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江秋真的是很厉害的一个人，两句话就能让自己的心率飙到一百八，看着正在安安静静吃蛋羹的罪魁祸首，萧叶开始了自己倒数第二次深呼吸。
“时间不算很晚，咱们是找个地方再玩会还是现在就回去呢？”
季一帆结完账，对着门口三人问道，
沈芯语看了下手机，略有歉意地说道：
“我得回家收拾行李，咱们下次再约吧，等我比赛结束回来请你们吃巨好吃的炸鸡！”
季一帆像是想到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正好去看看沈叔叔。江秋，你跟萧叶一起回学校可以吗？”
“没问题，芯语到家了记得说一声。”
“你们路上小心。”
可沈芯语却摆摆手，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打车就可以，爸爸的身体好了很多，等下次找个周末季学姐再来好嘛，而且你每次去都要买好多东西，要花好多钱的。”
季一帆没打算听取沈芯语的建议，已经在路边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江秋，萧叶，我们就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芯语，上车吧。”
沈芯语见季一帆已经拉开了车门，也不再推辞，与江秋、萧叶道别后坐上了后座。
萧叶看着已经开远的车，转头问向身边的江秋，
“我们也打个车回学校吗？还是你想散会步，消消食？”
“走走吧，这离学校也不远，我记得路上还有个公园，要去公园逛逛吗？”
夜色渐深，公园里只剩几个还在锻炼的大爷大妈还有几对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父母，萧叶跟江秋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微风徐徐，湖面中月亮的倒影随波荡漾，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
萧叶轻轻侧过身，看着江秋。
冷清的月光洒在江秋的侧脸，竟生出几丝温柔，但江秋看着远方冷淡的表情，实在是与自己所构造的甜文女主形象大相径庭，或许这是这个世界设定的偏好？其实平常相处当中江秋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柔的，细腻的，偶尔有点小俏皮，和朋友同学们都能相处得很好，但当江秋一个人的时候，萧叶总感觉她很孤独，并不是江秋主观意愿上的孤独，而是围绕在江秋身边的一种氛围，就好像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注意到身边人的眼神，江秋偏过了头，
“怎么老盯着我看？”
萧叶倒是很实在地回答了，
“你很漂亮。”
这次倒是换成江秋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将碎发拨到耳后，试图掩盖住有些泛红的耳尖，
“谢谢。”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偏过头去，不再看着彼此，月亮随云波飘荡，悄悄拉长了影子，直到身影交融在一起。
微风起，落叶飘落湖面，掀起层层涟漪，萧叶目视前方，心里有很多疑问，关于亲切感，关于她和季一帆，关于她和自己，但张了张口，还能没能问出，只是向她挥挥手，
“江秋，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并排走在湖边的小路上，新修的小路上鹅卵石参差不齐，江秋或是有心事，一个走神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萧叶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小心点，是不是不习惯走这种路？”
江秋点点头，正欲道谢，萧叶却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走慢一点，你跟着我的脚步走就好。”
说完还不忘回头自夸一番，
“那个会飞檐走壁的羊叫什么来着？岩羊！我跟它一样厉害，不管走哪都能稳稳当当，你就放心跟着我好了。”
江秋看着萧叶的背影，脑海身处的记忆被拨动，她握紧了萧叶的手，像是怕她溜走了，
“小的时候，我见过岩羊。”
萧叶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那是我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旅游，他们带我去了贺兰山，那里没有游乐园也没有大商场，只有绵延不绝的山峦，和在绝境里不竭攀爬的岩羊。”
“他们希望我能像岩羊一样，不论身处何种困境，都有从绝境攀升的能力和勇气。”
“我们约好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会再带我来看一次岩羊。”
“但是他们没做到。”
江秋顿住了脚步，眼前好像又浮现了那场大火，嘶吼的火舌贪婪地吞噬了父母，等到自己从学校赶回家时，只能看到曾经充满幸福的小家正在被火焰一点点撕裂，滚烫的火光刺痛着她的双眼，两行清泪留下，她想呼喊自己的父母，但是被悲怆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不断的张口呼吸，苍白的嘴唇开合之间，不知是在哭喊还是呼救。
那段时间就好像一场不真切的噩梦，恍恍惚惚，等自己回过神来，父母的葬礼已经结束，她拒绝了姑姑收留的好意，拜托姑姑帮自己在家附近的老旧小区租了个房子，楼层不高，但是能看到自己曾经和父母一块玩耍过的滑梯，散过步的小公园，就这样看了一年又一年，看被烧毁的废墟上又重新盖起了楼，看破旧的公园被翻新成了商业街，学校在变，朋友也在变，就连对面的邻居都换了两三家，好像只有自己，一直被困在无形的囚笼里动弹不得。
回忆与现实重叠，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感觉到有只手轻轻拭去自己的泪，江秋抬起头，迎上萧叶满是关切的目光，吸了吸鼻子。
萧叶收回了手，看着正昂着头强打起精神对自己扯出笑容的江秋，喉咙有些泛酸，她知道这是应该安慰江秋的时候，但语言是苍白的，失去父母的痛苦，独自一人的孤寂，不是自己几句话就能疏解的。
她又看到了在江秋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珠，
“肯定是在把眼泪憋回去。”
“好想抱抱她。”
萧叶这样想到，于是她切出系统的登录界面，
“只是掉线五分钟，没关系的。”
接下来，深呼吸。
这是今晚最后一次深呼吸，在最后一口气从胸口抒发的瞬间，萧叶轻轻搂住江秋，将她的泪水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轻拍着江秋单薄的背脊，萧叶故作轻松地说：
“长这么大我还没离开过Y市呢，下个暑假，我们去贺兰山旅游，你陪我看看岩羊，好不好？”
感受到胸口的衣襟开始湿濡，萧叶有些慌乱，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江秋，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想去，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玩，我都听你的……”
环住自己腰身的手开始收紧，
“不准失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