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总是换着皮调戏我》弋杳

11、噩梦 收拾完毕之

　　收拾完毕之后，浴室的水声也停了下来。沈凝拿了牙具，准备去浴室刷牙洗漱。
　　浴室里，许阿一正站在洗手台前，往自己脸上涂精华。
　　沈凝关上浴室门，把牙杯放到台子上，压低声音道，“外面那个男生叫什么？我刚跟他说话，他不理我。”
　　许阿一啪啪拍着自己的脸，道，“他叫秦阳，我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说着又凑到沈凝脸旁，小声道，“反正他这人挺奇怪的，你还是少跟他接触的好。”
　　“奇怪？怎么说？”
　　许阿一看了看浴室门，道，“不好说，你慢慢就知道了。”
　　沈凝点头。
　　第二天还要早起，大家睡得都比较早。但一直到沈凝上床，秦阳都没有离开自己的书桌，李如意和许阿一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管秦阳睡不睡，直接关掉了寝室的灯。
　　没一会儿，就有一丝微弱的灯光从下铺爬了上来，是秦阳点起的一个小夜灯的灯光。
　　秦阳的夜灯跟他本人一样，很奇怪。
　　那盏灯不是很亮，发出的灯光不是常见的白色或者暖黄色，而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暗红色，就像你往那种古旧的红色砖墙上洒上水，晕开后的颜色。
　　真搞不懂他点起这样一盏幽暗的灯，是为了什么。
　　好在这盏灯虽然算不上温馨，却并不刺眼，沈凝由此得以顺利进入梦乡。
　　他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往深不见底的地方拉。而且，那拉力在不断地变大，似乎想要把他从上铺拉下来。
　　当胳膊碰到床边冰凉的护栏时，沈凝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接着就发现自己的胳膊正被一只惨白的手紧紧抓着，而那手的主人，正是秦阳。
　　“秦阳？”
　　尽管沈凝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是秦阳，心里的恐惧便稍稍消退了一点。他动了动胳膊，试图把自己的手收回去，可秦阳却根本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秦阳，有事吗？”
　　沈凝的心底慢慢爬上了一丝不安，秦阳实在是太诡异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垂着头，整张脸也随之被埋在了夜色里。他不说话也不动，游魂一样紧紧地抓着沈凝。
　　难道是在梦游？要不要叫醒他呢？但是好像叫醒梦游的人不太好……
　　沈凝正想着该如何叫醒梦游的人的时候，秦阳的手劲突然加大，沈凝猝不及防，半个身子都被拉了出去，整个人几乎悬挂在了床上。
　　“我靠！”沈凝大叫一声，条件反射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围栏，刚堪堪稳住身体，抬头就看到了两只硕大的眼球。
　　一瞬间，沈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两只被挤压出眼眶的、黑彤彤的眼球，它们颤巍巍地挂在秦阳的脸上，像是被泡发了的芋圆一样，大小却跟龙眼无异。
　　这对“龙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凝，二人的距离不到一公分，沈凝被吓得忘记了逃跑，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下面张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那窟窿越张越大，竟然直接盖过了眼球，直到看到窟窿里白森森的牙齿，沈凝才反应过来，这是秦阳的嘴巴！
　　他这是……要吞掉我吗？
　　怎么办？对了！灵玉……灵玉！
　　沈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像自己以往做的那样，一把扯出玉坠。椭圆形的灵玉在黑暗的半空中划出一道圆滑的弧线，对面的秦阳突然剧烈地发起抖来。
　　沈凝事后才想明白，秦阳的这种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发抖，更像是“兴奋”的发抖。
　　但当时的他只以为秦阳是被灵玉吓住了，因为几乎是掏出灵玉的瞬间，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接着就听到了一阵极其恐怖、痛苦的嘶吼声，同时自己的胳膊一轻，拉力消失，他也随之被惯性甩回到床上，后脑一下子撞到了墙壁上，来不及感觉到痛，就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包裹住沈凝的东西是一层薄薄的黑雾，在沈凝往墙壁上撞去的时候，黑雾在瞬间幻化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他坐在沈凝旁边，一只手托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扼住了秦阳的脖子，狠狠地把他朝对面的墙壁上砸了过去。
　　秦阳的后背砸到了对面床铺的护栏上，他闷哼一声，肚子里哗啦啦流出一堆粘稠的黑色液体，然后整个人都跌坐到了那堆黏糊糊的液体里。
　　“啧啧，脏死了。”
　　黑影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秦阳，嫌恶地摇了摇头。
　　他把沈凝安置好，回头看到秦阳还坐在地上。
　　“还不走？”黑影道，歪着头打量他，慢慢扯出了一个笑，“你拿不到的，不如早点入土为安，都臭了。”
　　秦阳依旧不为所动。
　　黑影发出一个不耐的单音，临走时又转回头，“把地上收拾干净。”
　　随着黑影的离开，室内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漆黑的房间内，秦阳瞪着硕大的眼球，机械般地把掉在地上的内脏，慢慢地塞回到自己肚子里。
　　然后捂着肚子，慢慢走回自己床边，坐了下去。

　　“沈凝！沈凝！起来啦！”
　　李如意站在沈凝床边，毫不客气地“乓乓”敲着沈凝耳边的护栏。
　　沈凝被吵得先是捂住了耳朵，然后才睁开眼睛，看到天光已经大亮。
　　“醒没？辅导员喊我俩有事，我们先走了啊，你快点。”
　　李如意见沈凝醒了，也不多留，抓起帽子就往门口跑。
　　“外面下雨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打伞。”许阿一回头提醒沈凝，接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室内重新陷入安静。
　　沈凝看了眼手机，时间还算早。
　　他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儿，然后才坐起来，慢吞吞地穿衣服。
　　从床上爬下来时，沈凝余光瞥见了依旧坐在桌子旁的秦阳。昨晚的记忆在一瞬间涌进了沈凝的脑海里，吓得他差点儿从床梯上摔下来。
　　秦阳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总之对沈凝的动作完全没有反应。
　　沈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不太敢看秦阳，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才敢回头瞅了他一眼。
　　秦阳还是好好地趴着，大概真是睡着了。
　　沈凝有些恍惚，难道昨晚是自己在做梦？但也太真实了吧？梦会那么真实吗？
　　可如果不是梦，自己怎么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刷牙，难道是灵玉保护了他？
　　那也不对呀。如果秦阳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又怎么可能跟没事人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早就被灵玉吓跑了吧？
　　而且如果秦阳不是人，那李如意跟许阿一应该早就被噶了吧？怎么可能还那么安逸地四处乱蹦啊？
　　难道说……真是个梦？
　　沈凝吐掉嘴里的泡沫，又想起了胸前的灵玉，灵玉“发功”时通尝会发热，可昨晚他都没感觉到热，这是不是就能说明，他的确是在做梦？
　　但是……沈凝总感觉有点不安。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秦阳时，他也总觉得秦阳不太对劲儿。
　　怎么说呢，就感觉他太安静了，没什么“人气儿”。
　　虽然太阳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但沈凝还是打了个寒战，他不敢再看秦阳，抓起手机跑出了门。
　　太怪了。他都不用睡觉的吗？这个点还待在寝室，都不用军训的吗？