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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迷药 他应该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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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和殿往日里总是这样沉寂着,真正的江仙师性情冷淡得过了头,除必须事情外,他都不会露面,就好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天空乌云密布,少年脚踏银剑,顶着刺骨寒风向着西南方向赶。
九灵镇里的街道已经空荡了几个摊位,其余摊主也正手忙脚乱地收拾。颜灏降落地面,撤去了隐身符,他边走边张望着,终于找到了那个茶铺子。
因为是有棚的,所以有许多游客喜爱在此避雨,载笑载言、愁眉苦脸或是平静饮茶的都有。
颜灏的到来很容易,离开却有些困难。他买完茶就要走的,谁曾想那些个文人骚客却缠上了他。
“啊~”
那人加了力一声抒发出来,少年刚走到旁边,被他吓得一激灵。
“乌云天边聚,问客何从去?”
颜灏神色怪异地瞥了他一眼,启步就要离开,视线里却犹如洪水般被埋没,那些人都围了上来。
“云雨成烟缠于心,旧人赠茶急于行。只叹爱恋藏于心,心间故人不知意。”
“宋微生,你要误我的事,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诵诗人闻言,噤声不再说话。围着的那群人没有动作,颜灏见他们寸步不让的架势,皱着眉头将茶叶放进乾坤袋里。
他又瞥了一眼同方才一样的方向,眉目坚定地拔剑,只一眨眼的瞬间,围着的人群纷纷倒下,却不见鲜血涌出。
少年没有收剑,他转过身看着背对自己的某人。那人身着艳红婚服,衣袖裙摆上都有金色饰品点缀着,华丽极了。
两人沉默片刻,直到地上的“人”变为纸片人,身着婚服的男子才起身开口道:“宋某的诗,没有污了颜小公子的耳吧?”
“……”
少年不语,颇带威压地将银剑指向宋微生,周身散发的敌意愈发浓烈。
宋微生苦笑一声,心想下次再也不接这种差事。他召出灵剑叶青,却也只是将其召出而已:“颜小公子,宋某也只是奉命行事,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的。”
拜个堂而已,应该不会太久吧?等一下,她貌似没说是否要洞房。如果不要,一刻钟就能完事,可如果要……
他默默瞟了一眼颜灏,心中为某人感到悲惨。
颜小公子年少气盛,若真做了个几天几夜,那人会不会死在床榻之上?
天气似会于无形之中牵引人的情绪,颜灏心中的无名火也在默默燃烧。他悍然手握剑柄飞身劈过去,宋微生刹那间回神,拔剑迎住了这一击。
叮当叮叮当——
利器相碰的声音刺耳又凶狠,灿目的火花四溅,木制的桌椅上出现片片黑窟窿。剧王茶铺老板在一旁心疼极了,两人每打一回合他就会损失打量钱财。
宋微生许是瞧见了他那苦瓜似的的表情,便转手甩出一张定身符,谁知那少年身手矫健,一侧身躲了过去。
“颜小公子,刀剑无眼!若是划破了小公子的新婚礼服,宋某可没钱赔给你!”
这一声喊醒了他,颜灏挥剑的动作戛然止住,但剑刃相抵,二人的姿势依然僵持不下。他疑问道:“什么意思?”
宋微生另一手拿折扇将少年的剑推了下去,后收剑入鞘和气笑道:“此事说来短,却也长。小公子想听哪……啊,小公子要不要听?”
倏忽间,他将言至尾末的话抛掉,换了另外的问法。
“沙沙沙沙——”
几滴雨水落在棚顶上,细微的声响却仿若巨钟被钟杵撞击时,人尽得听的声音提醒着众生该做之事。
少年扭过头看向外面,老树上寥寥无几的浓艳秋叶被细雨浸湿,雨滴留恋在叶片之上,红叶却因力量微弱向下倾斜,圆润的雨珠从倾情的红叶中央被拉了下来,它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红叶的尖端,将一切融入陨落前的轻吻。
他看得入了迷,眼目也不知何时红肿起来,哽咽时喉咙的干涩胀疼感消之不散。或许是他终于想起了什么,也或许他根本只是将自己身心带入而已。
几股凉风从敞开的门刮进了颜灏的眼睛,其中貌似还带了点沙土。他连眨几次眼睛也没缓过来,便抬手胡乱抹了两下。
宋微生自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但除了慰问几句话,他并没有展现出多余的惊讶感。
颜灏平息情绪的速度很快,他拿出乾坤袋预备着询问:“是关于谁的事?”
“自是颜小公子的事。”宋微生回道,他又微蹙眉想了想,补上一句,“终身大事。”
“……”
在他补那一句之前,颜灏本是要再寻着问下去的。但很可惜,宋微生不懂得把握机会。
他果断伸手进乾坤袋摸索,半晌,终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少年将那钱袋子放置木桌,并向铺主躬身行礼:“今日之事,属实对不住。这些银两作赔罪,恳尔见谅。”
铺主人点点头,颜灏见状一颔首,烧了张隐身符便御剑离去。
“告辞。”
宋微生盯着那钱袋看了片刻,也伸手进乾坤袖内摸索出一个小木盒,同样很重。双手托着木盒递给铺主,并再次为颜灏和自己为方才打斗之事道了歉。
公子转身看了一眼门外景,他迈步时下意识颔首,在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华丽婚服时紧急刹住脚。
他看看正在下雨的外面,又看看身上贵重的婚服,苦笑一声后合上折扇道:“这差事是真不能接啊……”
他趁着铺主收拾空隙,将折扇抛向半空,随着红光的出现,数朵彼岸花萦绕在其周围,待它们消散之时,那把折扇已然变为挡雨的伞。
宋微生将其撑开,提着衣摆走了出去。那把伞没有什么花纹,颜色也沾染很少,似乎是伞的主人还没想好它该是什么样。
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祁泗也启步离开了茶铺,但他要比宋微生惨一点,只能淋着雨离开。
秋雨不似其他季节,它给人带来自然清透感的同时,浸雨人也会被秋风吹过它产生的独特寒意所畏缩。
隐身符藏得住形,却掩不住体。少年的乌发已被尽数淋湿,浅蓝的衣服和里衣贴合在一起。
御剑在上空本就寒冷,他却只把袖中的乾坤袋好生保护着,将自己抛置在雨中。
歆乐派·寂和点
颜灏从永澈殿走过时顺手拿了张幻形符,他将自己变化成平常的模样,这般仙师应该看不出自己的狼狈样。
他抬手叩几下门,江宿白还在和蓝蝶商讨,闻声便让其隐去了形体。
“进吧。”江宿白装成一幅健朗模样坐在床上。
刚进门的瞬间,仙师就看出了来人的不对劲儿。
江宿白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语气温柔又带些质问感:“怎的被淋成这副模样?”
颜灏迈步动作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他便拿出乾坤袋中的茶叶,尴尬笑道:“说来羞愧,徒弟出门前见天色正好,便没带伞同黄符,被这突如其来给骗了去。”
他走到一旁泡了茶递给仙师,江宿白盯着他良久没有言语。
正当颜灏就要出言告退时,仙师截了他的话:“寂和殿深处有一方灵池,对你修行有利,去泡一趟罢。”
闻言,他愣着斟酌片刻,最终作揖行礼:“徒弟谢过师尊。”
看着颜灏高挑的背影渐行渐远,江宿白微微低头看着那盏茶出神。
究竟要试,还是不试?
他坐着有些缺氧,胸腔随着呼吸而大幅度收缩,江宿白最终还是出手了。只见他将乾坤袖里的一小瓶药粉倒进了那盏茶,而后仰头将茶水咽下肚。
“……颜灏,别让我太惊讶……”江宿白低声喃喃一句。
温热的感觉从咽喉传到胃里,只片刻功夫,仙师的全身都开始发热,江宿白的心开始了躁动。
他绯红着脸将外衣脱下,扯了扯里衣,晃晃悠悠地赤脚走向寂和殿深处,水雾弥漫上他所有感官。
“哥……师尊?”
颜灏褪了半截的衣服被抛之脑后,他快步跑来扶住江宿白,及腰的长发阻隔在两人肌肤之间,温度却大差不差传递过去。
蹙着眉的颜灏轻手碰上仙师的脸,发现滚烫后,正要脱离之时却被另一只温热的手困在这儿。
江宿白抓着那只手用脸蹭了蹭,空气中氤氲着暧昧气息,颜灏心中不禁有些炸毛,不想抽走却必须这么做。
“师尊,你中药了,徒弟扶你去寝殿休息。”
说着,他就要拽仙师走。江宿白的理智被这迷药一点点吞噬,刚走没几步,他就开始了攻势。
颜灏同他身高差不多,江宿白便颓着身子挂上对方。小徒弟有些惊着了,险些滑倒在地。
他低头看看咫尺远近的水池,长舒一口气,发觉身上人正解着自己衣服,问道:
“师尊?”
江宿白放开环住的臂,眼目迷离。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对方喉结处,一路向下地缓慢游走在颜灏的身体,最终停在心脏处。被碰过的地方都红得热烈,颜灏嗓子被这迷药灌得有些哑。
“师……师尊?你还好吗?”
仙师眯了眯眼,歪着头看了片刻,旋即笑着说:“好啊,我很好……尤其是现在……”
只见他缓慢将脸凑近,两人的唇就要贴在一起,颜灏没有迎合只紧闭双眼。江宿白见此也只是动作一顿,那个吻最终还是落在了脸颊处。
仙师此刻如释重负般脱了力气,红唇擦过颜灏的脸和耳,他就这样倒在对方身上睡去了。
颜灏凭着感觉睁开眼,他托住江宿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师尊?师尊?”
看着熟睡的仙师,他轻手抱起,径直走回寝殿,自己也只是随便套了件衣服。
江宿白的脸还有着特殊的绯红色,他抽出一张符开始掐诀,黄符浮在榻上人上方,消失前将迷药驱散了去。
颜灏帮着江宿白理好衣物,将最角落里的被褥拽来替其盖上,尽管对方无意识皱了下眉。
他将叠好的衣服拿上,启步朝门的方向走两步,却蓦然顿住,转身走到仙师塌前蹲着看了看,在额上轻吻。
顷刻间,颜灏脸上泛起红晕,他飞快逃出屋,轻关上门后这撞那撞地跑回自己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