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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无头女尸 山雨欲来风 ...

  •   回到客栈时,纥那曲浑身被大雨淋了个透。湿透了的衣裤以非常不适的姿态紧紧贴在身上,鞋底也湿透得像踩海绵一样,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也洇出殷色。

      宇文鹤刚领完任务回来,就见到纥那曲跟个水人一样出现在客栈。

      他连忙带着纥那曲回房。

      “我去,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是生活不能自理,怎么是个傻子啊?!”宇文鹤骂道,“有伞你不用,你偏要淋雨是么?不过好在至少知道下雨往家跑。”

      纥那曲手里紧握着那把伞,如视珍宝般放在显眼的木柜上。

      宇文鹤无语,去给他放洗浴水。

      洗浴之后,宇文鹤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臂,见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眼都瞪大了。

      伤口不算很新,看着像几天前的,只是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又淋了雨,便是红彤彤的一片,十分骇人。

      “你自残啊?!”

      纥那曲抽回手,不作声。

      宇文鹤真是醉醉的,又找药去了。

      “我不是自残,你不用想这么多。”良久,纥那曲才开口说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宇文鹤叹了口气,边给他上药边道:“我知道,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想要遮住的伤疤也不同。”

      “不过。”宇文鹤又话锋一转,“你这伤口不能淋雨,平时洗澡我就跟你说过不能沾水,雨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为何不听?”

      纥那曲看了眼那把普通的纸伞,说:“我好像看见了一位故人,但他……好像认不出我了。”

      宇文鹤还想说这和淋雨有什么关系,看到那把伞时又噤了声。

      纥那曲这人偏执,犟得很。

      事已至此,宇文鹤也说不了什么。

      ——

      细雨蒙蒙,二人走在路上。

      “头儿,那馄饨摊离咱们大理寺这么远,你怎么突然突发奇想想来这了?”郑识云说。

      他的伞都偏向南浦月那边,自己的肩上已经沾了水。

      南浦月不动声色地把伞往郑识云那推了推,雨水顺着伞沿下滑,落在他的肩头。

      “心血来潮想吃了。”南浦月淡淡道。

      倒不是他敷衍,而是真的想来尝尝。

      郑识云又说:“三朝卫咬九层莲峰咬得紧,我担心……会出事。”

      郑识云这么想,南浦月亦然。

      他有些无奈地说道:“这事儿陛下已经交给三朝卫了,本官也无可奈何。何况就算本官出手管了,也只能救人一时,兴许还会把大理寺搭上。
      面对九层莲峰,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明哲保身。这不是贬义,而是保命之策。”

      南浦月话虽这么说,但回去后还是独自去拜访了尹云霏。

      尹云霏对来人有些意外,道:“不知来的是大理寺卿,这天儿还下着雨,真是有失远迎。”

      南浦月摆摆手,略去了官场上的客套话。

      听见南浦月的来意,尹云霏哈哈笑了。

      “放心,你能想到,我又如何想不到?别看我这府邸没什么守卫,实则都躲在暗处呢,届时刺客来了我一发令,哪怕我真的死了,那刺客也跑不掉。”

      南浦月这下放下心来,尹云霏热情地留他用膳,南浦月也没拒绝,不过用完膳后就走了。

      ……

      今天是个雨夜。

      尹云霏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悠哉哉的。

      忽然,车轮经过一块石头,抖了一下。

      但车夫却没有要停的样子,也没有问他怎么样。

      尹云霏有些疑惑,一手握住腰间佩剑,一手掀开帘子。

      尹云霏望过去,看见长街尽头一个幽幽的人影缓缓走来。他的面容隐藏在草帽之下,周身是要溢出来的肃杀之气。

      一道闪电劈下,与天空交际的一瞬间,那人影竟突然消失不见!

      尹云霏吓了一跳,却还是稳住心神。

      哨声响起,尹云霏掩藏在暗中的人立刻冲了出来。

      纥那曲视若无睹,来一个他就杀一个,来一对他就杀一双。

      师父说过: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

      细弱的声音被雷声掩埋,他腾空而起,步履轻盈,一跃就上了一旁的屋顶,而后足尖一点,略向马车。

      尹云霏感受到头顶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数道锋利的刀尖刺了下来,车顶顿时烂了好几个洞。

      可尹云霏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数把刀,而是同一把刀!

      这人出刀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尹云霏心知继续躲不是办法,正好那些人冲了上来,纥那曲暂时没顾着他,他爬出了马车。

      见他露头,纥那曲又跃了回去,两人手持刀剑相对而立。

      纥那曲率先出手,猛地向前掠去,刀与剑在空中相撞,发出“铮”的一声,震耳欲聋。

      两道银光交错,又很快分离开来。

      纥那曲出刀速度极快,角度又极其刁钻,尹云霏防不胜防,几乎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很快身上就有数十道小口子。

      其他人连忙上来,纥那曲又掏出那把鱼骨模样的链剑,却又和蛇一样灵活,甩出去时神龙摆尾般击中三人的腹部。

      链剑收回,在手中翻转,刀光闪过,很快就杀得只剩尹云霏。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大地,形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车夫忽然道:“快点吧,要来人了。”

      尹云霏彻底慌了,“你、你是交接人?!”

      车夫不答话,尹云霏的心沉到谷底。

      “唰”的一声,刀尖已及其喉。

      纥那曲目光漆黑冰冷,又居高临下,悲天悯人般看着他。

      ——

      翌日,褚贺在早朝中大发雷霆。

      一夜之间,不仅三朝卫指挥官尹云霏死了,就连户部尚书也在家中惨死。

      这无疑是一场报复。

      九层莲峰彻底深入人心,名人黑榜重启,号称拿钱办事,包准满意。

      黑榜上是九层莲峰要刺杀的人,而名人榜则是九层莲峰的刺客代号,按人头来排名。

      ……

      长公主府。

      “殿下,名人黑榜出现了。”

      褚离的身边忽然出现一位碧衣男子。

      她应声,淡道:“看紧点。”

      “过几日的狩猎,给大理寺也递去帖子。”

      应柳却不解道:“这次狩猎出席的都是皇家人和武官,再怎样也轮不到大理寺啊。”

      褚离:“你只需要递帖子,其他的本宫自有安排。”

      应柳只能作罢,但还是忍不住说:“殿下,您说您也真是的,明明心里记挂着小世子,面上却要摆出一副我不缺你的样子,多伤小世子的心啊。”

      褚离乜斜了他一眼,“胡说八道,谁记挂他了?”

      “是是是,您不记挂。预料到小世子会被九层莲峰的人盯上,把最亲信的禁卫军派过去暗中保护小世子,也真为小世子挡下一劫。”

      褚离眯了眯眼,应柳立刻噤声。

      “咳咳,既然殿下没事要吩咐,那应柳就先退下了……”

      *

      阴雨连绵,大理寺的忙碌却不减半分。

      刚接到报案,郊外出现了个无头女尸,身边没有双头蛇图案,凶手不是九层莲峰。

      南浦月带着几人往郊区赶。

      雨天泥泞,山路并不好走。

      “这雨下的,真糟心。”李靖池吐槽。

      雨天最容易把证据冲刷,因此几人都很头疼。

      夏昭:“头儿,地上有鞋印,长七寸二,应该是个男人,不过到草地里就找不到了。左脚印子较深,如果不是有意为之,此人应该是个跛脚。”

      一名杂役站在南浦月身边,任劳任怨地给他撑着伞。

      “现场还有什么线索么?”

      夏昭道:“死者周围倒是没有了,我们的人已经去附近搜查了,也会去走访周边的人。”

      南浦月点点头。

      “你领一队人在这里搜查,我和叶朴去走访,再让郑识云领人把尸体运回去,交给仵作。”说着,南浦月就把伞往杂役那一推,自己戴上斗笠走了。

      那杂役还想跟上,但南浦月已经走远。

      他有些懵地站在原地,郑识云忽然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解释道:“头儿的意思是让你自个儿撑,你跟着我们这队的回去吧。”

      ……

      郊外住的人家不多,走访排查却没发现什么,没有哪户人家的人失踪了。

      叶朴问:“那女子难不成是京城人?”

      南浦月不置可否,“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现场。不过,乱葬岗可比这地方隐蔽多了,凶手是有多大的心?”

      走访无果,几人只能回大理寺。

      南浦月进了仵作验尸房,就听陈仵作叹息道:“大人,这是一尸两命。”

      南浦月诧异,这女子竟有了身孕。

      “年十五,怀胎三月,死亡时间在昨夜亥时。”

      “这女子身上有深深浅浅不同程度的淤青,肚子也有被缝过的痕迹,但都不是致命伤。下官猜测,致命伤应该在她的头或脖子上,还需尽快找到这女子的头颅。”

      “死者生前有被侵犯过的痕迹么?”

      “没有。”

      南浦月点头表示知道,转身出去了。

      夏昭也在这时候回来。

      “头儿,我们都要掘地三尺了也没找出来什么,只有一个香囊。”

      夏昭拿出香囊,上面的绣的是八仙过海的吉祥图案,刺绣工艺精湛,想来绣的人应该十分精通女红。

      南浦月接过,凑近鼻尖闻了闻。

      “我对气味不敏感,只能确定应该是个草本香料。”

      “应该是薰衣草香。”陈仵作说,“草本香料能够带来放松和平静的效果,对于失眠、焦虑等症状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郑识云一惊,“老陈,你都没闻怎么知道?”

      陈仵作道:“那女子的衣料上有薰衣草香的残留,你们又提到香囊。一个长期遭受毒打的女子,戴这个也很常见。”

      薰衣草香?

      南浦月似乎是觉得稀奇,又闻了闻,想要记住这个气味。

      “十五岁女红了得,长期遭受虐打,还有身孕的女子……不行,这范围太广了,无疑是大海捞针啊。”郑识云说。

      夏昭同意,“如果这还是家里人打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在家打女人的。”

      忽然,南浦月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进验尸房。

      “老陈,我想到了一个……”

      见到陈仵作已经拿起刀在死者肚子上比划,南浦月又闭了嘴。

      陈仵作面不改色,说:“大人应该是指这个有被缝补过的肚子吧?这肚子实在大得离谱,不符合死者三个月的怀胎时间。只不过,开膛破肚需要征求死者家人的同意。”

      “没有时间了。他们敢抛尸在郊外这样明显的地方,想来也不会怕我们查。天子眼下犯罪,若不是有权有势,就是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但南浦月却不偏向于后者。

      于是,小刀插进肚子,一划。

      陈仵作小心翼翼地拿出肚子里的东西。

      ——竟是一个已经被剃了发的女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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