌游戏。
直到他们走进检查区，那群打牌的守卫中才有一人懒洋洋地站起身。
“许可证明。”他打了个酒嗝，皱着眉。
阿贝多从通知函的信封里挑出一张文书，“您好，我是梅洛彼得斗技场的员工，是来...”
“送货的是吧？”看到文书上的申请事由，那人打断了阿贝多的话。
他从头到脚打量着流浪者，略带冒犯的眼神令人恼火。他把文书递给身旁的下属，“文书没问题，给他们盖个章。”
“好的，队长。”那人站起身，转身回到哨所，“身份证明给我一下。”
阿贝多递上自己的证件。
“人造人？”那人打量一眼阿贝多，又问，“你旁边那位...”
“都说了他是送货的。”队长骂骂咧咧地走进哨所，不客气地拍着下属的后脑勺，“那tm的是个人偶，哪里来的身份证？”
“人偶？”下属震惊地看一眼流浪者，又仔细复核了文书，“哦哦哦，原来是公爵的私产，抱歉。”
他急忙盖好章，把证件和许可证明归还阿贝多。
“下一班电梯在十分钟后，你们可以到站台上去等。”
阿贝多点点头，拉着流浪者向电梯走去。没走两步，听到身后的守卫们小声议论。
“哪有这么精致的人偶？也太漂亮了吧，和那些在矿井里的挖煤偶完全不一样。”
“你懂个屁，都说了是公爵的私产，肯定是收藏用的啊。”
“这东西还兴收藏？”
“这么好看，又玩不坏，换谁不收藏啊？”
“...聒噪。”流浪者甩开阿贝多，转身要去教训那群人。
“等、等等！”阿贝多急忙拦住他，“他们隶属教定委员会，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说完不忘拿出通知函信封，提醒流浪者，“你还要去报到呢，不能迟到。为了钱，还是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
流浪者沉吟片刻，被阿贝多牵着转过身。
虽然行动上作罢，却依然绷着脸，面色铁青。
将来一定要找个机会，把这群人全杀了，他认真地想。
轨道上一共有二十五部电梯，每部可输送四十人左右。
此刻只有一部电梯保持运转，站台上空落落的，只有他们两人。
“会紧张吗？”阿贝多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一句。
“哈？”流浪者瞪他一眼，“无聊的问题。”
“无聊吗？”阿贝多反问，“这是很实际的问题。比如...你的身体。”
“没有高强度的比赛，应该不会再出现痛到动不了的情况。但还是要当心，毕竟上层区可没有我这样有空又好心的家伙，能随时出现帮你免费维修。”
“......”流浪者低着头，没有搭话。
“还有，听说上层区那种地方，遍地都是惹不起大人物，你要小心。我可不想半年后在报废机器处理厂见到你。”
“啰嗦。”流浪者别过头去，望着电梯旁的电子屏，代表高度的数字正在从3000一点点下降。
“那个...”沉默半晌，他轻声开口，“我...”
“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流浪者咬着下唇，“你送我的灯，灯罩...被摔碎了。”
“诶？”
“始作俑者已经被我打了，但我没在杂货铺找到合适的玻璃罩，也不会修。”
“呃...这就是你要说的？”阿贝多哭笑不得。
“哼，我想说...我在北斗那边还有一笔尾款没有结算，干脆给你算了。”
“给我？为什么？”阿贝多怔怔地问。
流浪者有些恼怒，“你不是说一直在帮我免费维修吗？那笔钱用来顾维修师，大概能顶一年半的工资...剩下的...”
“喂，我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情。但是才说我们算半个朋友，之后就要和我算账，是不是有点好笑？”
阿贝多摇摇头，“还是说，你是因为弄坏了我送的礼物，所以心存愧疚？”
“愧疚？可笑。”人偶的面色微红，“反正，那笔钱我不会拿，至于要不要...随便你。”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流浪者急匆匆走上前。
“走吧，电梯比想象中来得快。”说完轻笑一声，“看来无聊的话题，果然很适合消磨时间。”
***
话题是否无聊，向来只在人心。
电梯缓缓上行，望着窗外逐渐缩成一块主板大小的下层区，流浪者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
提瓦特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和大部分机械生命，就这样被塞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城区。
一道薄薄的屏障阻隔着同样生活在地下的异化生物，上层区的废料源源不断、肆无忌惮地排泄...这三年间，他作为旁观者，看和下层区人们的生活范围被一再压缩，生活质量也每况愈下。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教定委员会。
是他们，结束了众神失踪后战乱不断的五百年；也是他们，把原本平等的生命分为两个极端，被接纳为人类的可以继续生活在上层区，而被当做渣滓的贱民和机械生命只能永远沉淀于地底。
上升至下层区的最顶端，电梯开始进入突破土层的隧道。
封闭空间进入黑暗的瞬间，流浪者本能地后退半步。当背贴到墙壁，脚下与头顶四边的灯条缓缓亮起，发着淡紫色的光，与此同时，一阵宏大且诡异的旋律跟着响起。
音乐告一段落，一道平静舒缓的女声开始在电梯内回荡。
“您好，欢迎来到提瓦特，您梦想开始的地方。”
“经历了七神统治的黄昏时代与战乱频繁的失落时代，如今的提瓦特，正在教定委员会的带领中，迈向新的征程。”
“在这里，您会发现，一切如昨，却又万象更新。在教定委员会的努力下，七国的传统文化得到了完美地保护与传承，而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又让市民们的生活更加便捷、充满新鲜感...”
......
经过一长串对教定委员会的夸赞和褒奖后，电梯终于抵达终点。
“感谢您选择提瓦特轨道，美好的生活画卷正在徐徐向您展开。”
这句话甫一说完，电梯门缓缓拉开，露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开放式车站。
流浪者与阿贝多皆是一愣，在下层区待久了，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难保不会怀疑自己在做梦。
站台建在水面之上，从下层区蔓延而上的轨道像二十五根立柱，插在喷涌蓬勃的瀑布边缘，接收着水流的冲刷。
走出电梯，向瀑布对面望去，半个上层区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碧空的映衬下，通体纯白的建筑群高耸入云；各式各样的轨道像触手一般从楼体中蔓延，风之翼形状的驾驶器穿梭其中。
真正的飞鸟则在城市边缘成群飞翔，时而划过水面，停在冒出一截塔尖的建筑物上休息。
阿贝多也注意到了那幢埋藏在水面之下的宫殿。
“那个就是...沫芒宫吧？”
流浪者点点头，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接着说下去。
如今，没人愿意再提起所谓的黄昏与失落时代，上层区一派欣欣向荣，所有人都在展望未来，只有这些被潮水淹没的建筑，在诉说着真实的过往。
从站台出来，他们通过层层审查，又在工作人员冷冰冰的注视下，被塞进前往教定委员会总部的巡轨列车。
这是一条全程封闭的列车，两人一节。车厢内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部景象。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缓缓停下，一名身穿铠甲、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守卫打开车门，引他们下车。
“随行人员只能送到这里。”
在经过一条长长的枫丹式走廊后，阿贝多在一扇双开大门前被拦下。
“稍后会有工作人员送你离开总部。”不等阿贝多拒绝，守卫又说道。
流浪者和阿贝多只好点头道别，气氛不允许他们说太多。
那名守卫从胸前掏出一张通行证似的卡片，通过核验，把流浪者送进另一条类似的长廊。尽头处站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你们也太慢了，不知道今天是那群大人物开会的日子吗？部里现在乱得很。”
“不好意思，先生。货物已经带到，这是通知函，请您过目。”
西服男扫一眼通知函，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面前的人偶，扬起下巴，“跟我来吧，阁下已经在等你了。”
他推开身后的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出现在流浪者眼前。
这里像是曾经的须弥教令院与枫丹露景泉的结合体，大理石的地板砖反射着点点斑光，优雅庞大的巨型喷泉哗哗喷着水流。
大厅里充斥着来往忙碌的人们，而角落里则摆放着几具发条机关的模型——只是模型，因为教定委员会非常厌恶和不信任机械生命。
流浪者越发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会选择他为皇室成员做保镖？
“果然是你，真是稀客呀。”
一道略显陌生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流浪者回过头，高挑纤细的青年背对着大厅顶部泄下的日光，笑容可掬地望向自己。
流浪者还在思索这人是谁，身旁的工作人员已先一步给出答案。
“啊呀呀，晨安，神里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教定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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