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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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思寻的婚礼放到了老家——东林办，所以丁意州直接回东林就好了，那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丁意州一下火车就感受到了东林的热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真是让人难以招架，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温度却丝毫没有下降。
丁意州摸出手机想给彭思寻打个电话，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半天，还是选择点开微信，给彭思寻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发完消息，丁意州又打了辆车，找了个酒店先住下。
丁意州等出租车等了好一会，等到司机到时，丁意州已经出了一身汗了，她现在整个人又累又热，一上车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如果不是司机叫她，她都不知道已经到了。
丁意州办理好入住手续后，一路冲到自己的房间，衣服也没来得及换，给彭思寻发了个房间号，就睡过去了。
等到她再醒来时，房间里是一片漆黑，除了窗外的灯光还能让她分辨出自己是在哪。
丁意州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丁意州边问边走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丁意州就看见彭思寻一脸紧张的神情。
“咋了这是？”
彭思寻把她掰过来掰过去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她没事才放下心来。
“进去说。怎么了到底？”丁意州把她拉进房间，问她。
“你还好意思问，我给你发了一下午的消息，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门我都敲了好一会，也没人来开，吓得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丁意州听她这么说，是又感动又觉得好笑。
“我这么大一人能出什么事？”
“现在人贩子多了去了，像你这样，起来没了个肾都不知道。”彭思寻没好气地瞪她，她一下午没个消息给她吓的都差点报警了，结果当事人现在还在这嬉皮笑脸的，看着就来气。
丁意州看出来她是真生气了，忙收起嬉笑的嘴脸。
“别气别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我下午到的时候太累了就先睡了一觉，刚才一觉醒来刚准备看手机呢，你这不就来了，所以别生气了嗷。”
彭思寻听到她这么解释，才勉强不那么生气了。
“话说你回来了怎么不住家里，还有你打算回来几天？要我说周扒皮那工作你还不如辞了算了。”
丁意州沉默了一会儿。
“干嘛，又和你妈吵架了？”
丁意州笑笑：“怎么可能，我这么长时间没见她，她关心我还来不及怎么舍得骂我。”
“那你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主要是这么晚了，我回去我怕惊喜变惊吓，我打算明天再回家。”
“也是。对了，你还没说你打算待几天呢？”
丁意州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还是决定坦白：“我辞职了。”
彭思寻瞪大了双眼——她之前也不是没建议过丁意州辞职，但每次丁意州不是用“再说再说”“看情况吧”这种套话敷衍她，就是扯出别的道理说什么“现在工作多难找啊，我要辞职了就要喝西北风了”这种话吓唬她。
彭思寻当然知道现在工作有多难找，但她也知道丁意州那个上司周扒皮有多让人作呕，所以她还是很希望丁意州能好好考虑考虑的。
之前一直犹豫不定的丁意州现在突然告诉她，她自己辞职了，着实是让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那你接下来打算干点什么呢？要不留下来，就我之前跟你说的，咱俩一起开家店。”彭思寻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丁意州摇摇头，“别，你现在事业上升期，要不是你这段时间正好赶上休假，你这婚礼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办呢，别到时候孩子都有了婚礼还没办。而且开店要花的钱要准备的东西多了去了，你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一切都准备妥当，然后你呢就安安心心地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的任务是什么，我说的是婚礼之后嘛……”
“婚礼之后你就是好好的回去上班，你现在有稳定的工作，工资这几年也上来了，干嘛想不开和我去喝西北风，知道你想和姐一起共患难，但真的没必要放着轻松日子不过，去受难。”
“……滚蛋。”彭思寻听着丁意州那番没个正形的话，反手就是一巴掌。
丁意州边笑边躲着她的攻击，两个人你追我逃，笑倒在床上。
丁意州和彭思寻头挨头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出了神。
怎么这么快彭思寻就要结婚了呢？丁意州记得明明昨天她们还逃了星期五下午的补课去吃炸鸡薯条呢，头顶的灯晃了她一下，她反应过来原来那已经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一点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悄悄地溜走了。
丁意州摸索着彭思寻的手，牵了上去，她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多了点茧子，还是软软的。
“阿寻……”
“嗯？”
“我……”
“怎么了？”
丁意州其实很想和她好好说这四年她的心酸与泪，她想和她说，她有点累了，可想想又觉得这些东西她自己心知肚明就够了，就不要再给她增加负担了。
所以话一到嘴边就变成了——
“我想吃炸鸡薯条了。”
彭思寻听到这句话“噌”地一下坐起身来，眼睛放着光，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看见了肉一样。
“你这是啥反应，陈灏林虐待你啊？！”丁意州被她的反应有点整蒙了。
“不是快婚礼了嘛，我当然想着保持一个好身材，这几天吃的全是低脂食品，那叫一个痛苦啊！但没办法啊，我都说了让老林监督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计划第二天我就后悔了，我又不好意思反悔。但是现在好了，可算是让我逮着机会了！”
丁意州被她一长串话都说愣了，反应过来她就是馋了，想吃点不健康的东西了。
“你真的是，你跟他说你想吃，他还能真不让你吃啊。”丁意州哭笑不得。
“那不行，flag我都立在这了，既然立了，那我是绝不会让它轻易倒的！”
“噢～这样啊，那您现在是？”丁意州满脸戏谑地看着她。
“我这不是遇见亲人了嘛！”彭思寻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虽然这句话有点扯淡，但丁意州很受用。
她拿出手机点了KFC的套餐，下单付款，摇摇手机和彭思寻示意。
“等着吧。”
彭思寻满足地笑笑又躺了回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惬意的时候了，那种不用顾虑形象，一言一行都要思虑再三的日子让她着实有些喘不上来气。
虽然她男朋友也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但大概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有点顾虑形象的，即使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有些时候她还是需要端着点姿态。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在她面前，彭思寻可以完全不用顾虑自己的形象，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她面前，她不需要背着包袱。
想到这，她笑了起来，大概丁意州和她想到一处去了，也“噗嗤”地笑了一声，两人就跟连上脑电波似的，一起笑，一直笑，哪怕根本不知道好笑的点在哪。
过了一会，有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外卖到了。”丁意州起身去拿。
彭思寻觉得自己的鼻子没有任何一刻有现在这么灵，明明外卖还在门口，离床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但她就是闻到了浓浓的炸鸡味。
丁意州拿着袋子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和对彭思寻说：“下来吃东西。”
彭思寻和人类返祖似的，一下就蹦到了她面前。
丁意州笑她：“有这么馋吗？”
彭思寻点头如捣蒜。
丁意州把手套递给她：“那赶紧吃吧。”
其实之前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吃炸鸡薯条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今天的炸鸡尤其的香。
彭思寻吃到后面实在吃不下了，瘫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蹦出两个字——“舒服”。
丁意州也有些吃撑了，她现在胃口变小了，没有以前吃的那么多了，她和彭思寻两个人毫无坐相，手自然地垂下，像两条毫无梦想的咸鱼。
“你到时候要弄的东西是不是特别多，需要我干点啥？”丁意州问。
彭思寻无力地摆摆手：“我和老林这几天差不多都准备好了，你呢，就留着体力精力到婚礼那天就好了。”
丁意州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坐起身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彭思寻，嘴角弯起微微的弧度。
虽然她还没说什么，但彭思寻却好像明白她在想什么。
“走。”彭思寻站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丁意州连忙叫住她：“姐姐，洗手。”
彭思寻又扭回头冲进卫生间。
那她们要去干嘛呢？当然是去压马路啦！
这几年东林也在迅速的发展，夜生活也丰富了不少，要照十几年前的东林，十点钟街上就已经没什么人了，这也就是现在她们两个女孩子才敢大晚上出来。
丁意州和彭思寻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也是万分感慨。
“变化真大啊。”
彭思寻看她一副啥也没见过的样子，有些好奇：“你不是过年才回来过吗？”
丁意州看她：“那你不也是过年回来过吗？”彭思寻的吃惊可一点没比她少。
“我感慨感慨。”彭思寻理不直气也壮。
“我也是。”
就像她们说的那样，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是感慨万分，明明距离上次回来也没过多长时间，但就是有一种好久没见，旧地重游的感觉。
但这天气属实是热，两人走了才一小会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买了根冰棍找了张椅子就地休息。
“这都快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啊。”丁意州拿手扇着风。
“什么都在变，这温度啊也是不断的上升啊。”
“哎，我记得那会我骑着电瓶车载着你满城地转，就因为那时候夏天晚上凉快，骑到后面电瓶车没电了，我们又一起把车推回去，到家的时候那一身汗啊，得，一晚上的风白吹。”丁意州说到这个就觉得两人那个时候可傻。
“我记得那天我腿都差点走断了，步数起码小两万。”彭思寻手指头比着个2在她面前晃。
丁意州笑着把她的手按下。
“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吗？”丁意州问她。
“你都来了，我回去干嘛呀？”
“想和我一起睡可是要付钱的。”丁意州抱着手臂，一副得瑟的样子。
“去你的。”
“那走吧，回去睡觉。”
彭思寻垮了下来：“还走啊？”
她扫视了一圈，看到不远处有小黄车，拉着丁意州的手说：“骑那个吧，你带我。”
丁意州没接她茬：“我记得你现在不是会骑电瓶车了吗？怎么还要我带啊？”
彭思寻拉着她的手，满脸讨好：“我就喜欢坐你后座。”
“行吧行吧。”
丁意州扫了辆小黄车，带着彭思寻开始“风驰电掣”——开玩笑，这小黄车有限速，丁意州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坐在丁意州车上，彭思寻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会，那会他们是越来越忙，从同班前后桌抬头不见低头见到隔壁班天天见再到两个学校周末见，她们一起出来玩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但还好，她们谁也没走散。
回到酒店，两个人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准备躺下睡了。
丁意州看着彭思寻身上的居家睡衣，“合着你是早有准备啊。”
彭思寻躺在床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今天来不就是找你一起睡觉的。”
丁意州点点头，行吧，她还能说什么呢。
拉开被子，躺下，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彭思寻就回去了，这也快婚礼了，她想再检查检查还有什么东西遗漏的。
丁意州给方女士发了条消息，说她中午回去吃，发完消息她又躺下继续睡了。
大概睡到九点半，丁意州才起来，收拾东西回家。
前几年方女士心血来朝想把房子再装修一下，一直弄到现在也没彻底完工，不知道这次回去有没有弄好。
等丁意州回到家时，确实被方女士的杰作吓了一跳——不改不知道，这一改她才发现她妈这品味这不错啊，改装得是相当漂亮，其实和之前相比没有特别大的，但就是好看了很多。
她妈真挺厉害！
“妈，我回来了～”
方女士在厨房正准备午饭，听见她的话头也没抬，淡淡地说了一句：“把手洗了，过来择菜。”
丁意州有气无力地说：“妈，我这刚回来，您看见我就不激动吗，就不想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吗？”
这也就是现在，要照前几年她哪敢跟方女士开这玩笑。
“我没不欢迎你啊，你这不是回来的正好，赶上有事做嘛，你赶紧过来帮忙，我就挺激动了。”
丁意州瘪瘪嘴，认命地走过去把手洗了就开始择菜。
“妈，中午吃什么啊？”
“吃饭啊。”
“又是这句话。”
丁意州无语，十几年了，每次她问吃什么，方女士只会说“吃饭啊”，她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放心吧，都是你喜欢吃的菜。”方女士看她撅个嘴的样子觉得好笑。
“你又不知道我今天回来，怎么会烧我爱的东西。”
“你不回来，我们每天也是吃这么好的。”
丁意州心里想说：骗人。她不在家，丁老爸和方女士永远都是一两个菜随便就应付过去了，只管吃饱就行，哪管好不好。
丁意州弄完这个菜就跑回房间躺下了，什么也不干，就光躺着，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饭点——“囡囡吃饭！”
“好嘞！”丁意州从床上坐起来。
小时候方女士总是这么叫她，越长大叫的越少，她再听到这个称呼是有些发愣的，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已经应出去了。
她爬起来走出房间，方女士正好端着菜从她面前经过，瞥了她一眼，说：“都多大了，还要我这么叫，下次不叫你了，反正你饿了就知道出来吃饭了。”
丁意州也不反驳她，只是像一条小尾巴一样一直跟在方女士身后，导致方女士转过身时差点和她撞在一起，气得方女士差点抬手打她。
“端菜去。”方女士没好气的对她说。
“好嘞～”丁意州后腿地答应。
“给你爸也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吃饭，两个人真是一样一样的，都需要别人叫才知道吃饭。”
“好～”
丁意州拿起手机给她爸打电话，没一会她爸就接了：“知道了，在路上了。”
丁意州看着挂掉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她还啥也没说呢。
算了，这也算通知到位了。
吃饭的时候，丁意州刚打算开吃——方女士说的确实没错，今天烧的每一样菜没有一个是她不爱吃的。
丁意州从小就很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方女士一直都很担心她营养跟不上，总是想各种办法给她做她会吃的东西。平常还好，如果她好久才回来一次，那烧的菜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是相当的丰盛。
“我哥他们不回来吃吗？”
“回来啊，应该快到了，你要饿了先吃嘛。”
丁意州摇摇头，放下筷子，说：“我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吧，我正好也有个事想跟你们说。”
方女士被她这么说的都有些紧张了：“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丁意州冲她笑笑：“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方女士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很快，楼下就响起了汽车的声音，还没看见人，两个小家伙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姑姑——我们回来了！”
很快，楼梯上就有了两个小朋友你追我赶的身影，嘴里还喊着“姑姑”。
丁意州张开手，将小朋友们揽进怀里，问他们：“想没想姑姑？”
小家伙们不说话了，捂着嘴只是笑，丁意州就去挠他们痒痒，威胁道：“快说，想没想？”
小家伙们痒的不行，被她逗的咯咯乐，只好说：“想！”
她家的两个小宝贝今年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大的叫丁宁丞，小的叫丁宁瑞。
记得她上次回来的时候，两个小朋友还没有这么高，这次回来，别说两个了，一个她都快抱不起来了。
时间过得真是有点快的。
她再一抬头，就看见她哥和她嫂嫂走了上来。
丁临宸和付锦意手里都提了好多东西，应该是水果什么的。
“哥，姐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喜欢管她的嫂嫂叫姐姐，只有在他们结婚那个时候她叫过一次嫂嫂，其他时候永远都是姐姐姐姐的叫。
导致她上学那会，她跟别人说她姐姐怎么怎么样，他们都以为她上头是有个姐姐，而不是哥哥。
方女士让他们快过来吃饭，不然一会就凉了。
丁临宸和付锦意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吃饭。
小家伙们现在吃饭可比以前乖多了，这要换做以前，吃着吃着就要打起来，现在倒是不太会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嘴上依然话很多，每吃一口都要叭叭半天。
他们爸妈都觉得他们很烦，但丁老爸不会，丁老爸永远像个小孩一样跟他们斗嘴或是互殴。
丁意州想，她爸应该跟他们两个差不多大，至少心理年龄是这种的。
等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丁意州才开口说她要讲的事。
“我辞职了。”
饭桌上的众人听到这话都没了声，两个小孩本来还在和爷爷嬉闹，爷爷一下没了动作，他们也反应过来气氛有点不太对，默默闭了嘴。
“什么时候的事？”丁临宸问。
“回来之前，辞了职我就回来了。”
丁临宸和付锦意还好，他们两个接受能力比较快，很快就反应过来鼓励她，说：“回来也挺好的，离家近，之前离得远，一年才回来几次，这次就在东林找个工作，每天也能见着，挺好的。”
丁意州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过了一会，丁老爸也开口说：“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已经发生的事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是她爸的风格，好像不管她做什么，她爸的接受度都特别高，永远都是一句“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可很多时候，丁意州自己都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好，下决定的时候倒是不后悔，可做完决定呢？丁意州长这么大后悔的事多了去了。
其他人都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只有方女士一直沉默不语。
“妈……”
许久，方女士才开口：“你长大了，你做的决定肯定是你仔细想过的，我不多说，你把自己的路走好就行。”
可丁意州觉得她妈不应该是这个态度的，小的时候，她要是敢搞先斩后奏肯定是要被方女士说一顿的，更何况是辞职这种大事，但方女士的态度却异常的冷静。
丁意州怕方女士生气，怕她说的是气话。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她哥和她嫂子都回去了，方女士也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丁意州想起来有样东西在爸妈的房间，正打算敲门进去时，听到方女士这么问她爸——
“她真辞职了，后面怎么办啊，现在工作这么难找！”
“我看你白天的时候也啥没反应啊，怎么现在开始着急了？”
“我敢在她面前着急吗？囡囡要还是十几岁，她做这种决定我还能说她两句，她那个时候知道什么呀，可她现在26了，她能做这个决定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啊。”
“没事，你不也说了，她都26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对自己负责的。”
“说得轻松，她现在辞了职，找工作又这么难，而且她都26了啊！不行，我还是得问问我姐她们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帮忙介绍个工作啥的。”
“哎呦，你也不看现在几点了，人家估计早睡了。再说了，26怎么了，26也不大啊，你就别操心了。”
方女士沉默了一会，想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不行，我明天还是得打个电话。”
丁老爸看她这么执着也不想再跟她多掰扯啥，自顾自睡觉去了，
后面就没了声，丁意州再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布满了面颊。
她妈总是这样，记得中考、高考那会，方女士每次都说“我是不管你，你自己爱怎样怎样”，但依旧会翻着通讯录，给她的朋友一个个打电话，打听要是考不上有没有别的出路。
方女士永远比她更担心、更焦虑，丁意州害怕自己考不上大学整夜整夜睡不着时，方女士同样也是辗转难眠。
丁意州感觉她妈好像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因为从小到大她总是有让妈妈操不完的心，她青春期，总是和她吵架，妈妈睡不着；中考，怕她不能考上好的学校，妈妈睡不着；高中离得远，她生病了家里人不能及时赶到，妈妈睡不着；高考，怕她不能考上好的本科，怕她考的远又怕局限她，妈妈睡不着；现在她辞职了，怕她不能找到好工作，妈妈又睡不着。
妈妈，总是睡不着的。
丁意州总觉得是不是她妈妈上辈子干了很坏的事，所以这辈子才会派她来惩罚她妈妈，可丁意州又觉得不会，纵然妈妈总是不太理解她，也会对她说一些比较过分的话，可她还是觉得，她的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纵然她的妈妈并没有这么完美，可她依然爱她的妈妈。
丁意州曾经大着胆子问过妈妈，问会不会觉得她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可妈妈只是捏捏她的小手，和她说，你是上天给妈妈的礼物，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好最好，最好的礼物。
丁意州想，如果有下辈子，她还是要选方女士当妈妈的，可她又想，算了，还是她当妈妈吧，让妈妈做一次她的女儿，毕竟像她这样的女儿，实在太气人了，她不想气妈妈两辈子，下辈子还是让她睡不着吧。
她想她的妈妈能无忧无虑地过一生，可以每天晚上都睡个好觉，她可以每天都去唠叨她的女儿：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可她依然会为她的女儿拉好窗帘，盖好被子，看着她像个小猪一样呼呼大睡，这样她就很满足了。
可她又觉得，如果她当了妈妈，她肯定也会变得贪心，变得不满足，想让她的女儿过得更好，得到的更多。
但在为她的女儿，她的宝贝盖好被子时，她只有一个最纯粹的愿望——希望她的宝贝可以睡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