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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鬼会这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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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是你干的,对不对?”
云白楠揪着她的领子,面无表情,狠狠看着云希颜的脸,右手发力掐住她的脖子将其扑倒,压坐在冰凉但可触的未知实体上。
不管云希颜是人是鬼,只要她能摸到,那就不足为惧。
“你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我快被你勒死了。”云希颜慢悠悠地掰开云白楠的手,解放了自己的脖子,再晚点云白楠就要拖她去厨房拿菜刀了。
“死?你都是鬼了,还死个屁!”云白楠鄙夷一笑,奇怪道,“如果你不解释清楚,我不介意把你再杀一遍。”
“不,我一 定会把 你杀 了 。”
碰到生命威胁还是要强势一点的。
“哎呀真是可怕,白天怎么没见你这副面孔呢?”云希颜开心地笑出声,“哈哈哈,看来把你召过来是正确的,你一定能……”
“你他爹的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好好,我们先起来聊行不行?”
“回答我的问题。”
“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云白楠看着云希颜戏谑的笑容,眯起眼睛,“我不信你。”
云希颜的笑容更兴奋了,嘴角扬起,伸手握住云白楠的手臂,云白楠绷紧神经,防备这个神经病的动作,却不想被云希颜使力,双手更加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
云希颜在帮她杀!
“那你就试试杀了我?”云希颜笑道。
闻所未闻!
“很好,我不想杀了,神经病。”
云白楠皱眉,感觉自己被恶心到了,于是泄了力气,从云希颜身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书桌。
云希颜贴了上来,贴在伏案的云白楠身上,像狗皮膏药一样:“真不杀?刚刚不是还很吓人吗?”
“你是傻逼吗?滚远一点,你是鬼,怎么再死一遍。”
“鬼怎么不能再死一遍呢?你在瞧不起鬼吗?”云希颜有些生气道,没有得到云白楠的回应,于是妥协,“好啦,我告诉你为什么会被召到这个世界上吧?”
“没兴趣。”
“说气话可不好哦?这可是揭露真相的时刻啊。”
“爱说不说,关我屁事。”
“那跟你关系可大了,毕竟你是被选中的人,”云希颜看见云白楠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戳一百个窟窿,扬唇一笑,“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跟你有关系。”
“没用的东西。”
“好过分啊~还在气啊~我真的没在说谎~”云希颜趴在地上,发出夸张的“嘤嘤嘤”声。
“我算是知道白天我说我失忆了,所有人都不奇怪呢。”云白楠嫌恶地看着她,“你说的被选中是怎么回事。”
“嗯~天人感应?”
“迷信啊,啊不过这一切用现有科学确实解释不通。”
“总而言之,有一段时间,我总是梦见你,而我又不能去做一些事情,所以就顺应老天的意思把你召唤过来了~我很厉害吧!”
云白楠抓住了其中的重点:“让我做什么事?”
“嗯,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让你去当皇帝。”
“……”
唉,怎么身边都是乱臣贼子。
“去当吗,去当吗?我不能当,所以只能让你去当啦。”云希颜双眼放光,期待对方的肯定回答。
“为什么你不能当?”
“因为我不想当啊。”
云白楠忍住了想要砸椅子和给云希颜一拳的心情,带着怒意问:“你不想当,所以就把我召过来当?可是我也不想当!”她只是想过普通人的幸福生活,躺平摆烂,不用对付烂人。
“可是老天说,这个位置就是给我的,如果我不想当,就得找另一个我来接盘,”云希颜回忆着她混乱的记忆,“不过为什么是我来当,我好像忘记了。太奇怪了,这不是让我去谋反吗?我又不想被杀头。”
“反正老天也没说不当会有什么惩罚吧,放着不管算了。”云白楠逐渐平静下来,也接受了荒谬的现实。
既来之,则安之。
云希颜一拍手乐道:“你说得对,哎呀,那我好像白死了?”
“对啊,你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人不人,鬼不鬼。”
“只能说说,天生体质特殊,所以身上总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已经习惯啦。”
“生与死,于我来说并没有区别,”云希颜指着桌上的玉佩,“我附身于这块玉中,只要玉在,我就在。”
云白楠若有所思,拿起玉镯,问云希颜:“那你能知道这个玉镯里面有没有鬼呢?”
云希颜拿起玉镯,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睁眼道:“嗯嗯,有东西,我进不去。”
“那你能把它请出来吗?”
“不行,它太弱了,出来会直接消散的,”云希颜在这方面表现出了十分专业的鬼怪素养,“如果你处于生死之间,你应该能看见它。”
云白楠无语:“不要把睡觉做梦说得这么玄乎。”
“哎呀,人睡着的时候,是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吗~”云希颜笑嘻嘻。
云白楠叹了口气,将玉镯戴在手上,玉佩放在枕头下,躺在床上,对飘在空中的云希颜说:“你也能进我梦里吧,等下我做梦,梦见这里面的鬼,你就把它抓住,我要问它话。”
“哦哦,有意思,鬼捉鬼,鬼欺鬼,同类倾轧!
“你不要把它吃了。”
“你放心,就算它再好吃我也能忍住。这个我有经验。”
为什么会有经验!
云白楠没有回答云希颜,放松身体,让疲惫的精神得到纾解。
然后沉沉睡去……
并没有。
她睡不着!
因为她的生物钟是凌晨睡觉!
但是古代天黑的早!所以也不知道是几点!
shiiiiiiiit!!!
对不起妈妈,年轻时候的我没有好好珍惜身体(落泪)。
云希颜俯身看她:“你怎么还没睡着?”
“我,我属猫头鹰。”云白楠泪目。
“啊这样啊,所以说你要再晚点才能睡得着咯,”云希颜顿悟,“那教你个简单的法子吧。你坐起来,闭眼,然后运气丹田,然后将气,慢慢——呼出,吸,呼——”
“丹田在哪?”
“你们几百年后的人不看中医是吧?不练武是吧?在你的腹部。”
“还有把镯子握紧了,想象镯子里有一口汤,把它随着你的呼吸引出来,喝进肚子里。”
“你练武吗?你要是练武,你这身体怎么还那么羸弱?”云白楠皱眉疑惑。
“你少管,我是法师,喜欢闭门造车,”云希颜反驳,见她还要张口,急道,“闭嘴,专心运气。
云白楠闭嘴了,但是心里面在嘲笑云希颜是细狗。因为云白楠生前(?)是肌肉爱好者。
她集中精神,手里的玉镯也被手掌捂热,恍惚间那玉像是化成一滩温泉,热流顺着她的手指,扩散到四肢百骸,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此时她已与玉合为一体。
不过我为什么要信这个把我拉下水的不负责任的鬼的鬼话来着?这个鬼教的法子可不是什么快速入睡法啊?云白楠清醒过来,意识到了不对劲,睁眼看了看一脸微笑的云希颜,然后又听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声音。
“诶诶诶诶诶!发生了什么事!天怎么突然亮了!”
云白楠:“你别告诉我,我把这个鬼引到脑子里了。”
“哇!你简直是天才!这悟性!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强啊!”云希颜激动地鼓掌,“不过可能还要归功于姐的特殊体质‘人玉’捏,哎呀生的好真是不好意思。”
“我为什么会信你啊……”云白楠捶胸顿足。
“嗯,其实也不怪你,毕竟我是法师,会用让你降低防备心的法术也是正常的。”
“你这个已经到了精神控制的程度了,你这个变态!”
“嗨呀没事的,”云希颜笑嘻嘻地坐在床沿,翘起二郎腿,“只是让它在你人玉体内过一遍,增强一下灵气,等下教你怎么排出去。”
“焯水是吧!”云白楠怒道。
“我才不是食材!”那个未知声音也在怒吼。
云希颜假装看手表,没有听见她们的声音,哼着歌:“哼哼哼~好到点了,我来抓你了,小白菜。”
说罢,她伸手在云白楠头上一点,身上的暖意瞬间被抽走,云白楠周身泛起白色的光芒,向她的天灵盖涌去。
在光海中,一个人形逐渐显现,云希颜手指一挥,那团光就被丢到了地上,散开又聚成一团,变成一个穿着黑红曲裾的年轻女人。
年轻指的是外貌上年轻,实际上穿曲裾,鬼魂,怎么想都是活了(?)几百岁的人(?)了。
云白楠看着曲裾女人发出了跟脑内那个东西一样的声音:“哇!好厉害!月儿感觉自己被加强了!”
云白楠举手提问:“请问你成亲了吗?有没有成亲失败啊?为什么要半夜跑出来看男人。”
曲裾女鬼疑惑歪头:“没有啊?你是说那个叫卢琚的吗?他长得很好吃,而且月儿只能半夜跑出来看人。”
看来因为之前太弱,月儿只能晚上跑出来。为什么?晚上阴气重吗?
不,是因为晚上人会睡觉,所以好入侵大脑。
“只是想欣赏一下,至于打扰他睡眠,月儿才不管呢。”
月儿笑嘻嘻地摆手,对于不经他人同意就进入他人大脑这件事一点愧疚也没有。
毕竟她是鬼,她可以不讲道德,云白楠欣慰点头,孺子可教也。太好了,不是鬼新娘,这样就没有什么连环杀人案,没有惨剧,不会被卷入纷扰,这样就不用去做侦探,没有额外工作量了。
一般能通灵,看鬼魂,跟鬼魂交流的主角,最后都会被拉去破案,解决难题,她选择秘而不发躺平生活。
当然,也可以适时说出来想让别人觉得她疯了,好让她一个人待着。可是风险很大,还是算了。
“那你现在可以白天跑出来光明正大看他了。”这是云希颜。
“好耶!月儿要看美男,更多更多美男!”
月儿有什么错,月儿只是想色字头上一把刀,色而已!
云白楠看着臭味相投的两个人手拉手,围着她转圈,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至此,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和鬼,再加上一只年轻的陈年老鬼,奇怪的三个人形成了奇怪的组合。
就是说,她们是圆形,三角形,正方形一样风马牛不相及的存在,但是意外地可以兼容,是套圈的艺术。
“好了,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把你送上皇位吧!”这是尖锐的喜欢到处创人的三角形云希颜。
“我拒绝参与讨论,并且以当事人和执行人的身份拒绝这个计划本身。”这是试图把一切麻烦事情撇清在周身结界外的正方形云白楠。
“啊?几百年后,女人可以当皇帝了?好耶!月儿那个时候只能当大王!”这是搞不清楚状况但是热情依旧的圆形月儿。
“她怎么一副痴傻样?”云白楠指着乐得没边的月儿问。
“应该是时间太久,灵体磨损了吧,是人的话,就是类似返老还童,记忆还在,心智逐渐变小。”
云希颜大手一挥,指着云白楠认真道:“反正你要想办法跟皇室扯上关系,不然我就去跟天道打小报告,让它来介入,强制你去做任务!
“?这是人能说的话?啊对你是鬼了。不是,你怎么知道天道?你怎么知道它会来催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怎么敢确定?你这个臆想症搞唯心主义妄图牵扯无辜人还自杀了的疯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天道的意思?你怎么敢确定我不是什么天道使者来指引你的?你又不是我,你怎么敢确信一个死了还能活着的人不是成仙了顺应天道了?”
“我就是不信你啦!而且你不是自己说的吗!再说了变成鬼又怎么样,鬼也是能用科学解释的!”
“说不定我现在就疯了!等下马上跳井自杀来变成鬼跟你battle!”
“你不可能死!我一定会让你活着的!宗桑!”
月儿看着两个面对面对吼输出的人疑惑:“请问两位是在谈吗?”
还在热烈交流的两人突然沉默了,沉默良久,沉默中看向第三人月儿,沉默地看了看对方,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于是她们同时开口:“为什么,是谈恋爱?”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互为同一具尸体前后任主人的人怎么可能会谈?”云希颜发问。
“你不会是在我脑子里焯水后思想被现代性毒害了吧?”
云白楠听完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不对,我以前看过的小说告诉我,世间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这里真的是小说,搞不好我们最后真的会谈。”
“你怎么老是想着这是一本小说啊?”
“你看,严格意义上我们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人也可以水仙,而且刚刚争锋相对的场面,可以被解释成相性很好,如果此时有同人女,她们真的能嗑起来。”云白楠理性分析道,因为她也是同人女,她了解同人女。
“如果你说的感应天道的天道是小说世界的意志这种东西的话,它可能会指引着我们前往搞百合的路。”
前提是这个世界是百合小说,但是目前看来云白楠也不知道她这样子穿越,究竟是因为她在小说里,还是因为外星人。
人类可没有这个技术??。
良久的沉默之后是更加长久的沉默。
“我们还是来谈谈怎么接近皇室的问题吧。”
第二天。
“七芬,哪里可以见到皇室成员啊?”
“啊,皇陵?”
“不是,我说的是活着的。”
七芬作为侍女三人组里面最好说话一位,被云白楠逮住询问一些离谱问题。为什么不去问云泽华?因为云白楠怕问出这个问题后,被她扔去皇帝面前做特工演戏,她还不想面对这个世界的大boss。
云希颜:皇陵好啊,去皇陵我说不定能找到先帝的鬼魂。
七芬思考了一下她们家小姐最近的反常现象和薅羊毛举动,想起云泽华最近感叹女儿长大了,该让她接受社会毒打的话语,决定顺应一家之主的教诲,提出了一个云希颜绝对不会想去的地方。
“啊,那不如去两天后皇后娘娘举办的系柳会,除了皇后娘娘一定会在,两位皇子有时也会被拉来撑场面,大部分还是京中贵族官宦家的年轻子女,小姐是四品官员之女,正好可以去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七芬笑着解释。
“在这个会上要做什么啊?对诗?论道?还是才艺表演?”
“唔,看情况吧。什么活动都有,主要还是由皇后和后宫女眷主持一起喝茶吃点心,在郊外的行宫,小姐也可以在那里钓鱼,会有很多世家造的画舫会在湖上漂,”七芬拿起篮子里未绣完的绢帕,背过身,“去年夫人不是跟小姐讲过这个吗?小姐很不想去呢。”
云白楠摸了摸下巴,画舫,泛舟,这是卢琚说的那个邀约吗?原来是聚会,还以为他要泡我,看来误会了。
云希颜在她的脑子里反驳:不不不,搞不好他真的要泡你。这种聚会一听名字就知道,非常适合风花雪月。还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一起,不发生点什么才奇怪。皇后那个算盘精不安好心。
(别这样说人家。这是在为年轻人的姻缘牵线做媒,说不定是她的扭曲爱好呢。)
云白楠和云希颜斗嘴斗了一路。
不过一天,云白楠已经习惯脑海里时不时响起另一个声音了。做鬼可以用意念交流就是方便。
云白楠咳了咳回答:“咳咳,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记得的。”
七芬叹气:“也是,小姐是这样的。”
“如果小姐想去,我们就要开始准备了。小姐对事业这么上心,夫人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事业?又是事业?什么事业?云白楠不解,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事业是什么?)
云希颜:就是你知道的啦~把皇帝挂城墙上~
(你在开玩笑?)
云希颜不做回答,她感觉不太对。
两天后,云白楠坐马车,手里拿着系柳会的请帖,来到了皇家行宫——月上山庄。
路上她和云希颜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见到皇室要干什么。
结论是不知道,现在她只是个小虾米,真要做点什么,搞不好会“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非常可怕。所以云白楠就当这次是来做市场调研的,顺便习惯一下古人的聚会场合。
不过她娘云泽华还托她给皇后带了一盒东西,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也被嘱咐千万不能打开,虽然好奇心很旺盛,但是还是算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在未知世界这么早就领盒饭。
云白楠心底升起一股悲壮之情。
来到山庄门前,云白楠向门口值守的礼官递上请帖,礼官打开请帖后,对着云白楠看了一会儿,确认无误后,换上一副笑脸说:“原是云侍郎的千金啊,小姐第一次来,应该没有领过腰牌吧。”
礼官将请帖放好,从一个匣子里拿出来一块檀木牌交给云白楠。
木牌上除了一些装饰用的花纹外,还刻了云白楠的字和“零六五”几个字,礼官主动解释道:“这块木牌是小姐的身份证明,零六五是皇后给您的号位,以后小姐想再来参加聚会,出示这块木牌就可以直接进了。”
“月上山庄作为皇家行宫比较特殊,参与者不能带随从,进去后也没有仆人给您引路。您进去后,直走,穿过回廊,出门就是玉娥湖,沿湖向左走就能看到宫殿了。”
“好的,谢谢。”
云白楠收下木牌,在礼官的目送下前往湖边。
玉娥湖,得名于其较为圆润的形状,传说是前朝皇帝为了在湖边修建道场,为了建筑群整体看起来对称,把湖挖圆,沿湖铺了石板,湖中修了两座法台做阴阳眼,取道场道观的天地阴阳合为一体之意。
就是要圆,要阴阳区分。
大元朝开始,就在此处旧址修建了行宫,依山傍水,行宫后院是玉带山,方圆百里全是皇家猎场,九月份会举行秋狩。
云白楠看到了行宫,也看到了一群人,一堆人,应该说是分成好几组各自分散看起来人很多很杂的画面填充的人。
像装饰品一样,用人来装饰这片花园。不要想得这么变态先,他们是不是变态,云白楠还需要更深地接触才知道。
云希颜:以己之变态度人。
好好好,我是变态,云白楠想到。接下来是要去跟主办人皇后打招呼了。
行宫和风景是很好看啦,但是得先去工作。
云白楠踏入室内,看见处在中心位置的皇后,她想也不想直接一个下跪:“礼部侍郎云泽华之女云希颜,拜见皇后娘娘。”
整个人伏在地上用袖子遮住脸,力求不让自己被迫演戏而狰狞的表情被看到。
“起来吧,”皇后说道,却不见云白楠起身,而是继续伏着身子,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第一次来不知道,来系柳会不必对本宫行跪礼。”
就只要鞠个躬行了,不然一堆人拜在正殿给她行跪礼,暗卫还以为她要另立朝廷称帝了。
“谢皇后娘娘。娘娘,这是家母托我给您送的东西。”云白楠递给皇后一个小盒子,旁边的侍从接过,交到皇后手里。
皇后没有看手里的匣子,没有打开,对身旁唯一的女眷说:“杨馨,她第一次来,你照顾她。”
大概意思就是要支开她们两个闲杂人等,自己悄咪咪开盒吧,云白楠推测。
看来云泽华和皇后关系挺好的。
被叫做“杨馨”女人走向她,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被对方握住双手。
云白楠看她面带笑容,杏眼弯弯,嘴角扬起,温柔的声音在两人较近的距离下,达到了环绕音响的效果。
“妹妹不要害怕,我叫杨馨,现在是直属皇后的六品内务女官。在此处,我们都以兄弟姐妹相称,你可以叫我姐姐。”
“你知道吗,其实如果你随父姓的话,我们就是堂姐妹了,我父亲是你父亲的哥哥。”杨馨搬出了血缘来拉进两人的关系。
“哦,表姐妹也挺好的。”云白楠对此评价道。
“是啊,反正都是姐姐妹妹,亲的堂的表的,都是个血缘的论调。”杨馨很友善,没有为云白楠略显冷淡的态度感到恼火。
该说不愧是在后宫做官的女人吗,这个情绪稳定程度令人感动。
杨馨向皇后告退后,拉着云白楠的手沿着湖边散步,并承担了解说员的工作。
“月上山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地上的主殿,我们一般称作‘月下锦’;还有一部分就是湖中心的宫殿,叫做‘月中妙’。”
云白楠捧场:“这个不同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杨馨想了想回答:“据说是先帝在此设宴,醉后兴起下得旨意。于是大家都这么叫了,挺好记的。”
“哦,那怎么去湖中心的月中妙?坐船?游过去?”
“哈哈哈哈哈,你要是想游过去也可以,”杨馨被逗笑了,她看了一眼湖面,有一艘画舫朝她们驶来,拍拍云白楠的肩膀,示意她看那艘船,“你要是想去月上妙,正好有船来了。”
云白楠看见那艘画舫,以她贫瘠的美术知识不知道这是什么风格的装饰,但是她看到了熟人,卢琚立在船头,像是江南诗画里的翩翩公子,穿了一身白色道袍,倒是衬得他人如其名,玉树临风。
“云小姐!杨姐姐!”卢琚挥手喊道。
船一靠岸,他就优雅地跳到岸上,对她们做了拱手礼。
“没想到杨姐姐也在这,是在带云小姐参观吗?”
“对啊,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卢小弟呢,”杨馨呵呵一笑,寒暄一番后,眼神在卢琚和云白楠之间来回,“不过卢弟弟好像并不惊讶云妹妹在这,你们之前认识?”
“是的,我与云小姐相约今日一起泛舟湖上。虽然上次醉风楼一别后,未曾收到云小姐的回复,不过我相信云小姐不会爽约。”
卢琚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云白楠听他说的话和事实也大差不差,就懒得开口,眼睛盯着画舫,跃跃欲试。
“这么说,今日你们两个倒是提前约好了,那我在这会不会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姐姐也不知道之前的事。也怪我没跟云小姐说清楚,现在反而是我打扰你们了。”
云白楠觉得现在她可以插话了。
“卢公子,可以去画舫上吗,”云白楠拉了拉卢琚的袖子,然后又拉了拉杨馨的袖子,“姐姐也去。”
“哎呀,我也去吗?”杨馨抬袖捂嘴,瞟了一眼正在微笑的卢琚。
“没事,撞上了,是我的错,”云白楠用手比划了一个两车相撞的动作,“一起上船,是最好的。”
简单的话语和真诚的眼神在努力告诉面前的两人,她感觉自己错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在努力补救。
只是在交流信息的杨馨和卢琚:……突然有了负罪感。
总而言之,三个人上了船。
卢琚先上了船,想回身去扶她们,但是云白楠不用扶,她开心地跳上了船头,无视了卢琚想要扶人的动作,转身去帮杨馨上船。
卢琚和杨馨:突然觉得她刚刚只是在演。
云白楠表示没错她在演。
在他们两个寒暄的过程中,云白楠理了一下现状,她意识到今天来这里不是带着什么任务和明确目的,工作也完成了,在家待着无聊的心遇到这种大型原汁原味古风景点,不得放放风,开摆!
我要坐免费游船!
进了船室,杨馨环顾一圈,坐在卢琚和云白楠对面。
“今日卢公子的画舫有些冷清啊。我还以为,每次你一来,画舫上肯定全是千金小姐呢。”
“今日比较特殊,上次与云小姐茶楼一别,就约了今日泛舟,自然还是不要有其他人比较好。”
“说起来,既然你和妹妹相亲了,那你们成了没?”
云白楠兴致勃勃地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没有注意听他们的对话。
要是没有他们两个,她可能就已经开始在船上跑跑跳跳了。
“那没有,云小姐没有那个意思。”卢琚苦笑道。
杨馨微微一笑,挪揄两人:“什么叫云妹妹没有那个意思啊?难道你有?”
“确实,我没感觉,”云白楠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肯定,回神想到也要给卢琚台阶,转过头来坚定地看着杨馨,“卢公子应该也没那个意思。”
卢琚笑而不语,开始喝茶。杨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云白楠想起来玉镯的事还没解决。
“啊对了,卢公子,上次那个玉镯我拿走后,想着应该要还你一个,好让你给你的表妹交差。我找了个品质相近的,现在给你。”
云白楠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帕包裹的玉镯放在桌上,推给卢琚。
“云小姐有心了,一个玉镯不必费心。但既是好意,我就收下了,”卢琚取出玉镯,将帕子还回去,“这帕子是小姐贴身物品,还是妥善保管比较好。”
杨馨也赞同他:“不错,妹妹费时费力绣花的帕子,还是留给心上人比较好。”
云白楠沉默了一会儿,将帕子递回去,弄得两人不清楚这一举动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帕子是我从侍女绣好的绣篮里拿来包东西的,费心的是侍女不是我。”她还是忍不住解释了。
“……”
卢琚拗不过,苦笑着收下了手帕。杨馨好像打开了什么新思路,目光深沉地看着两个人。
她像是想到什么点子,激动一拍手:“啊对了,既然你们两个都是系柳会的一员,又没有婚约,按照惯例,也应该互称姐妹兄弟啊。”
云白楠不解但配合:“卢哥哥?”
卢琚听了这一声“卢哥哥”,脸上的苦笑越深了。杨馨倒是乐得不顾礼仪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卢哥哥好啊!”
“小卢还有做哥哥的一天啊,真不错啊!”
卢琚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杨馨一阵无语,云白楠也突然意识到了好像卢琚比她小的事实。
可是她又不知道他是弟弟啊。
卢琚对着她解释:“我是闰月出生,应比云小姐小一岁,是同辈人。”
“小一岁也是小,卢弟弟,”杨馨打趣他,笑够了便正经道,“既是同辈人,不如互叫名或表字?”
最后两个人认同了这叫法,互称表字。
“嗯——饮琼,我的表字是落华。”
“嗯,落华,有意境。”
“不错不错,啊对了,我的表字是长淮,妹妹可要记住了。”
云白楠点头,好好好,记住了,记住了。
随后杨馨和卢琚开始聊一些宫中趣闻,云白楠的注意力也转到了八卦上。
不过因为大部分内容聊得都是她不认识的人,所以她的重点放在了跟“鬼”有关的事情上。
如果知道哪里有差不多的有鬼事情,她就可以进入主线了,鉴于这里的异常是鬼这种东西。云希颜自从见到皇后之后就一直没声了,怎么不出现嘞。
站在皇后身后的云希颜打了个喷嚏。她感到奇怪,为什么做鬼也会打喷嚏?
“前几日总是做怪梦,一开始没当回事,不过那梦越做越深,最后竟看清了梦中的红衣女子。好在有落华为我解惑,原来是玉镯的问题。”
杨馨有些惊叹,抬起袖子捂嘴,看向云白楠:“这是,难道这世上真有鬼?妹妹又是怎么知道的?”
“啊,看话本看的。”
云白楠不想多说,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能看见鬼吧。不过能看见鬼,也是因为云希颜啊,这是她的身体,她的世界,她已经成为了她能看见的东西,对于鬼魂这种东西的了解更上一层。只不过云白楠作为新手,并未能知晓过多,接下来她还是得多多学习,形成自己的认知才行。
“啊~那倒是,话本这个东西,确实会讲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虽然正统文人对其多鄙夷,不过这些老东西又懂什么呢?”杨馨看起来笑嘻嘻地骂了一些比较权威的人,云白楠感觉这位表姐在一些地方相当地有自己的见解,她要避开这个地雷。
这时,云白楠看见云希颜飘进来了,她站在了杨馨身后,正好听见他们在聊天,她的声音悠悠传进脑海。
云希颜:啊话本啊,这位姐喜欢也是正常的,毕竟她自己也在写。然后你和旁边那个男的估计给她提供了新素材,等半个月说不定就能买到以你为主角的小说了。
(吼,那得去拜读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云希颜:被她推荐过,然后我也写了一本小说。
(内容怕不是各种鬼怪吧。)
云希颜:你要是有兴趣,看一看也无妨。反正里面写的比你现在懂的多(笑)。
“说到鬼魂,我想起来宫里有件怪事倒是像闹鬼,”杨馨看着云白楠,在期待的目光下开始她的讲述,“这事有了好几年了,前年刚消停,最近又出事,内务上也有些棘手,最好能来个了断。”
“五年前,皇上下旨立大殿下为皇储,此时东宫尚未修缮完,大殿下便还未搬入,只是派了几个宫女轮值东宫。怪事就出在守夜宫女身上,先是半夜有人看见东宫灯火通明,听见呼救声,白天来换班的宫女见那守夜宫女双目无神,面色铁青,问她怎么了,那宫女也说没事。三天后,换班宫女再来时,就发现她暴毙在主殿。刚开始内务总管还想压下这件事,后来连续三天死了三个宫女。皇上听闻此事,一面惩戒总管,一面请了国师来做法。国师在东宫四角安放了墨玉台,也不曾说是何故,只告诉排班的大姑姑增加轮班人数,增加换班次数,只要别让人在里面待太久,就能冲散阴气。这样一搞,之后确实再没有暴毙的宫女。”
杨馨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卢琚又给她新添一杯。
“宫女是没事了,但是一个月后,已经是太子的大殿下搬入东宫后,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了。不说人性格大变,看起来的神态都暴戾不少,一改往日的稳重端正。皇上下令太子协理政事他都不做了,逼着二殿下接手,整日泡在后花园里不知在做什么。”
云白楠看杨馨激动的样子,心道她是适合写话本的。她伸手帮忙添了茶水,问:“那这次为何没请国师?”
“皇上也是想请国师的,可是国师在半个月前就留下字条,说东宫的墨玉台不过缓一时之急,要云游去找材料来彻底解决东宫的怪事。没了国师帮忙,只好请外面的道士僧侣来做法事,又找御医名医给大殿下把脉看病,最后都说他身心健康,只是湿气太重了。喝了药的大殿下也消停了,开始变回原来的样子,大家都以为只是迁入新居,人有点不适应,现在应当没事了。”
杨馨突然停下,左右看看,毕竟这船上还不只有他们三人,还有撑船的船夫,她向两人招手凑近,小声继续说:“结果有天夜里,大殿下冲进皇上寝宫,与皇上大吵一架后,愤愤离开,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在后花园里投湖自尽了。随后,皇上就下旨废了大殿下的太子位,只以普通皇子礼下葬。”
“没多少人知道大皇子死前还与皇上见过,怕众口纷纭,谣传皇上一怒之下弑子,那是要遭天谴的。”
云希颜:遭天谴倒不至于,就是会见鬼而已。
(你的意思是皇宫里面有大皇子的鬼吗?)
云希颜:我觉得皇宫里到处都有鬼,一个笼子,关进去那么多老鼠,想爬上高位,底下的同类互食总会有吧。
“那大皇子是皇后所生吗?”云白楠无视云希颜的言论,问出了她认为的不会触及到朝堂底线的事,但是懒得想措辞,“二皇子是皇后生的吧?”
“大殿下是萧贵妃生的,二殿下还有三殿下是皇后所出。三殿下与二殿下关系并不好,倒不如说是三殿下单方面对二殿下颇有微词,不过三殿下对大殿下很亲近。”
萧贵妃本就是大世家的嫡女,颇获圣宠,又母凭子贵,太子诏令下来后,萧家势头直接登上世家第一。不过大皇子癫狂自杀,萧家的强盛也如一树梨花被风摧,大厦之将倾何惧无人推。萧贵妃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皇后在后宫的地位自然无人可比。
系在人身上的命线本就不牢靠,人治是这样的嘛。
不过东宫最近应该又死了人吧。
云白楠大概猜到自己接下来要去干什么了,这可能就是她这类人存在的意义了。虽然这样看自己好像是上赶着去给别人打工,但云白楠还是希望能够有主导权,是她去物色老板,不是别人来选她!也不知道那个国师是真的有本事,还是玄学。啊不过她这个也不太科学啊,再谈科学就不礼貌了。
等下得去找皇后问问入宫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