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狂欢》动时有风

3、学校日常 早自习，还

　　早自习，还没打铃。教室里说话的说话，补眠的补眠，一如往常。

　　夏光明踏进教室门，他黑色的短发很久没有修剪，已经长过眉间，此时被路上的风吹的翘了起来，露出白净额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夏光明暂时还说不出，大概就是久居黑暗的人重新见到光明，渴望中还带着一丝畏惧，是另类版的“近乡情更怯”。

　　有一些奇怪的形容，面具和外壳套久了见到自己的真实面容后兴奋中竟然还有一些害怕。但片刻摘下壳子后身体仿佛更轻了，脑子也更清明。

　　“早！”

　　夏光明难得语气轻快地和同桌打了声招呼。

　　同桌李佩雯正在赶作业，闻声抬起头应了声，却被夏光明的“新发型”惊艳了下。

　　“你这个发型，可以。”李佩雯举起大拇指，“比之前有刘海的样子顺眼多了。”

　　“是吗？”夏光明腼腆一笑，摸了摸翘起来的头发，往常他进教室前会将翘起来的头发捋顺，今天只是忘记，没想到能得到同学的夸赞，心情似乎更好了。

　　“真的，相信我的审美。”同桌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哎对了，英语作业借我抄抄，我还没借到！”同桌想起了正事儿，赶忙奋笔疾书起来，她咬着笔帽含糊不清地抱怨道：“英语老师也太没数了，作业又多又难，又不止它一科…”

　　“我没有做。抱歉，帮不上忙。”夏光明回复道，无奈的摊摊手。

　　“卧槽，我想起来了，特权阶级的学霸啊！哦，为什么你是我的同桌，造孽啊！”同桌颇为戏精地捂着脑袋呻吟。

　　特权阶级的学霸，夏光明闻之一笑，的确他不用做作业，为了打工，他再三和老师保证不做作业并不会影响他的成绩和排名，老师也直到他家里的情况，这才勉勉强强答应。

　　事实证明，这的确没有影响他的成绩。他也并非天才，只不过是把功夫都用在了课上，课间也不放松。高强度的精力集中反而需要晚上这一段不用动脑的打工时间来放松。

　　一阵刺耳的金属铃声打破了教室中的喧嚣，与此同时语文老师也踏入了教室，今天轮到他监督早自习了。

　　“没收完作业的别收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快点别磨叽！”

　　语文老师一如既往的神态严肃，嗓门儿巨大，被同学们戏称为大喇叭。他的课上没人敢开小差，上课声音大到隔壁班听得一清二楚，一对一训人简直和拿喇叭冲耳朵吼没区别。

　　“我去，李头耳朵不好使吧，这么大声音自己没感觉吗。”同桌李佩雯捂着嘴悄悄和夏光明吐槽，语文老师突然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紧忙把手放桌子上，做出一副老实的样子。

　　夏光明憋笑，趁着语文老师回过身去说道：“他可能耳朵不好使，但眼神不差。”

　　“好了，都安静”，语文老师拍了拍手，然后用手示意最里面那一排学生，“从这一排开始，每个人都把手机放到前面的手机袋里。”

　　在语文老师李头的火眼金睛之下，同学们排着队伍像鹌鹑一样一个接一个把手机放进了各自对应的格子里，又都默默回到座位上，没人敢在他面前搞换模型机之类的小动作。

　　校园里的学习生活很快，又很慢。当你察觉到它的时候，盯着钟表的秒针一圈又一圈地转，它像一只驮着你慢吞吞前行的蜗牛。当你感受不到它的时候，一上午仿佛是一瞬间。

　　“叮———”

　　刺耳的下课铃打断了数学课，夏光明被吓的一哆嗦，他学的专心又投入，根本没去看时间，便忘记提前防备下课铃。

　　数学老师合上课本匆匆往外走，再不快走等会儿会被各个教室鱼贯而出的学生们挤死，年近六十的老阿姨难以在其中沉浮，她怕被踩死。早点走是多年以来的保命技能。

　　“这个踩踏事故啊，尤其是你们这一群小小孩，尤其要注意！”同桌李佩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眉头使劲儿往中间蹙，嘴角往下一撇，把数学老师的相貌学了七八分。

　　“哈哈哈哈哈，王婶真的笑死我了，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到下课像有什么在追她一样，天天杞人忧天得很！”中午放学了，教室前头挤着拿手机的同学，往门口一看呜呜泱泱不断的人流，李佩雯不急着走，掏出半包瓜子慢悠悠地磕，嘴巴还不停地叭叭。

　　夏光明也坐在位置上，把上午用到的书本归置整齐，带着微笑听同桌说笑，没有回应。

　　或许是自身与他人的惨痛经历所致，他并不想评价在别人看来神经质实质却出自好意的行为。他其实很吝啬，笑容是唯一可以提供的情绪价值。

　　下午与往常的下午没有什么不同。中午不回家，而是骑车子去奶茶店吃饭小憩一会儿，然后返回学校，开始下午的课程。

　　课间休息时，同桌和其他人咋咋呼呼，偶尔有人过来问问题。他除了接水，方便，很少有离开座位的时候。

　　没办法，没做过的作业，上课的内容全部集中到在校的时间，时间过的充裕满足而又劳累。

　　李佩雯曾看他良久，欲言又止，抓耳挠腮，最终戳了戳他课间不曾停下计算的胳膊。

　　“哎，夏光明。我问你个事儿。”李佩雯一脸正色。

　　夏光明停下手中笔，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儿，“什么？”

　　“你，有痔疮吗？”李佩雯把嘴巴捂严，声音小之又小，生怕有人听见。

　　夏光明尴尬道：“没有啊。”怎么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是个女生问。

　　“不可能！”李佩雯声音突然拔高，“我看你下课都不怎么动，屁股像是长在凳子上一样！那你肯定便秘。”

　　“也没有。”夏光明无语道，他是真没有。

　　“那你屁股肯定坐扁了，屁肌松弛扁扁臀。”

　　这都是什么问题，屁肌是什么鬼，同桌好像越来越神经了。夏光明回正了神没有回答，难不成让他回答他屁股一直很翘嘛。

　　李佩雯被其他话题吸引过去，没有过度纠缠夏光明屁股到底扁不扁的问题，他趁没人注意，戳了戳屁股肉，很Q弹，应该没有扁吧。

　　每天骑车好久屁股很酸，习惯后酸的感觉消失，应该是每天都有锻炼到所谓“屁肌”。

　　应该有锻炼到吧。

　　不久后，当李佩雯再注意到的时候，夏光明已经养成了每个课间都会靠着窗边站一会儿的习惯。

　　学校里的人潮就集中在那么几分钟，不多久人潮退去，剩下三三两两的落单小鱼，夏光明也提着包拿出手机离开了学校。

　　清冷冬天喝一杯甜甜的热饮舒服又享受，夏光明刚到奶茶店，里面挤满了人。

　　“35号！您的布丁奶茶好了！慢走！”店主一个人招呼着顾客，忙的团团转。小王哥走了，店主还没招到合适的帮工。

　　中午这段时间商业街的顾客，都是挤在同一时间下班，下课的学生和上班族。夏光明一般都会帮忙，尽管中午这段时间没有工钱，但时间也不会很长。

　　“李姐，你来点单吧，我去后面。”夏光明将背包一放，利索地穿上围裙戴上手套，接手了店主李姐的活。

　　“哎呦，小夏你来了，谢谢你哦！”李姐面色一喜，手抹了抹围裙，“你天天来，还不要工钱，我这怎么好意思！中午的饭我包了！”

　　夏光明不停搅拌着淡奶油和咖啡液，回头笑答：“不用，不用，我自己已经买好了！李姐你快去忙吧！”

　　“唉真是，小夏你总是这样！那我先去前面了！一群人排着队等着点单，你要没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李姐着急忙慌地去了。

　　夏光明收回视线，专注地混合搅拌，完成每一道饮品。做的时间长了，熟练了，甚至都不用动脑，身子自然而然就动了起来。

　　“最后一个了小夏！茉莉奶绿！半糖！热！加珍珠！”

　　“50号您的茉莉奶绿好了，慢走！”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小店里恢复冷清。再来的客人三三两两聚不成堆，李姐自己完全可以应付。夏光明活动了下酸软的手腕，和李姐说了一声，准备去吃饭。

　　夏光明坐在小店摆在外面唯一的桌椅上，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放着午间新闻。今天中午的盒饭有三个菜，西红柿鸡蛋，糖醋里脊，白菜粉丝。盖浇饭从建筑公司旁边开了十几年的一家老店买的，到了饭点儿，店家便把大锅菜盛在铁盆里摆在店门口的棚子下面，十几种菜式，十元一份能选一荤两素。每天过来买的人络绎不绝。

　　米饭厚实，菜量充足，满满菜把米饭盖的严实，饱满的一粒粒米饭吸满了汤汁。往口中一送，每一口都是味蕾享受。

　　因此，他每天都很期待中午和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